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九宫》墨宁

4、⒈神音魔曲 第四章

　　“近日你可好”嬛慧从盘山的木梯上下来，一袭白衣飘摇于高山青云之间宛如仙子。
　　“承蒙您照顾玉锦一切甚好”要不是嬛慧出声询问，江玉锦还真没发现高处的来人，两名青衣侍女向嬛慧行礼便自行退去。
　　北山时常被云雾覆盖犹如传说中的仙山，环山的木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等到嬛慧从木梯上走下来时，江玉锦才发现她手中端的托盘，盘中放了许多小杯盏，她曾听唐绣之说过，嬛慧无事时爱自酿些清酒，酒开坛时无论好坏，嬛慧的心情都会特别好。
　　江玉锦看着这一袭雪衣似从云间飘落的谪仙人，心中有些许不快，她每次见到嬛慧时，总会心生不明的情绪，或是太过自甚自己的才貌，如今见到更胜之人才会嫉妒烦恼。
　　“你的琴艺本身就好，不要我多教”嬛慧迈下最后一节木阶，语气十分平淡。
　　“您高看我了，玉锦自知自己的琴艺离完美甚远”江玉锦近日对自己的琴艺有些烦恼，自小精通古琴的自己，近日却比不过原本比自己要差的唐绣之，总感到自己的琴音中少了点东西。
　　“完美”嬛慧走到江玉锦面前，轻纱后面传出些许笑声，不等江玉锦回答，嬛慧又道。“世人心中有很多喜爱，每人又各不相同，要谈上完美的琴艺应是无处可寻吧”嬛慧隔着密集的璎珞，看向灵溪边的小鹿，那般清澈的眼睛实是令人喜爱。
　　“世人都言，您的曲子《凝》是最完美的曲调，干净透彻不知玉锦是否有幸听到”不得不说江玉锦一直以来，都想听一曲这传言中最美的曲调，这也是琴者都有的愿望。
　　传言神女现世时，便是弹了一曲《凝》，引得昭宣帝夜临占星台，那时正是元宵佳业，百丈高的占卜台上，一袭雪衣融在了满月中，琴音缥缈，原本早已凋谢的白莲却一夜尽放，天空也开始下起了雪，白莲清丽的香在这下着雪的满月下幽静的飘零。
　　当时整座靖都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只余下皓月白雪下的天籁之音。当昭宣帝和众臣们回过神时，琴音早就结束，只是在众人心中留下永生无法遗忘的感触，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心中的完美。
　　江玉锦自小就听过这个传言，或许说在瑞朔可谓是无人是不是无人不晓，在瑞朔百乐中以古琴为尊，名门闺秀更是以琴艺为荣，如果名门中有琴艺不精的女子，是会被人耻笑无人会娶的无德女子。即使是平民百姓家中有琴艺颇高的女子，有些地位的人家也会愿意娶这种女子为妻。
　　“《凝》完美嘛”嬛慧喃喃自语好半天才回过神，看着一身紫色暗纹百褶裙的江玉锦，面纱下的情绪波动很大。“明日申时在南楼顶层，我找来舞师授你们舞艺”也不等江玉锦回答便匆匆离去，江玉锦看着离去的白衣怔怔的有些出神。
　　嬛慧匆匆出了涓聆苑，瞬间消失在苑子外，移步到万里外的雪落海上的一块巨岩上，雪落海上正值半晚落潮时，远处落日似燃烧的火焰，虽然灼人却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些温暖，可终究那些温暖也消失于天地之间。
　　《凝》那曲令天下人心动的曲调，世人只知《凝》有五章乐谱，前两章是在遇到筠谦之前所写，一曲《晨光》二曲《安魂》，那时的自己是最喜清澈的清晨阳光，以及对失去灵魂的惋惜和送别，时常在黎明时分弹起这两首曲子。
　　余下三曲是在遇见筠谦后和他一起谱写，三曲《佛枫》四曲《执手》五曲《日月星华》，那时的爱便是不顾一切欣喜欢颜只为他一人，他和她畅游在各个美好的景色中，他抚琴她起舞，他执笔她研磨，这三曲写满了他们曾今满满的爱。
　　可还有两曲是从未让世人所知，那是在筠谦另娶那个高高在上的碧嘉公主时所写，六曲《怨》，如今回想起，即使过了将近600年，那不甘和悲伤依然在心头挥之不去。七曲《迷》是筠谦死后，突然觉得对漫长生命的害怕，对自己未知命运的迷茫。
　　不知世人要是听见后面这两曲会如何想，那份绝望和孤单正是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嬛慧用手轻轻一挥，盘坐的腿上就出现了一张精美的古琴，这张琴名“莲澈”是神族的圣物，当初被逐出云中城的时候，很奇怪12殿并没收回，与“莲浊”剑一起被她带到了人族。“莲澈”发着淡淡的白光，但是没有琴弦，琴身上绘着八支姿态各异的莲花相互缠绕，嬛慧轻轻扶着，原本没有弦的“莲澈”，发出了一丝丝白色的光芒，琴音缥缈的诉出绵长悠远。
