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爱情》棒槌鱼

6、那些人与那些事 直

　　直到第二天早晨，兰赫看到路斌像往常一样等在那里，自己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才放了下来。路斌就那么站在早晨熹微的日光中，后背倚在那棵香樟树上，一条腿后曲着，脚心抵在树干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的那双会放电的眼睛，仿佛在专心致志的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白球鞋。兰赫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她想他一定在思考着什么，又或许什么都不是。一瞬间，兰赫就被这样一幅画面定住了，她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几步之外的路斌，不敢靠近，又不愿走远，好像这几步就是两个人之间最安全的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路斌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兰赫，兰赫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极不不自然的扭过头，好像在看远处那一对晨练的老人。
　　路斌不动声色的从兰赫身边走过，什么也没说，没有笑眯眯的叫她二踢脚，小不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胡乱的揉一下兰赫的头发，说“愣着干什么，走啊。”兰赫突然就又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路斌今天好像不一样了，至于这不一样，也不仅仅在于没叫自己二踢脚，他好像在无视自己，兰赫突然就很想哭。
　　兰赫小跑着，走到路斌身后一步的距离，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一路无话，快到校门口时，兰赫才鼓足勇气，怯怯的开了口，“哥，对不起，你别生气了。”酝酿了一晚上的说辞，到了跟前却一句也想不起来，兰赫声若蚊蝇“没事，你还叫我二踢脚吧，就是，那个，别当着别人面叫行吗？”最后这句，几乎是哼出来的。
　　低着头走路的兰赫，砰的一下，撞在了突然停住脚步的路斌的后背上，“啊”的一声后，急忙跳开，一边揉着脑门，一边看着路斌慢慢转回来的脸，一眼的惶恐不安。
　　兰赫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她分明看见路斌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然后，路斌快步走到兰赫面前，探过头来，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然后留下石化的兰赫，大踏步的进了校园。
　　像往常一样，路斌不经意的一句话，就会让像单细胞的蓝藻一样的兰赫想上整整一天。兰赫就这么站在校门口，思索着刚刚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不明白，路斌是什么意思。蒋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在兰赫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温和地说了声“早啊”，兰赫吓的一蹦三尺高，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喘着粗气“你干什么，知不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上帝，太吓人了。”边说着，小眼睛使劲的瞪着蒋恒。蒋恒在愣了一秒钟之后，开始哈哈大笑，这反应，让兰赫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留下还在大笑的蒋恒，兰赫飞跑着进了校园，到了教室，刚一坐下，就开始打量起蒋亚君来。蒋亚君被兰赫盯得浑身不自在，一个激灵后，“兰兰，你干嘛呢，别这么看着我啊，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兰赫却扭回头，慢慢的打开书包，把书一本本的拿出来，放到桌上，并没有接蒋亚君的话头。蒋亚君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兰赫，心想“该不会是傻了吧？”这么想着，嘴里就溜达出一句“你脑袋又被门挤了吧？”兰赫却看着蒋亚君，一脸的严肃认真“双胞胎都像你们这样吗？你们可真像亲兄妹？”蒋亚君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叫好像？我们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哎，可不像你和路斌。”然后，突然看着兰赫，一脸的“我什么都知道了”说“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兰赫不自然的接到“我是嫉妒啊，你们绝对是亲兄妹，谁要敢说不是那就是瞎了眼，你们两那可都是自来熟啊。”
　　其实，兰赫真正和蒋恒熟悉起来，是因为张志平。张志平是路斌最好的哥们，一起的还有蒋恒，考轼和盛风。他们几个总在一起，一起踢球，打架，捉弄低年级的同学，甚至研究女生裙子后面为什么会有血。张志平是老大，已经上初二了，可还是喜欢与一群小学生玩在一块，用路斌的话说“这叫志同道合”。能让路斌佩服的人着实不多，张志平算是个特殊。开始时，路斌看张志平不顺眼，想着揍他一顿，却被张志平狠揍了一顿。后来熟悉起来，才知道那厮从小练武术，简直就是个人精，一肚子坏水不少于路斌，路斌服他，喊他“张哥”。
　　兰赫很早就认识张志平了，那时候，路斌也刚认识张志平，两人好得像连体婴一样，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研究问题”。兰赫总是跟在两人身后，一声不吭。她是见识过张志平狠揍路斌的，也很后悔自己在第一次见面时问的那个问题“你是几年级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想他张志平，那也是本市的风云人物，（虽然这其中有他爸的一部分原因）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可就有一项想要也开不了口，那就是身高，这也成了张志平一生的恨事。因为这，一直到初中毕业，还有人把它看成小学生。后来，张志平找了个模特女朋友，两人站在一起，撑死了168cm的张志平跟个孩子似地，这事让兰赫笑了很久，那段时间就是靠着这个笑话活过来的，这是后话。
　　熟悉后，张志平总是开玩笑的说，“斌子，你这个干妹妹，可不一般，敢拿哥哥我开涮。”因为，兰赫很快就发现，张志平就是一纸老虎，会打架是不假，可拿自己没办法。只要兰赫笑嘻嘻的喊一声“张哥”，他准没辙。后来，在没有路斌的日子里，兰赫把张志平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抓在手里，死死的不肯撒手。那时候小丫头像疯了一样，大声哭着说“张哥，他最听你话了，你让他回来好不好？求求你，让他回来好不好？”哭到最后，整个人像没了支撑一样滑倒在地上，张志平那时候，才是真的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总之，张志平很喜欢兰赫，他说“兰子，阿恒啊，是我兄弟，你别太不待见他。”兰赫委屈的差点就要掉眼泪“张哥，你可冤枉我了，我是想待见他啊，可是，架不住一个人他太不招人待见了。”这一句绕口令似地回答，把张志平逗得呵呵直乐，“小丫头可不能瞎说，上回我看阿恒向你打招呼，你爱答不理的，就跟他欠你多少钱似的。”说实话，兰赫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讨厌蒋恒，要说原因，可能就是第一回见面时，就被他看到了自己最糗的一面吧。
　　按说蒋恒上了初中后，那是和路斌一样的招女孩喜欢，甚至比路斌还吃香。和路斌爱答不理的性格不同，蒋恒戴着副眼镜，一副彬彬有礼的好学生样，上学那会儿，女生可都喜欢这样的。可以证明这一点是蒋亚君，这厮太招摇，上了初中后，全校没有不知道，初三4班的蒋恒是她哥，6班的路斌是他哥的哥们。总之，拉关系套近乎送礼的走关系的，每天在蒋亚君桌前亭亭玉立的美女数不胜数，这些人，有的拐弯抹角的打听蒋恒和路斌的爱好，有的好像是很不屑的随便听听，有的直接拿出信来请蒋亚君代传，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兰赫在嗤之以鼻的批判蒋亚君的同时，也大口的嚼着美女们送来的贿赂。
　　蒋亚君就曾经这样对兰赫说，“不是我替我哥说话，我先声明啊，我是帮理不帮亲，我哥真比路斌强，也就你看不见。”蒋亚君对兰赫的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兰赫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周围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也许，也只有当事人在那里掩耳盗铃，惶惶惑惑的。
　　总之，因为张志平苦口婆心，三番五次的劝说，也因为蒋亚君不遗余力，见缝插针的推销，再加上蒋恒三天两头的示好，自认为“大人大量”的兰赫还是勉强把他看做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