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爱人》顾尔康

4、囚禁枪击

　　白玫瑰组织是个反纳粹的组织，但是确实来说，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是学生。
　　米利亚姆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总体来说是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除了不能出去之外其他并没有威胁。
　　米利亚姆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向窗外看去，这起码是三层，外面是花园，十分僻静没有人来往的小径通向大门。看来是郊外了。
　　窗的大小是可以让人逃出去的，但是米利亚姆并没有这么做。白玫瑰之所以那么放心的把自己留在这里，——米利亚姆眯眼，这里一定布满了窃听器和监视器吧。
　　她蹩眉，转过身走向桌子，桌子后是一排书架。
　　“真够谨慎的。”布兰特倚着门，直直地盯着米利亚姆。
　　米利亚姆开始挑起书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布兰特。
　　她的手指不停地在摸着书本。
　　最终，她说，“为什么这里全是这种书？”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这种书。”布兰特无所谓地耸肩，英俊而不羁的样子马上就在动作中浮现了。
　　米利亚姆看见布兰特的右手藏在他的身后，恐怕自己刚刚一瞬间想要逃走的想法如果实施的话，现在的自己早已倒在血泊了。
　　“我叫艾琳。”米利亚姆说着，拿起了一本有着蓝色书皮的书。
　　“那你好好休息吧。”布兰特挑眉，然后开始抛起右手的M1911。是的，他根本无需掩饰，在这里米利亚姆并不是谁，不是戈林的秘书也不是党卫队的一员。

　　米利亚姆不见了。葛瑞瑟第一时间打通了康纳家的电话，得到的消息是她为了找埃里克已经一晚上没有回来了，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埃里克已经回到家了，可是米利亚姆还没有回来。
　　葛瑞瑟趴在桌子上，右手用一支钢笔拍打着桌面，发出叩叩叩的响声。
　　米利会去哪呢，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为她操心的人，做任何事都会十分有原则，这样看来，就是有危险了吗。葛瑞瑟想道。
　　葛瑞瑟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真的太忙了，战争的来临作为总指挥他不得不做许多事，此刻的米利亚姆又不知所踪……何况戈林元帅根本不在柏林，调集人手去寻找也是不现实的。
　　“葛瑞瑟上校！请您到训练场去一下！”
　　报告的声音又响起了。
　　葛瑞瑟犹豫着，他无法放弃他作为军人的职责，米利亚姆也仅仅是个秘书而已，根本不可能借此来调集人手。
　　葛瑞瑟站了起来，紧握着手中与米利亚姆那支一摸一样的钢笔。
　　米利亚姆，希望你平安。

　　用着假名的米利亚姆依然不安全，她不确定白玫瑰的人会不会去调查她的身份。党卫队本部强化办公室确实有个叫艾琳的女人，她和米利亚姆算不上深交。而艾琳几个月前也已经辞职了。

　　布兰特抽着烟，靠在墙上。布兰特透过门缝看着米利亚姆此刻正在翻着书。
　　“没有异常。”布兰特的语调依然是这么慵懒。
　　“嗯。”加文推了推眼镜，厌恶地看了一眼布兰特手中的烟，“灭了。”
　　布兰特把烟扔到了地上，然后一踩。
　　“把地板弄脏了。”布兰特挑眉，“怎么办，加文。”

　　米利亚姆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她留意着门外两人的对话。
　　不管怎么样，他们说在战争开始的时候会放了自己，但是这话没有一点可靠性，到时候即便是杀了，到那时战争开始，纳粹党根本无法去管一个组织。
　　加文推开门，走了进去，布兰特跟在他的后面。
　　“艾琳，看来你精神状况还不错。”

　　米利亚姆合上书，微笑，但是这个微笑是十分假的，在加文和布兰特的眼中就是充满敌意的。
　　“但是——艾琳，你无法给我们任何有用的情报。”加文用着惋惜的语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米利亚姆。

　　果然白玫瑰的人都是不可信的。米利亚姆叹了口气，右手紧紧地攥着那支钢笔，她的大拇指抚摸着笔头上被刻下的纹路。Richard·Geruise。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葛瑞瑟说过那么一句话。

　　在之前，葛瑞瑟还并不是总指挥官，他只是空军的一员。在训练场上，葛瑞瑟开着战斗机在高空中盘旋给其他空军做着演示。米利亚姆眺望着天空。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葛瑞瑟的精巧操作得到了空军们的一阵惊呼。
　　突然，机身开始不稳定起来。几个军人立马跑向通话室。
　　几分钟后才知道这架战斗机的燃油机有些问题，他们立马劝葛瑞瑟把战斗机开向郊外，然后跳伞。
　　葛瑞瑟平静的声音却让米利亚姆感到震撼。
　　我是帝国军人，如果不能挽救德意志的损失，我宁愿就这样死去。

