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两天的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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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两天的旅程很快就结束了，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回程的一路过得都格外的顺畅。车至H大门口，三人就分开了。嘉琳独自回女生宿舍，祁悦走了一会后发现柏忆乔又偷偷折回跟在他身后。“你不是说有事么？”
“骗嘉琳的，我不这样说那个小丫头非缠着过来不可。”快步走上前和祁悦并排，柏忆乔为自己这些小把戏而自得。
“被她知道了搓你一身皮。”好笑的看着柏忆乔孩子气的表情，祁悦把手中的包换了个肩背。
“我来吧。”柏忆乔说着就要去抢祁悦的包，却被他轻轻闪过。“一个包有什么背不动的，又不是女生。”
“嘿嘿。”柏忆乔傻笑。
“你去哪？”
“送你回宿舍啊。”
“真可怕，我半路会让狼给叼走哦。”祁悦忍不住嘲笑他，“你回去吧，又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所以让我陪你回去啊。”涎皮赖脸的靠近祁悦，柏忆乔一脸奸笑。
“......”
祁悦懒得理他，自顾自背着包往宿舍走。今天回来休整一下，明天又要开始上实习了。元旦假期校园里人少的可怜，风在偌大的地方呜呜吹得诡响，只有落光了树叶的梧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宿舍楼道里静的可怕。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这不还没到寝室嘛。”杵在门口不肯走，柏忆乔嬉皮笑脸的对祁悦说：“送你到寝室门口。”
“随你的便。”祁悦耸肩表示无奈，从来没发现柏忆乔无赖起来居然这么粘人，他当他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吗，还需要人送到家门前。
如果柏忆乔真这么心思单纯就枉他在一中风云的那些日子了，正值假期，人烟稀少，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一路走到寝室门口，祁悦抓着钥匙一副你不走我就不开门的架势，柏忆乔一边冷汗。难道说这个向来对感情大条的人今天开窍了？
“咳，那啥，我就走啦。”
“嗯。”祁悦目不斜视，盯着一脸心怀鬼胎的柏。
“该死！”柏忆乔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一咬牙就一个熊抱过去，狠狠的把祁悦搂在了怀里。“你干什么！”
柏忆乔不说话，这两天一起出游每天见面却总感觉看不够。那些山山水水的哪个有祁悦这样让他动心。更何况嘉琳那个超级大电灯泡一直亮在一边，叫他眼神都不敢乱放，生怕招到那个小姨子。
祁悦刚开始挣扎了一会，见柏忆乔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好放弃，就这样静静的被他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颗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见祁悦没了举动，这正大大的鼓励了柏忆乔。他缓缓转头就着祁悦的颈窝就问了下去，那一下的湿软的触觉惊得祁悦狠狠一跳。柏忆乔不敢再有其他举动，对祁悦只能循序渐进，亲亲颈窝估计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忍吧忍吧。
这一吻原本早在那艘乌篷船上的时候就应该落下，实在是碍于嘉琳。柏忆乔磨磨蹭蹭赖着不肯离去，最后还是祁悦实在受不了了才从他手臂中挣脱出来。双手环胸，一脸“这样你就满足了吧”的表情看着柏。
“好啦，我走了。”用手又捏捏祁悦的耳朵，表情亲昵。
祁悦躲过柏忆乔的手，实在懒得和他计较了。“快滚。”
校传统节目球类运动会因为运动馆检修被推迟到了下学期，一帮蠢蠢欲动的学子们只好按耐下活跃的心思专心的投入到期末复习当中去。祁悦依旧时常泡在图书馆里，柏忆乔偶尔来“打扰”他一下，闲暇的时间过的也很快。
祁悦有时在想自己和柏忆乔的事，他发现其实怎么想也不能很好的理出头绪来。感情的事果然不能条理清晰到像书本里的公式。
他有时也会看看身边的护士或是女医生，一起实习的同学有的早已成功表白，将医院里的小护芳心俘获。但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注意到哪个女生的特别。他对女生的概念实在是薄弱的可怕，似乎女生在他眼里就只有长幼之分。当然在医院还是有许多令他侧目的女性，但那似乎都是崇敬多一些，和对待长辈没什么区别。即使是像嘉琳这样年纪的小女生也只是令他觉得颇为可人，却实在没什么过多的其他想法。
祁悦一边学习一边慢慢审视自己，他很慎重，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甚至希望扭转自己，但这似乎真的很难。也许不应该责怪祁悦心思太多，只能说对感情迟疑是他这样性格的人的通病。
在问题不能很好的得到妥善解决之前，只能先将它放置，省得纠结的钻进一个死胡同里去。于是祁悦继续过着平淡却偶有波浪的生活。
却不想，这时发生了一件在祁悦五年大学时光中少有的，影响深刻的大事件。
这天柏忆乔兴起打了个电话给祁悦，想约他晚上出来吃饭。电话打了两通，都是无人接听。柏忆乔有些郁闷，不知道他又钻进哪个病房里去了，在医院总是开震动模式，让他时常找不着。
