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一行三人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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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一行三人早早的到达了汽车站，因为是元旦期间，又是短途旅行，所以候车室里人满为患，大家都想趁着难得的假期外出放松放松。三人年纪轻轻，长相不俗，两男一女的组合更是颇惹人注意。旁边一对情侣来回看了几遍，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在争论三人的关系，那女生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上来攀谈。
“你们也趁着假期出来玩哦。”
女生话一出口就冷场了半秒，她来的不巧，最活泼，也是唯一女生的嘉琳买零食去了。剩下两个大男生，一个懒得和陌生人交谈，一个呢正想着怎样找话题，不想自己还没说出口呢，就半路杀出个陈咬金。
“是啊，你和你男朋友？”柏忆乔不好意思冷落女生，友好的接起话来。
“呵呵，是啊。他本来还说不要来呢，多好玩啊，就知道整天呆在寝室里打DOTA。”女生热络的和柏大帅哥聊起天来，自动忽略了坐在一边的男友。此处请参考《恶作剧之吻2》中在直树与湘琴蜜月时出现的玛丽。
“是哦，男生嘛。”
事实证明，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那个在车站里遇见的聒噪玛丽不仅和他们上了一辆车，更是坐在了嘉琳身后，平时善谈的嘉琳疲于应付一直向一边的柏忆乔打手势，示意自己招架不了。另一边的祁悦倒是安静，一上车就扯了件大外套盖在身上半眯半醒的睡起大觉来。
事实又一次证明，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聒噪玛丽的事没完，大巴车刚跑出二十分钟就在大路中央抛了锚，一车人骂骂咧咧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等着车站启动紧急车辆接档，一车人蹲在路边结结实实吹了半小时的冷风。一路上路况不好，颠颠簸簸，原本是早上出的门，等赶到目的地却已经过了饭点。嘉琳气的说饭也吃不下一个人就跑宾馆里休息去了，柏忆乔见祁悦也是满脸疲惫于是随便找了个店两人就吃了起来。
事实再一次证明，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下午按定好的行程，三人是要去参观鲁迅故居和三味书屋，没想到嘉琳小姑娘又临时闹起了肚子。看她泪眼婆娑，柏忆乔虽然在心中小小的抱怨下女生就是麻烦，但也实在不忍丢她一人在房间里。更何况见如此情形连小说都拿出来准备好好看一下午的祁悦，柏忆乔实在是无法拒绝。真是倒霉催的。
作者都不好意思再说了，但事实证明这次三人出门就是没看黄历。到了晚上终于好了的嘉琳提议三人去沈园玩，到了地方才知道沈园晚上不开放。实在是没法了，在吃了三盒绍兴臭豆腐后嘉琳小手一挥向事实投降，准备打道回府。
夜晚的天凉凉的，零星嵌着几颗闪烁的星。白云变成了灰蓝色，夜风习习吹动了水波，乌篷船在水道中缓缓前行。嘉琳与柏忆乔一同坐在背向船夫的位置，祁悦一人坐在对面，背朝漫天星汉。凉凉的夜色像一层薄纱倾盖在他的身上，微风拂过额发，他如一河涟漪般忽明忽暗闪闪耀人。
柏忆乔有些看痴了，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祁悦像是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收回看风景的心来，正撞见柏那仿佛能灼人的目光。祁悦微怔，随即撑在下巴上的手指悄悄支起遮在嘴角上，偷偷的露出一个笑来。
“我说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见吗？”嘉琳小姑娘不满极了，慌忙跳出来破坏了这好好一船的气氛。
“你不服气就自己去找个。”柏忆乔不搭理他，随意的撇了嘉琳一眼又继续欣赏他的美景。一来一回见就想到了卞之琳的《断章》。
柏忆乔为自己的妙思而得意，惹得一边的嘉琳更加不满，“你笑什么呢，笑！”
“没，就想到了首诗。”
“就你还想诗，我不是听错了吧。”嘉琳抓住机会毫不留情的讥讽了柏。两人平时玩笑开惯了柏也懒得理他。“赶紧念来听听，让我悦哥给你评价评价。”
“呃。”柏忆乔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低头间看到祁悦似乎也是满脸好奇，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到：“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桥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哎哟，酸死了酸死了。”语毕嘉琳就捏着鼻子怪叫。
“喂，是你自己要叫我念的好不。”
柏忆乔不敢去看祁悦的眼睛，这样露骨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实在是有点脸红心跳。对面的祁悦没有出声，沉默着像是要和周边的夜色融为一体。船夫从一开始就对船上的敏感话题充耳不闻，一路前行船上只听见嘉琳明朗的笑声。
“哥你点评点评呗。这么老的诗是不是早过时了。”嘉琳就是爱起哄，也算是那两人之间的催化剂，或多或少的调和着沉默寡言的表哥和一遇见自家表哥就结巴的柏忆乔，使得旅程显得不要那么无聊。
祁悦托腮看着柏忆乔，就这样凝视着，眼眸亮的闪光。他看了一会，把头一歪，又抿了一下嘴唇。终于开口道：“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缓缓念完最后一句，那清凉的声线似乎还缠绕在“清愁”上久不消散，祁悦面色平静一如往常，一双眸子却是明亮的直逼柏忆乔的心底。柏恨不得立刻拥他入怀，好好亲吻一番那两瓣如兰一样的刚刚倾吐了心绪的薄唇。
嘉琳听得目瞪口呆，她是从不知道自己这个闷葫芦表哥的葫芦里居然还藏了情诗。清清冷冷的语境，把怀人之秋的愁思飒飒落落的泼在这艘小木船上，只差一点就把柏忆乔给打翻进河了。大海本就是寄寓着无尽的相思，在这寞落孤寂的时节，如果有人来问你的烦忧，你是会和盘托出还是讳莫如深？那一种欲语还休，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了最后全部缠绕在“清愁”两字上，淡然哀愁至极。
“哥，你厉害。”
“咳。”柏忆乔捂嘴干咳起来，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听祁悦说这样的话，那次他来宿舍找自己也只是说“你的录音我听了”这样平淡的话，却不想在这满穹星汉下，小小乌篷船之上，他对自己表露了这样从未有过的心绪。
哦，天哪。柏忆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啊，他真想时间在这一刻多停留那么一会。哪怕只有一秒，都能让他好好得再回味一番那美妙的话。那反复的七十二个字，真是多听一次都觉得奢侈无比。
“哥你什么时候看的这些东西？”
“这个好像是你以前那本《望舒草》里的，你不记得了？”刚把对面两人震得一愣一愣的祁悦淡然的反问嘉琳。
“呃，都什么时候的书了，我哪里记得。”嘉琳尴尬的挥手，初中有段时间她很爱看现代爱情诗，每每读到一些句子都被触动的花痴的把书捧在心口。在图书馆借了一大堆，没想到倒让祁悦给看见了。
柏忆乔从上岸到会宾馆，直至晚上睡觉一直沉浸在祁悦那几句诗中，偶尔回祁悦几句话，嘉琳说的完全就已经是充耳不闻了。
这一夜睡得酣甜无比，梦里仿佛都是祁悦的声音，他在他的梦里深情的凝视他。悠悠的对他说着那一段令人陶醉的诗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