　　她深深了吸了口气，装作十分不在意地坐了下来，然后开始翻书。
　　加文很无奈地放下了枪，“艾琳，你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米利亚姆平静地说道。如果为了德意志，可能失去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布兰特拍了拍加文的肩膀，“看来不像说谎，加文别试她了。”
　　加文挑眉，“还有两个星期。战争的开始，不是吗？我们会说到做到的。”
　　米利亚姆听着他的话，感到有些可笑。连自己同伴都能背叛的人，说什么守信呢。

　　凌晨了。
　　米利亚姆利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着墙边开始行走，控制着不发出一点响声。
　　轻轻地推开门，走廊是用木板做的，走起路来有些凉凉的。
　　她并不是准备现在逃走。
　　而是——
　　隔壁的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她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果然，布兰特和加文在谈一些事情。
　　“明天有个重要回忆，布兰特，我们必须去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那个女人怎么办？”
　　“绑起来扔在床上。”
　　“噢~~真是太粗暴了——”
　　“对于战争，纳粹的做法真是够激进的——布兰特，明天的会议很重要，你——”
　　“知道了，我不会走掉的。不过会议什么的，总是那几个疯子在讨论，确实很无聊。”
　　“疯子——”轻笑的声音响起，“布兰特，你居然说他们是疯子。”
　　布兰特打了个哈欠，“难道不是？”

　　米利亚姆已经搜索到了自己需要的事情了，她悄悄地又摸着墙壁走了回去……

　　“加文，你真的要杀了她？”布兰特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是民主人士，并不崇尚暴力。”
　　“布兰特·艾伯哈德，我从不知道你那么优柔寡断。”
　　“可是我们并不杀无辜的人。”
　　“她无辜？她是个军人。如果让她活着出去，我们的事情就会败露，到时候组织也会遭殃。倒不如早点除掉。”加文一尘不变的冷静的嗓音的语气微微上扬。
　　布兰特吹了一下口哨，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唉，其实艾琳真的是很可爱，不过既然你这么说……”

　　米利亚姆看着越走越近的布兰特，她没有退缩。
　　“抱歉了，艾琳。”布兰特的语气十分惋惜，可米利亚姆并没有在他玩世不恭的脸上找出一丝抱歉的表情。
　　果然，这些家伙是不会遵守约定的呢。
　　枪口正对着米利亚姆的心脏。

　　“砰——”血花四溅。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米利亚姆微笑，脑海里只剩那么一句话。
　　理查德，我也会像你一样。因为我也是一名军人。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米利亚姆，布兰特蹲了下来，“怎么办，加文，我又把地板弄脏了。”

　　“与其说这个，你倒不如赶紧把她的尸体给处理掉，再说到底是谁叫你在这里开枪的嗯？”
　　布兰特抱起米利亚姆冰冷的身躯，“我知道了……”
　　加文推了推眼镜，“真是的。把我的别墅弄的那么脏，你想死吗？藏尸地点选好，我可不想趁战争前夕惹出一点乱子。”

　　郊外，废弃的垃圾场。
　　布兰特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后，就直接把米利亚姆扔在那里了。“真是麻烦。加文这个混蛋——，算了，这里废弃很久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淅淅沥沥开始下。
　　地上的污垢化成的积水把米利亚姆原本那美丽的栗色头发给染上了污秽，军服上的血迹也被渐渐化开。
　　这里，是哪里。她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里，有埃里克、辛西娅、汉斯、她的母亲。还有戈林，理查德。
　　也许，梦该结束了。这就是人死时候能看到的东西啊。
　　包裹着四周散乱的生活片段是无限的黑暗。
　　前方的光明让米利亚姆感到有些刺眼，她用手遮挡着，她无法停下去追逐那片光芒。

　　“米利！！”
　　胸口有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好熟悉。到底是谁的……

　　光芒越来越近，米利亚姆奔跑着，她要见到她爱的家人，是的，她还不能够就这样死去。

　　眼皮逐渐掀开，朦朦胧胧的，伴随着身体上的疼痛，让米利亚姆有些清醒。
　　这里，是哪里呢。

　　“米利，你没事吧？”
　　对啊，这个声音。
　　是理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