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珠奋斗史》辛甜

36、是非（二）

　　薛姨妈是个能说的，不多一会儿将气氛带动的热闹起来，又不时拿贾母爱听的话儿奉承贾母，贾母更是个爱热闹的，直大笑冲着薛姨妈：“姨太太真真是个灵动人儿，不象你姐姐，我就说她象个闷葫芦。老天爷也不知怎么生人，一样的姐妹，性子偏看不出半点儿一样来。还有宝姐儿，这么沉静的性子，倒不象姨太太跟前的，反象我们二太太生养的，你姐姐又疼她，我就说了，别说这么个外甥女儿，就是认成亲女儿也使得的。”

　　说得薛姨妈也跟着笑：“要是宝丫头真能到老太太跟前，倒真是她的福气了，只是老太太已经有三个这么好的孙女儿了。真真是的，说起来怎能让人不心生羡慕，也是她姐儿三个前世修的缘份，能托生到您这样的人家，又能修到这样好的老封君，又不辞辛苦养在身边儿。到底调理的比别人家女孩儿份外的水灵，又懂人情事故，别说宝丫头，下辈子有这好事儿，我也得多掳些钱儿给阎王爷，也想法儿分点老太太的福气。”

　　顿时贾母又大笑不止，迎春姐妹几个也跟着笑，独探春道：“岂知我们还羡慕宝姐姐呢，人生得这样，懂得又多，又知道孝敬姨妈，虽只比我大几岁，懂得却比我多了好些，待人又好。象我们几个，哪个没受过她的好处，比如去年，那么时新的宫花儿，也就宫中的贵人们能戴吧，还不是便宜了我们姐妹。能有这样的女孩儿在姨妈跟前说说笑笑，姨太太怎么还嫌自己福气不够呢。”

　　说得宝钗在旁边红了脸，忙站起身：“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岂知我们几个，就是加一起怕也不如当年老太太的一半儿，我一个女孩儿家，也不过是尽我的本份。”

　　或许是多心了，宝珠觉得宝钗的话有些不对劲儿，往常宝钗，应该能说得更得体些。可要说具体不对劲儿在哪里，又半点儿看不出来，诸如神情啊、举止啊、言谈啊，都是平时的作为，但那感觉……，宝珠眨了一下眼睛，总觉得怪怪的。

　　倒是探春，又笑拉宝钗坐下，而宝钗，分明迟疑了一下。就听薛姨妈又接上话：“三姑娘虽说虚夸了宝丫头，可也是了，也亏得我跟前有她，若碰上难事儿，好歹能出个主意。有时就算不顶事儿，其码能宽宽我的心，如果她也和她哥哥似的，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薛姨妈方才还说得一脸的笑，就着探春的话，忽然将话题一转：“比如昨儿的事儿，可难为了宝哥儿了！”

　　宝珠的眼睛闪了一下，忽然知道宝钗哪里不对劲儿了，薛家母女来的时侯儿不对，平时都是瞅人多的时候，邢、王二人、三春、丫头婆子一大片时来。这次悄没声儿的来了，看来是为了昨天薛蟠的事。事情闹得那么大，薛蟠是客身，可连贾母看作眼珠子的宝玉都骂了，她们若还能若无其事的住下去，要宝珠猜，怕是王夫人和凤姐儿都安不了心，她们三个，虽然都成了别人家里的人，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儿，偏薛蟠骂宝玉的事儿连小子丫头们都知道了，而宝玉和秦钟的关系，是经不起打听的。

　　于是薛家坐不住了，可贾母也绝，宝珠心里暗笑：一准儿是猜到二人的来意了，王夫人、凤姐儿躲了没假，可贾母把自己连着三春、黛玉全叫来了，这老太太也是人精啊。倒不知话说到这份儿上，事儿怎么解决。

　　“宝哥儿呢？”就听薛姨妈又问道。

　　“在秦家呢，”贾母仍旧笑呵呵的：“这孩子，就是重情，姨太太，让你说吧，这都第三天了，非闹着要去，说也不听，我怕把他怄着了，也不敢狠拘了他，只有多让人跟着。”

　　薛妈妈便忙道：“宝哥儿就是这么实心的孩子，老太太，”薛姨妈站起来：“我情知蟠儿又做了没品的事儿，我这个儿子，满嘴里就没个把门儿的，亏他宝兄弟不计较，可是这孩子，”薛姨妈一指宝钗：“这成什么事儿了，宝丫头听到急得不得了，宝哥儿好好的人儿，蟠儿硬是嘴上溜马！”

　　宝珠一听，薛姨妈明确指出昨天晚上薛蟠骂宝玉做的不地道，倒是上策。这已经摆明是上门替儿子陪罪，倒不知贾母怎么应答，是选择给宝贝孙子出气还是将话题绕开/

　　宝珠刚要换个姿势看戏，宝钗已跟着起身：“老太太，总是我哥哥的不是，为他，妈妈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前年惹的事，好好地害一位公子横死，好容易托了姨夫才脱身。按说该消停些，却还是难改爆脾气，碰到事儿听风就是雨的，我也听他说过和小秦相公的交情，原是大家伙儿在一起投脾气，又是亲戚，听到人殁了，一下子就慌了，一冲动就管不住自己，也不想想有些话能不能说，他又是个嘴笨的，好心思也让人误会了。妈妈听人乱传急了，让人拿了他可劲儿打，又哭得不行，他才知道自己错了，本想亲自来给老太太赔个不是，又觉得没脸，再三央及了我和妈妈。我们本不想理他，到底是我哥哥，不得已来了，还求老太太念在他没坏心的份儿上，担待他一回吧，至于宝兄弟那里，我哥哥自己说了，要亲自去负荆请罪。”说着说着，宝钗也不顾大家都看着，已向着贾母拜了下去。

　　贾母上面忙拦住：“鸳鸯，快扶住你宝姑娘，你瞧她小小的人儿，说的可怜见儿的，哪有这么多事儿，把这揣在心里作什么。”

　　鸳鸯忙上前扶起宝钗：“宝姑娘，您这大礼，让老太太怎么过意的去”。忙送宝钗到探春身边儿坐了。

　　贾母更是满脸都是心疼：“这孩子，你来给我请安问好，我高兴。刚才的话就太见外了，有多大的事儿呢，不是我老婆子说你们娘儿们，亲戚里道的，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蟠哥儿和宝玉说几句重话又有什么，他们兄弟们，又不比女孩儿，说话自然是口没遮拦，就是宝玉，算是脾气好的，可碰到事儿也拧着呢，不说别的，就说和林丫头，成天好的和一个人似的，可闹起来那也是三天吵两天好的，他娘哪次不气得骂他，可要我说，这有什么呢，都是自家孩子，姨表兄弟和亲兄弟虽差了些，又不是外人，宝姐儿以后且不可如此了。”

　　又郑重道：“今儿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姨太太回去也不许再说蟠哥儿，我听到要不依。”说着招呼鸳鸯重新沏茶。

　　这里属宝珠辈份最小，忙站起身和鸳鸯一起张罗，鸳鸯哪肯让她干，宝珠也不过应应景儿，经此事宝珠不由从心底佩服宝钗，她和自己同岁，而自己已经活过一次了，但那处事能力和沉稳劲儿，真让人半点儿挑不出毛病来。
　　这事本来过去，大家喝完茶也就要散了，忽听旁边儿黛玉：“今儿这瓜子儿有点儿咸，我可不敢多吃了，这回去得喝多少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