一直到傍晚，这通电话还是没打通，柏忆乔不禁纳闷了。打了电话给嘉琳说是他一整天都在医院，两餐都没见着。想想不对劲就准备去医院找祁悦，这时就听见刚进门的室友嚷嚷。
“你说真的假的，太突然了吧。”
“就是，刚听医学院那边的哥们说的。”
“我昨天还看见他和女朋友吃饭呢，就坐我旁边。”
“是啊，昨天还活生生的人呢。”两室友说着说着把自己弄得毛骨悚然，赶紧进门和柏忆乔分享这个一时难以消化的大事情。
“阿乔，你知道不，咱经济学院有个学长出事了。”
“哪个？”
“就是陈朗，喜欢打羽毛球的那个。你认识不？”
“啊。”陈朗就是祁悦说的那个上届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个学长，柏忆乔和他不是很熟，不过因为祁悦的关系倒是见过几次面。祁悦前段时间经常和他打球，算是不错的球友了。
“怎么回事？”
“据说是昨晚和朋友出去喝酒，喝到胃出血了。”
“死了？”
“还不知道呢，估计难说了。看见的都说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了。”
昨晚祁悦值夜班，不会正好让他撞见了吧？今天一天接不到电话，到底是怎么了。柏忆乔来不及多想，直觉告诉他祁悦不接电话一定与这件事有关。抓上围脖，连电脑都没关就往门外走去。
一路上遇见很多熟人，几乎每个人一开口就是说这事。H大说大是大，但这样爆炸性的新闻却是一下子就传出来了。柏忆乔听着有些不安，随意的敷衍了来人，他马不停蹄的向医院赶去。
今晚还是他的夜班，天大的事都不能让他离开他的岗位，柏忆乔跨进医院大门直奔实习生室。大门敞着，几个捧着饭盒吃得正香的实习生一脸错愕的看着闯进来的柏，有一个嘴中还叼着个鸡腿就傻了眼。
“祁悦呢？”
“啊？不知道。”
“他今天在急诊部。”
“学校里有个学长出事了，认识吧好像。”几个人的话非但没给出正确的位置，反倒是加重了柏忆乔的担心。虽然看祁悦平时云淡风轻的，但他钻牛角尖的本事柏忆乔倒真是领教过。
“他好像在天台吧，我刚听见老师放他假了。”
“谢了。”
因为祁悦的关系柏忆乔常来附属医院，路倒是熟的很。乘电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柏忆乔只好爬楼梯上去，还有一层就到顶楼了，正好看见楼梯口坐了个人。医院有时敏感的很，天台的门时常处于封闭状态。祁悦就坐在天台紧闭的大门前，背靠着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好玩的，加我一个呗。”柏忆乔上前一步，故意用搞笑的语气开口道。
祁悦没吱声，也没去计较柏忆乔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找到他。既然他能从美国赶来，一个小小的天台自然是难不倒他的。
“陈朗怎么样了？”
祁悦装死不出声。白袍整齐叠着放在他的腿上，因为医院有中央空调，所有里面只穿了两件薄衫。天台地处偏僻，中央空调的暖气是上不来的，加上从门缝里不断渗进来的外面的冷风，祁悦的手凉的像冰。
正当柏忆乔忍不住要再次发问时，祁悦淡淡的说了句：“出血量太大，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虽然知道估计是救不活了，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连柏忆乔都忍不住心中咯噔了一下。好好一个人，真的就这样死了。
“晚上还有值班？”
“没，老师放我假了。”祁悦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柏，随即又抬头看着头顶上昏暗的灯光。两个人沉默着，柏忆乔知道这个时候得等祁悦自己说，他自己不想说的事其他人是问也问不出来的。
“他……送来时我在场，我帮忙推的车。”祁悦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他脸上都是血，我一下都没认出来。”
“消化道、食道、胃、十二指肠都有出血症状，一呕吐就有血块出来。在急诊室实习了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这些，我和学长一起把人抬上床就马上有医生过来。”
“我那时真没想那么多，只想到赶紧帮忙，赶紧抢救。”
“真的是第一次觉得人在生命面前是这样无力。”
“……我爸死的时候太突然了，还在上课呢，班主任就把我叫出去了。到医院时就是尸体，我妈都快疯了。”
“我，”祁悦注视着放在眼前的双手，它们这样修长苍白，他用手紧紧攥住腿上叠着的白袍。双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消瘦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吓人。祁悦眼里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别说了。”柏忆乔揽过祁悦的肩，紧紧的抓着他。“别说了。”
祁悦张了张嘴，也真还没说出些什么。低落的心情让他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柏忆乔感同身受，抓着他肩膀的手紧了又紧。只想将自己的温度传给祁悦，哪怕一丝一毫。
过了很久，柏忆乔感觉到身边的人渐渐平息下来。他放开祁悦，从他紧攥着的手中扯出那件被抓皱了的白袍。好好的抖开，再好好的披到祁悦的肩上。柏忆乔拍拍祁悦的肩，示意他注意他。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真该当医生，你会是一个好医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