　　嬛慧从一曲《晨光》开始弹起，先是灵动、在惋惜悲悯…直到最后的深深的怨恨，空洞迷茫，多少年了，有多少年她没有在弹过《凝》，她没有勇气回想起曾今，即使她没后悔爱过筠谦，但是她还是不甘。他们其实从相遇那一刻注定了不能在一起，因为他们的身份，更因为无法逃离的责任…
　　厌恶扶兰阁女子的手段，厌恶世人愚昧的心，更厌恶自己身为神族却有着一颗“恶”的心，之所以留守在这凡界，也正是应为这颗心，即使包容天下的苍穹，也厌恶了自己，她没有这个资格回到云中城，那个上古神族的家园，她是被放逐的流浪者。之所以要留守在这凡世，应为她怕失去怕孤寂怕无止境的生命。
　　神族的生命是漫长的，更不幸的是千百年的记忆无法忘却，她曾饮过冥界忘川之水，将自己冰封在圣地中，可那如倒钩般的尖锐记忆，却时时刻刻嘲笑着自己的挣扎，一遍遍的撕裂伤口直至麻木。麻木可如今面对吕瑜的转世，面对《凝》，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却又开始疼痛，又开始不眠不休的侵扰着她，要多久才能再次麻木
　　嬛慧面上的璎珞被海风吹开，露出了一双被情绪交织的双眸，那双尊贵的帝王之瞳，闪现了疼痛的光芒。
　　突然她眼睛一闭重身跳入翻腾的巨浪中消失不见…
　　半晚时分位于朱雀大街的扶兰阁，生意到达最红火的时候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而此时林青青着急的在扶兰阁大门口来回张望。
　　“青姨，阁主还是没回来”小侍女从阁内跑出低着头胆怯的汇报，深怕林青青责骂自己。
　　“赶紧滚，到鸢颐苑给我候着，阁主回来赶紧向她说，魅姬庭主快到了”林青青都快着急的跺脚，小侍女连忙惊吓的跑回阁内，惹得来往宾客斜目而望。
　　“青娘这是怎么了着急成这样”一个身穿上好料子挥着满手珠宝戒指的客人，色迷迷的挽起林青青的腰趁机乱摸了几把。
　　“哟，范五爷呀，青青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萦蝶赶紧赶紧招呼着”林青青原本一脸着急，但面对范五爷立马转了脸色，虽然范五爷昨个才过来，但林青青依然客套，一脸媚笑着叫来侍女招呼。林青青可是心里堵着，今天可真是掉身份站在门口跟老鸨似的，还被这些恶心的油肚肥肠揩油。“哎…阁主呀你到底去哪呢”林青青在心里幽怨的想着。
　　今日魅姬庭主说好了半晚到，派侍女去请人居然阁主不在，没有阁主的令牌扶兰阁又没办法停业，等下那位贵人到了看见阁主不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火呢怎么办呀…烦死了这事。
　　“是呀是呀，好久没见青娘了，要不今晚我请青娘喝几杯吧”范五爷也没马上离去，不言而喻的提出邀请，手也越来越过分的乱摸。虽然林青青已近30芳龄，但在驻颜术的作用下对外年龄只有20左右，林青青长相虽比不过头牌，但样貌也是万里挑一更有一种别样的妩媚，也有不少男人打着她的主意。
　　“范五爷…青青今个可没时间陪你，阁主吩咐我一点事，这不在这着急着呢真是让五爷看笑话了，今个范五爷的帐算我的，萦蝶赶紧叫柟妹妹挑个净的服侍五爷”这又是阁主吩咐，又是挑个处子免今个的帐，范五爷也不在多说，摸摸林青青娇笑的脸，踮着肚子挽着萦蝶的腰进了扶兰阁。
　　林青青才把这边的事解决掉，一辆四匹翠龙宝马拉着楠木镶玉的马车，到了扶兰阁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穿红衣百褶蝶舞衣的女子，女子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扶兰阁，微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林青青看到红衣女子立马迎了上去。
　　“魅姬庭主安好”林青青福身请安。“你们阁主不在吧”魅晨淡淡瞥了她一眼问道。林青青本来还想找借口开脱，没想到魅晨居然立马看出了阁主不在，心里盘算着不好回答“带我先到鸢颐苑去吧”魅晨看不清喜怒吩咐林青青带路。
　　林青青立马吩咐身后的侍女，将南楼大厅的客人占时清理避开，叫来庭轿抬着魅晨进了扶兰阁，庭轿放下低垂的帷幔，魅晨在轿中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