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三年又三年》杨闻溪

20、第20章 去柏家家教

　　（十八）
　　去柏家家教后第二天祁悦收到了新文教育的电话，内容却是回访顾客，柏忆乔给了个大大的好评，还要求给祁悦加薪。父亲老友李叔自然开心的很，人是他介绍的，如今受人肯定就是证明了他的眼光。祁悦做这份兼职以来因为脾气好，教课有耐心且条理分明，受到不少好评。估计这次柏忆乔是说的太夸张了，才被人拿出来议论，甚至还有听见其他小老师偷偷嘀咕。面对李叔的夸赞祁悦实在开不了口驳他面子说要辞柏忆乔的工。
　　母亲听说对方同是高三学生也很赞成，她认为这样儿子就能如他所说的尽可能的巩固知识点。于是祁悦打电话和柏忆乔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顺便归还衣服。
　　柏忆乔接到电话时正在睡觉。这不是祁悦打的不是时候，中午十二点左右的光景，平常人都已经吃过午饭，午睡还没开始，正是打电话的好时段。所以当祁悦听到电话那头迷茫模糊的声音时着实愣了一下，还以为打错了呢。随后转眼一想，对于柏这种独居的高中生，又是放假，真是有许多娱乐方式可以让他耗到凌晨呢。
　　“我是祁悦，打电话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下次家教的时间。”
　　“哦，祁悦。嗯，好的。你得等会，让我洗把脸先。”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传来流水的声音，漱口声，拧毛巾声。各种声音交织着浪费祁悦的通话时间。
　　“嗯，说吧，你准备什么时候来？”柏忆乔夹着电话把手中的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继续在冰箱里寻找还有什么可以做早餐的东西。
　　“你什么时间有空？”
　　“我都行，反正没什么事。要不你下午就来吧。”
　　“我下午没空……”下午常客会来店里拿书，他不想母亲进出书库，那里混乱又空气不流通。踩着高高的梯子踮脚找书真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
　　“那你说吧，我可以在家等你。”比起祁悦，柏忆乔要忙事儿都无非是和陈琦约去打球，或是一帮人聚在排挡里吃串啤。平时最爱的消遣项目碰上祁悦似乎变得可有可无。
　　“那，后天吧。”
　　“行，明天再约详细时间吧。”
　　还不等祁悦说好久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嘟嘟声，他急着挂什么电话呀。祁悦哪里知道柏忆乔正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得意呢，明天约时间就是明天还得打电话。男生被自己幼稚的举动逗笑，乐呵呵的抛了手机倒在沙发上。

　　第二次走进柏忆乔的单身公寓，还有几步台阶就能按到门铃的祁悦才发现手机上显示了一条信息：带点吃的上来，我还没吃午饭。
　　犹豫再三秉着没吃饭就没心思上课的想法祁悦掉头下楼。柏住5楼，是小高层，没电梯。这一上一下就是10楼，饶是大冬天祁悦也出了一头汗。小区门口有许多小吃早餐店，可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吃正经午餐的店。好吧，祁悦心想，于是就在还没来得及关门的早点店里买了一碗足量的糯米饭和一袋咸豆浆。
　　这累上累下的来到柏家，不料柏忆乔看了满脸不乐意。祁悦也管不了这么多，在厨房随意找了两个碗装了就扔桌子上让它们自生自灭，你爱吃不吃。
　　“我长那么大都没吃过几次糯米饭，还有为什么这豆浆是咸的。这是什么怪味道！”怪叫着围观桌上的食物，柏忆乔在W市住了十几年居然从不知道有咸豆浆这回事。
　　真是符合他的大少爷做派，祁悦在心中默默感叹。“不喝就放那吧，人饿了什么都吃。先开始上课吧。上次留了哪些题？”
　　“唔，这个题你回去后我没想明白，方法有点复杂诶。”捧了碗挤到祁悦身边请教。
　　找了张纸巾擦去柏忆乔孩子似的落在书上的饭粒，祁悦告诉自己静下心来。如以往点题解析，举一反三的联系其他的知识点，整个知识体系犹如网状铺开面面俱到。其实祁悦是个很适合做老师的人，他细心，耐心，有责任心，声音语调甚至是外表模样都是像极了那种师大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当然要排除他有些不合群的性格，这样似乎是不能融入学生的群体呢。
　　家教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柏忆乔感觉还没说几道题呢就快到了下课时间。看看桌上空空如也，柏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说了半天也没给你弄点水喝，真是不好意思。”端了两杯红茶进来，是上好的安徽祁红，色泽乌润，味醇眷幽，那似果香又似兰花香的味道惹人口舌生津。柏家的人似乎总爱在这些细节上执着，好比不喝红茶却家藏祁红的柏忆乔。
　　“好香，谢谢。”说道茶，却实在是祁悦的兴趣。不知是几岁开始就喜欢上每天清晨和祖父一起坐在院子里泡上一杯淡淡的绿茶，记忆中那时的他还很小，双手捧着温温的白瓷杯跪在院子的石凳上。祖父从不讲究茶叶的好坏，他告诉祁悦喝茶是一种心境。
　　那时的茶几乎占据了祁悦整个童年的味道。祖父是个地道的教书先生，轻声细语，散淡恬静。一生与世无争，与那个祁悦从没见过面的早逝的祖母相守如一。祁悦上小学前祖父就去世了，带着那如茶般淡雅的气度。同时也带走了家里喝茶的习惯。
　　“你很喜欢喝茶哦。”柏忆乔注视着祁悦呆呆捧着茶杯的样子说。想来也是，祁悦的性格不正是符合这淡淡的茶的味道么。
　　“小时候时常和祖父一起喝。”祁悦略略低头，就那么一抿嘴的动作让柏发现他的右颊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小的俏皮的梨涡。
　　“你笑什么？”回忆起祖父正让祁悦心中些微哀伤不料柏忆乔就在旁边笑了出来。“我知道这个听起来很老人家，但这就是我的性格。”
　　“没，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