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吻》简水无痕

9、模特 齿如编贝，

　　Chapter9模特
　　“Nancy，陆铭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去摄影棚的途中，我这样问她。
　　“如你所见喽，一个皮肤比我还好的老妖怪。”Nancy生着一张娃娃脸，说话时脸颊一鼓一鼓的，煞是可爱。
　　“老妖怪？他几岁了啊？”
　　“有二十六了吧。”
　　我彻底无语，其实十六才比较能让人相信吧。
　　“摄影室到了，进去吧。Vitta正在拍摄，你大概要先等一会儿。”
　　听到有模特在我其实挺高兴的，也许还能从中学点经验。

　　“Vitta，新来的模特到了，总监让你给他拍几组照片算是试镜。”
　　Nancy把我领到一个正对着摄影机专注地拍摄的男人面前。
　　“你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让他等一会儿。”
　　Vitta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倒也不介意，搞艺术的嘛总是有点怪脾气。
　　我看向聚光灯下的模特，不由在心里发出惊叹：好漂亮的男人！
　　他肯定是个黄种人，却顶着一头像阳光般灿烂的金发，衬得深色的眼线分外魅惑。他觉察到了我的视线，持起手中的红酒杯轻轻笑了，齿如编贝，丹唇若染，眼波流转间，散发着一种邪性的美。
　　复古的中世纪贵族服装无比精致，但在这个男人身上，唯一的作用只能是再添了一点让人堕落到地狱最后一层也心甘情愿的迷乱罢了。
　　身旁传来Nancy的低叹：“不论看多少遍，玥重都能让人沉沦啊。”
　　“Nancy，我需要换衣服吗？”我轻声问着身边已经沉迷的女孩。
　　“啊，好，隔间就是服装室，我带你去，换完衣服还要化个妆。”
　　我一向对服装搭配没有什么研究，只能任由Nancy给我挑选摆弄。
　　“我可以叫你小莫吗？”见我点头，Nancy高兴地替我抚平衣服上的最后一点褶皱，冲我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一定不会错，小莫，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把我推到镜子前，我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自从遇到清玄后，我就体验了许多常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事，不管是“幽咽冰泉”，还是现在。
　　镜子里的人穿上了一身古式的紫色长袍，腰间缠着麒麟纹饰的缎带。微长的黑发被一支样式简单精巧的玉簪别起来，只故意留下耳际的几缕一直垂到肩膀，衬着人面桃花。鞋子也换成了缎面的青色长靴，确是和系在腰际的玉饰相配。
　　我眨眨眼，他也眨眨眼，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让我有了时光交错之感的男人就是自己。
　　“Nancy，你真厉害。”
　　“小莫，这应该要归功于你自己呀，你是千里马，我才能有机会成为伯乐嘛。”女孩笑得开怀。真是个不错的人呢。
　　“小莫，快点去化妆，我已经等不及看你化妆后的样子了。”

　　化妆师有着独到的眼光，他并没有把我化成使Nancy沉迷的玥重那般处处妖娆，而是着重地修饰了我的眼睛。我知道自己生着一双桃花眼，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却被妹妹说成比女人还漂亮，让我郁结得恨不得去整成单眼皮。就连母亲有时候都会盯着我的眼睛发呆，但我知道她只是在回忆故人。
　　经过化妆师的一番努力，我看着镜子，心中越发得郁结了。
　　乌黑的温润瞳仁，带着几分特别的风流韵味，清华与魅惑相牵制，浑融为一。我故意微笑，让那眼里也带上笑意。我似乎听见了Nancy吸气的声音。
　　“小莫，真棒，你和玥重一样好看。”
　　“的确如此。”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那声音交织着冰一般的冷漠与水一般的妩媚，犹如冰晶刚刚熔化成的露珠，从叶子的尖端悄无声息地滴落，一直渗到了地心深处。
　　我不必回头，就能从镜子里映出的服装下摆认出他就是玥重。
　　我从容起身，向来人伸出手：“你好，我是莫行，是来面试的模特。”
　　“阮玥重，我的名字。”他的手和我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情砂并不是开放式的，是谁推荐你来的？”阮玥重向我问道。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清玄的名字告诉他，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我。”
　　我循着声音望去，不远处正站在清玄和陆铭。
　　“原来是肖少推荐的人，真是没有辱没了肖少的眼光啊。”
　　玥重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时还朝我抛了个勾魂媚眼。
　　清玄朝我走过来，迎面遇上离开的阮玥重，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都有刹那的停顿。我直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友好。
　　清玄来到跟前，他轻柔地拾起我垂落在肩膀一侧的发丝，毫不掩饰他的赞美：“小莫，你比画里的美人还要更胜一筹。”
　　虽然我对“美人”这个词很不感冒，相信也没有那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形容的，但能听到清玄的称赞，我比听到其他任何人的都要高兴。
　　我不由在心里哀叹：这大概就是中邪了的表现吧。

　　这时Nancy凑上来：“小莫，玥重已经拍完了，你可以拍照了。”
　　“嗯，好。”我有些兴奋地答应着。
　　我跟着Nancy，清玄和陆铭走在我们后面。我听见清玄问陆铭：“他刚刚走，你确定不去和他谈谈吗？”
　　陆铭的声音有些落寞：“有什么好谈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不会停下来看看我的。”
　　“你不该就这样放弃的，将来后悔的会是你自己。”
　　那个“他”说的是阮玥重？我疑惑着这段有些奇怪的对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镜头前。
　　我心里很有些忐忑，就像又体验了一次高三毕业典礼上，被人推到台上唱歌的紧张不安的心情。
　　莫行，你一定可以的！我给自己打着气，但肌肉依旧僵硬，也不知是该微笑还是装酷，手脚更是找不到摆放的位置。
　　之前看过阮玥重的动作，他的一颦一笑都是浑然天成，魅惑不经意地自然流露。此刻我想要学他做起来，才意识到没有千百次在聚光灯下的练习，我绝对做不到他那样的随意却又从容有度。
　　我现在缺少的，就是一种对镜头的感觉。

　　“眼睛看着镜头，放松点，身子不要向前仰。天哪，不是这样……”
　　我觉得可怜的Vitta就要崩溃了，我也要崩溃了。丫的，能不能不干了啊。
　　清玄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他的存在感越强，我越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咦，他在干什么？
　　我注意到清玄和Vitta说了句什么，Vitta点了点头，然后清玄就朝我走过来，陆铭则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清玄走到灯光下，忽然就搂住了我的腰。吓，他想做什么。

　　“小莫，放轻松，我和你一起拍。”他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我全身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开始吧。”清玄对着Vitta说道。
　　我只来得及看见Vitta比了个“OK”的手势，就被清玄近在咫尺的脸吸引了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