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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跑堂的 面对我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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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人生的第一个岔路口,我义无反顾的从一个很有前途的贫苦少侠转行去做一个平凡的能填饱肚子的跑堂的了。而此时此刻,我并没意识到,在这里的生活对我的今后有着怎样深远的影响。也许,我的一生由此而改变。
第二天,就开始了我的跑堂生涯,别看神仙居店不大,生意倒还挺好,每天都忙的两脚不着地。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都是我的,偶尔闲了,便去跟狐狸大叔学两手烧菜的活儿,每天晚上一沾枕就睡着了。猪头更是每天吃的脑满肠肥,冬去春来,也不过让他打瞌睡的地方由火炉旁改到了饭馆门口,小短腿儿伸直了趴在青石板的地上,睡的那叫一个香,金灿灿的日光照在它身上,越发显得毛光水滑。
日子长了,我学会了几样拿手小菜,终于领到了工钱,也渐渐习惯了这里忙碌平淡的日子,渐渐知道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比如李家二毛的漂亮老婆跟人跑了,黄家小虎子新添了个胖小子,乐得在我们店里摆酒就摆了三天,村头郭家两口子又吵架了,小郭一连三天都独个睡了,然而,最近一段时日,大伙儿一旦聚在一块儿,便会既神秘又轻蔑的议论起全家的事儿。
那全家原是村里的头面人物,全老头是村里的保长,识文断字,对人也和气,之前不知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他有个女儿原是嫁了个姓赵的,叫做赵希瓐,后来赵希瓐早死,他女儿便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娘家跟着全保长过了。据说,那赵希瓐乃是皇室子孙,赵家的两个儿子便是当年太祖皇帝遗留在民间的十世孙。今年秋天,京城里来人说是要接皇子皇孙进宫去享福,全保长大为欢喜,办了好几天的流水席,大宴宾客,还卖地制了好些头面衣裳,弄得人人又是艳羡又是疑惑,不信这小小的村里头还能飞出这样子的凤凰。果然天如人愿,没过一个月,赵家那两兄弟竟然又被人给送回来了。这下子,全家可真真出了个大丑,人人都说他们妄想攀附皇亲国戚,这下鸡飞蛋打,可如了大伙儿的意了。
说起来,赵家那哥俩我也见过,大的十七岁,叫做赵以莒,身量颇高,生得甚是文秀;小的十六岁,叫做赵以芮,个头略矮些,相貌却有六七分相似。之前,他们也曾来店里吃些东西,一副斯文有礼的公子作派,眼睛生在额角,瞟都不瞟周围的人,如今被人嘲笑,原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这天,我奉狐狸大叔之命去邻村买些酒。正当我推着装满酒坛子的小车一路慢慢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了赵家那哥俩。他们正在跟人打架,或者,这么说并不确切,应该说,是他们正在被一群村里的孩子群殴。
他们两个左躲右闪,看身形也颇有些架势,想必是练过些功夫,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被一群孩子围攻,渐渐也有些不支了。我推了推车子,有些无可奈何,可惜这里只有这么一条道,便想绕道走,也不可能。只得把车子在路边远远的停好了,挽了挽袖子,坐在路边,等待他们完事。
可是,他们却迟迟不能完事,打个架也这么拖拉,唉,真是令人厌倦。打架便打架,有些孩子还口里面不干不净的说些混帐话,听得我这不相干的人都不禁无名火起,看那赵以芮早已气得脸色发青,忍不住回口相骂,而赵以莒却铁青着脸,面沉似水,只一双拳头却越发的用力,几个离得近的人都被揍的鼻青脸肿。
听了一会儿他们互骂的内容,终于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原来,赵家兄弟出门散心,却遇着这群混小子,混小子们见了赵家哥俩便不干不净的嘲笑,赵家兄弟原便瞧不起人,心高气傲的不得了,哪受的得了这般当面挑衅,就这么着便打了起来。
我以手做枕,仰面朝天,等得有些心焦,不知大叔见我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会不会着急,猪头不知有没人给它准备晚饭。天空是一种青白的空茫,太阳被云半遮着,已然换作不刺眼的夕阳,伴随着他们呼呼哈哈的噪音,真是让人昏昏欲睡啊。
忽然间,一道光芒一闪而逝,那是久违的刀光,我直起身子,定睛看去,只见赵以莒忽的俯身,右手一晃,已然握刀在手,那道光芒便是刀锋反射的阳光,或者,也是这柄刀本身的锋芒。忽然我有一瞬间的怔忡,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触。刀光剑影,不是早就离我远去了么?这里,不是宁静的小村,寻常的小子斗殴么?怎么会突然间有这样一把刀呢?
也许,是那把刀刺激出我久违的热血,我竟然不能自持的加入混战。或者,是赵以莒的刀吓倒了他们,或者,是我的功夫对付这种毛头小儿毕竟是小菜一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作鸟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