《三年三年又三年》杨闻溪

39、第39章 也许人到了

　　（三七）

　　也许人到了嘉琳妈妈郑阿姨这个年纪，事业稳定已无什么过多的升职空间，家庭和睦孩子都上了大学。生活重点转移到孩子身上，无事时和身边朋友谈谈天，说来说去就只剩下孩子们的婚事了。嘉琳有没上大学的同学如今已经做了妈妈，她上次还和女儿来家里做过客，小宝宝看的郑阿姨好不喜爱。
　　听女儿讲多了电话，或多或少的听出了点猫腻。总觉得祁悦像是有了女朋友的样子，不时看嘉琳冒出“一起出去玩啦，二人世界多好”，“最近情侣餐有半价，你们去吃多合算”什么的，甚至有次还惊悚的听见“下大雨？下大雨就让他住你那好了。”吓得郑阿姨真怕祁悦找了个什么不好的女朋友。
　　在几次询问女儿无果后，趁着出差的机会，她决定亲自去学校看看这个名叫“柏韶”的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几经思考她决定来个突击检查，这样最能够看出两人平时的相处，同时她也怕告诉祁悦自己的到来会让他事先把女朋友藏好。带着这个自认为很是完美的计划郑阿姨踏上了前往H市的汽车。

　　毫不知情的柏忆乔和祁悦两人此时正在寝室吃饭，柏带了门口新开的鸡排店的招牌菜来慰问辛勤温书的小“男朋友”。
　　“我觉得味道不错啊，刚门口排长队等呢。你觉得怎么样？”柏忆乔分了些配菜给祁悦，虽然祁悦不太挑食看起来什么都吃的样子，但相处久了柏忆乔还是发现他的一些小偏好。比如他喜欢吃清淡的，不太能吃酸，辣因为胃的关系吃得很少。他不介意葱姜蒜什么的，但是很讨厌香菜，却能容忍它们飘在他的汤里，可是你别指望他会吃上一口。再比如他颇爱吃鱼和黄豆，青菜也是餐餐必点的。
　　“有点油。”就着柏忆乔夹过来的菜吃了几口，祁悦起身去走廊里打了杯开水。
　　“给我弄一杯。”柏忆乔在屋里喊着。H大就是这点不方便，开水设在每层的走廊尽头，半夜要是想喝水还必须走过那条阴森的过道。祁悦是医学生估计不怕这些，柏自己寝室的一个室友一次夜里出门打水碰见巡夜的宿管，两人人吓人，差点没闹出事来。
　　祁悦从走廊那头回来，手上端着满满一杯热水放到桌上。“只有一个杯子，你将就吧。”
　　柏忆乔乐的心里开花，他可不就希望一个杯子嘛，真的没捞着，来个间接接吻还是可以的。
　　两人吃了饭怕坐着存食，祁悦提议出门走走。柏忆乔欣然答应，抓着两人的外套围巾就推门开路。一路走走停停，在宿舍门前的林荫道上逛了大半天。
　　柏忆乔见假期校园里没什么人，于是大胆的抓起祁悦冰冷的手往大衣口袋里塞。祁悦被抓住手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要甩开又怕伤到柏忆乔，自从复健室那次的事情后祁悦对于身体上的接触或多或少的有一点点抵触。这一瞬的迟疑就被柏抓着揣进了口袋里。
　　“就，就是看你手冷。”柏忆乔感觉到了祁悦的情绪，说话有点哆嗦。
　　“你口袋很暖和。”适时的享受对方带来的温暖也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吧，两个人相处总是要经过磨合适应的，祁悦感受着口袋里双手相握互相传递的温暖想到。相对于祁悦向往的精神上的契合，柏忆乔似乎更喜欢实在的接触。
　　听祁悦这样说，柏忆乔乐开了花。抓着他的大手在口袋里狠狠的握了握对方。祁悦感受着柏干燥温暖的手上的触感，心里似乎也渐渐被捂暖。
　　外面风大尘大，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寝室。

