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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幻象极地 他可以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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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死亡
他可以消失
一个世界的疼痛收获
……
——北初
我是个男孩子,一个不安天命的男孩子。我想就这样开始关于我的故事。
像得了痼疾一样,我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就是必须接受流亡的命运,对此,我无从选择。因为自我幻象已经随着流亡不复存在,那些悲伤,阴郁的情绪不得不随着时间这条生命的长河渐渐磨灭,腐烂在记忆之城的黑色阴影中,不再复发。
莫名其妙,她们是这样说我的。我不想去责怪任何人对我的评价,因为我没有理由,这一切突发的事情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我骑着一辆黑色的单车,驶向我的十二岁光景。那一年,我告别了时光,告别了亲情,开始在我的个人世界里旅行。第一站就是极地。
我想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模糊的梦境,也会在现实中显现一样的倒影。
不和人说话,面目表情的呆滞,似乎像是与世隔绝一般,这就是我童年的生活轮廓,也是我到达极地的优越条件。家里又多了一个人,这似乎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往往看到这个人,我的头脑里似乎联想到了一些难以割舍的情感,现在我更愿意说,是难以启齿的幻想。
“阿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讨厌这个词,至始至终,当我张口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快喊阿姨。”奶奶沧桑的脸上点缀着一丝欢愉。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奶奶第几次高兴了,我能预料,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失落的。这是家里来的第三个阿姨,我麻木的瞟了眼前这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人,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她在我家呆的时间不会长久的。
我们为之所困的空间距离,也会慢慢的经过世情的灼伤,熔化成瘆人的画面。就像是灰白照片里面无表情的苍白脸庞,眼神没有要移动的样子。
爸爸说,她以后就是你的妈妈。我听到这个词脸色迅速变了,相比于“阿姨”,我更眷念于“妈妈”这个词汇,这和极地一样,只有炽热的爱自我编织的幻象。仅仅只是幻象而已。
我曾经想象,生死簿上也许写着,幻象必定灭亡。
我还是微笑了。爸爸说出妈妈那个词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无比渴望亲情的,至少那一刻我明白,我需要一个妈妈。
她来我们家的第一天,就当上了女主人。做家务,做衣服样样都行,在旁人眼里她是个能干的女子,在我心里,她是个伪装得当的谄媚者。当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亲近家里的人,所以这个女人在我心里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我并没有用含沙射影的口气来指责她的行为,她也并非是无辜的。
我想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没有出处和来历,从不说起自己的过去。看见我观察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反应。有时候和她对视,她就若无其事的对我微笑。这样的笑,让我不止一次的幻想自己是一只羔羊,任凭她的宰杀。我弄不懂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青春的镜子里面,我用质疑平抚情感的外衣,褶皱越来越多。
她接我放学的时候,总是朝四周张望,好像在寻找些什么似地。我不想问她为什么这样,我更想自己弄清楚。
整个夜晚,我的脑海都停留着那个女人的一个微笑,一个动作。每一次的醒来,日光灯稀释着我眼睛里所有的光芒,我能感觉到地只是一种措不及防的苍白声部。故此,我不得不带着好奇的心理溜进她的房间,我进去的时候,发现她还没有睡觉,昏暗的台灯下,是她认真的神情,她在看书。房间里很安静,爸爸很少回家,这个家里像被注入了微量的阴暗分子,弥漫在四周,持续荒凉,冷冷清清。
我从没有看过这个女人像现在这样认真的样子,她看的书是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我对这种童话式的书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没想到,她会喜欢看书。
每张轮廓属于极地的沉淀,每个人都在唱一首未完的歌。
没过几天,爸爸就提出要举行一个像样的婚礼,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可以看出,爸爸是很喜欢这个女人的。好坏与否,人心难测。我是一直都认为这个女人有目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我苦苦冥思她来我家有何意义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大我三个月的男孩子。
婚礼当天,她依然挂着她那忽悠世人的微笑。天空洁净的看不到一片云朵,像刚下过雨,洗净了整个天空。只是没有彩虹,我也懂得,我的天空不需要彩虹。
斑驳的时光潜进幸福的尘烟中,这样的抉择是不幸的,记忆纠葛。
就在婚礼开始的时候,一个长得比我还漂亮的男孩子来了,他气喘吁吁的喊着妈妈,接着他抱着那个女人的大腿,义无反顾的推开了我的爸爸。全场一阵吹嘘,说我真幸福,多了一个哥哥。对此,我保持沉默。
那个男孩子,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心跳加速了很多,我很喜欢他。我安慰自己,这大概是我从小没有和女孩子说一句话的原因。
爸爸没有再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也不准备赶走那个女人,反而接纳了她的孩子。而后,我就多了一个哥哥,他叫伊辰源。她的孩子住在我们家,她的妈妈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要他把姓改成了我爸爸的姓名,同时,也我一样的姓。我叫池默,他叫池辰源。
虽然对她的妈妈有点不易接受,但是对他我还是很乐意的。最后,我还是不懂,世情的喧嚣指使着人心的现实,不要仗着我们都是人,就去相信谁,记住,每个人都是有阴影的。
小时候,我看到一个女人,就会以为那是我的妈妈。
现在,我看到这个来到我家里的女人,就感觉她是我堕落人生的一把钥匙。我承认,我屡次试探这个陌生的女子,但对她来我们家的目的,我至今尚未弄清。
就在我对这个女人产生迷惘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对于这样一件伤及我整个家庭的死亡事件,我一直以为是命运在和我开玩笑。我不相信。
死亡时,只在一瞬。
爸爸早上出门去买菜,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接到医院打的电话,一家人都慌了。我爸爸断气了。我想,在人潮拥挤的公路上,爸爸是不寂寞的,可是最终寂寞的死了。他爱的女人不可能和她一起去死。在这个充斥着物质的现实社会中,殉情是无知的。也没有永恒的爱这个说法,我们只能说,我们要狠狠地爱自己。
我的心情很久未平复,这个女人倒是很乐观,一个星期之后,就挂上了那种微笑,我想那是不经世的我无法描绘的。爸爸的遗产全部归哪个女人继承,唯一的要求是,这个女人要养我。
一想到我这,我就害怕,怕和这个女人一起生活。渐渐地,一段惨淡的影像浮现在我的面前,时时绽放光芒。假如颠倒世界,也还是会黑白分明。
我没有过于精致的生活,亦没有超凡脱俗的追求,我几次想做个平凡的人,却永远摆脱不了流亡的宿命。
他们的出现都叫末日。
我的末日,实际上是美好的日落。它教会我面对命运的劫难,需淡泊尘世。就算是极地,也要用幻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