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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谎 我从未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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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
我自梅树下回过神,抬头向来人看去。一身的锦饰华服,雍容华丽,气态怡然,正是燕国皇后——齐碧。我忙低下头福了福身。
“公主真是好雅兴。”一双包养得宜的手伸到眼前,将我虚扶起来。
即便恭敬地垂着眸,我也能感受到她如针刺般上下打量的目光。
“皇后谬赞了,怜卿不过恰巧撞见这腊梅开得正好,来寻几株入画罢了。”我微笑着,留意到皇后身后的内侍常安,神色怪异,不时偷偷瞟我一眼,似在用眼神提醒我什么……我心下纳闷,常安是太子身边的人,此时又怎会随在皇后身旁?我注意他正提着一只蒲篮,上面用布小心地掩着,里头盛着的三两株含苞的梅花,枝干微露在外,残雪未化,显是刚刚从树上折落的。
皇后顺着我打量的目光,会意一笑:“这些是哀家刚折的,想为谦儿做些梅花羹。昨日他下学回来,竟浑身湿透,夜半就开始咳嗽,今天一早就宣了太医来,说是染了风寒了。”说到这里,她突然看向我:“怜卿,你可知谦儿他所为何事?”
我皱着眉,摇摇头回道:“怜卿昨日突感身体不适,就先行一步回去了。太子的事,怜卿不甚知晓。”
我回视着皇后,眼中甚是坦然。
宫中上下,人人都道怜卿公主温顺和气、寡言清冷。
可惟有我自己知道,人与人之间爱憎这样微妙。有多爱,便有多恨。所以我待谁都客气疏离,难生亲近。
皇后点点头,不再盯着我。扬手示意我告退:“嗯,下去吧。”
我恭敬地福身告退,缓步便向国子监走去。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我斗篷下的手,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我说了谎。
昨日之事,全因我而起,只是我不能说。
因为这牵扯到子安。
顾子安,是蜚声燕都的著名画师,也是我在国子监的授课讲师。
他是我,于这个世界唯一的光亮。
我从未见过这样美好的男子,干净地像是清晨凝在竹枝上的朝露。想要亲近又唯恐惊落了这样的美丽,只得远远地张望着,隔着山水憧憧。
我自小生长于这冰凉森冷的燕都皇宫中,学着怎样趋炎附势,学着怎样不假声色,却唯独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