　　“现在外面怎么这么冷，走一圈感觉耳朵都要冻掉了。”柏忆乔一进屋就脱掉了外套和围巾，却见祁悦哈着热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于是好奇的问，“你干嘛？”
　　祁悦拢了拢手皱着冻红了的鼻子说了一个字：“冷。”
　　一副模样看的柏忆乔在心底直笑，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可爱的人啊。抓着自己那条灰白格子的大围巾就往祁悦头上兜，“赶紧抱起来，这样暖和了吧。”
　　祁悦一脸黑线，一把扯掉头上盖着的围巾不搭柏忆乔的话。
　　“看你这耳朵冻的。H市冬天的风真像是刀刮啊。”柏忆乔挨在祁悦旁边，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拢上他的耳朵。
　　祁悦没说话，也没拂掉柏的手。柏忆乔捂着他的耳朵自高向下的看着他的眉眼，祁悦低垂着眼睛默默的把视线放在柏线衫的第二个纽扣上。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没等柏有别的动作呢，宿舍的门就响起来了。响声来的突然，吓得两人都惊了一跳。
　　“都放假了哪里来的人啊。”柏忆乔没好气的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人，雪帽大衣裹得全副武装。柏忆乔第一个反应来人是祁母，可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妇人眉目与嘉琳极像。想想祁母孱弱，也不会一个人跑这么远，那么来人估计就是嘉琳的妈妈了。
　　“阿姨你好，请问是找祁悦的吗？”
　　郑阿姨还没开口呢，祁悦听见柏忆乔的问话就从门边探出头来叫道，“舅妈，你怎么来了。”
　　“舅妈这不是来看你嘛，最近好吗？”郑阿姨伸手就往祁悦脸上摸，一边说，“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我也刚回来，外面风吹的。舅妈你赶紧进来，外面冷。”
　　“小悦这你室友啊？”郑阿姨拖着柏忆乔一同进门。
　　“没，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来看你啊？”郑阿姨开心的拉着柏忆乔坐下，一面在心中为祁悦高兴。
　　“阿姨我现在也在H大读书。”
　　“哦，是嘛。那很好啊。”舅妈环顾四周，对着祁悦的床铺点点头，就是自家孩子收拾的最干净整洁。就如同他的人一样不用人多操心。“你女朋友呢？”
　　“啊？”祁悦倒热水回来，还没放下手，被舅妈问得一下愣住了。“舅妈我没女朋友。”
　　“你不说是吧，嘉琳都告诉我了。不是叫柏韶吗，你看，名字我都知道。”郑阿姨一副自得的样子。就是要这样开门见山的好，剩的这小孩跟他绕圈子打哈哈。
　　“舅妈你听错了，我没同学叫柏韶。”祁悦镇定自若，倒是把一边坐着的柏忆乔吓得一身冷汗。
　　“是吗？那她叫什么？”
　　“舅妈你这次来就是问这个啊。我真没找女朋友。我妈怎么样了最近？”祁悦试图岔开话题，郑阿姨却紧追不舍，“你们这些小年轻，找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呗，都大学了舅妈不会干涉你们的。就是你自己眼睛要擦亮啊，要看准了，别光找那些漂亮的，心里美才最重要。不过舅妈是放心你的，你从小就让人省心。”
　　“嗯，是。”祁悦低头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拿在手里握着。

　　“阿姨，祁悦你们聊。我正好有事先走了。”柏忆乔把祁悦的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适时的告辞。
　　“嗯。”祁悦看了他一眼，也没怎么说。站起来帮他把门打开。
　　“同学，常来玩啊。”郑阿姨在屋里欢乐的招呼柏。
　　人送走了，郑阿姨赶紧又招呼祁悦坐下问道：“刚才你同学在，是不是不好意思啊。你给舅妈说说，你没女朋友那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啊？”
　　“没。舅妈你别多想了。”
　　“好好好，舅妈不问了。你最近怎么样啊，在医院实习累不累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我挺好的。”祁悦说了一句就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舅妈从小看祁悦长大，知道他的性格也不怪他不吭声。反倒心里怜爱，想到他父亲，又想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祁母。想到祁悦小时候一次去他家里，祁母住院祁父去照看，托她去给儿子做顿饭。门开了就看见小祁悦一个人穿的像只小熊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样子，那时孩子还小，整个房子显得空旷的很。问他为什么穿这么多，说是有点冷。一摸他额头才发现是发了高烧，马上就要带他去医院。祁悦一听不肯去，拖出家里的药箱让她挑，说了一句话让她现在还记得，“爸爸要在医院里看妈妈，我去了妈妈就没人看了。舅妈你看看哪个我能吃，一会我就好了。”
　　“舅妈？”
　　“哎。”郑阿姨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拍了拍祁悦的手说，“你从小就难得让人担心，知道自己照顾自己。近两年你妈妈身体有好转，你也要多顾着点自己。知道吗。不是舅妈罗嗦，你现在上了H大是个好学校，以你的成绩一定也会去个好医院。舅妈就是替你想想以后的事，找个好女孩，我和你妈的心愿就了了。”
　　“嗯，我知道。”
　　祁悦再一次看了看手中的围巾，羊绒的触感摩擦着他的手心，温暖的让他渗出汗来。屋里的风一吹，汗水变凉，浸湿了整个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