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边都是仙》公子锅

46、 天门一战 银色面具遮

　　银色面具遮住半边容颜，度奂朝昆仑天君处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呈四十五度角看着那烟雾飘渺的天宫。
　　天门上，金白色的牌匾耀眼无比的悬挂着，从远处望去，竟感觉像是明亮的太阳。
　　那是他少年时一直期盼的光亮，也是他如今想要毁掉的东西。
　　“父王，为什么我们要生活在黑暗中？”
　　“因为我们是魔族，吾儿，这是魔的宿命。”阴沉的声音响起，英俊的男人把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望着这座仿若无生灵存在的荒城。
　　“天空没有飞鸟，地上没有鲜艳的花朵，鲜活的生命，只有枯黑的树木，无尽头的寂静。父王，这真是你想要得生活？”略显稚嫩的少年把脑袋地垂下来，他红红的眼睛盯着地上潮湿的泥土，这里连泥土都是暗沉的颜色。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过了一会儿，男人凝目叹气道：“吾儿，你可知道。父君这一生的愿望，竟不过是像常人一样走在街上，看一看最美的朝阳，嗅一嗅傍晚芬芳的花朵。不必遭人厌恶，不会令人恐惧。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尽天下所有的人？”
　　少年没有回答，疑惑的等待。
　　“因着世间的人，都长着一双贪婪的眼睛。那双眼睛看到漂亮的事物就想要占有，看到讨厌的事物，就想要毁掉。我们是魔，很不幸的便是那讨厌的事物。”
　　“吾儿，你要记住。。。”
　　是，就因为我们是魔，哪怕我们没有要伤害你们，你仍会用尖利的剑刺来。
　　你仍会充满恐惧的睁大眼睛对身旁的人们说，看，一只魔。它会吃了我们，所以我们要杀死他。
　　多好的理由，多完美的借口。
　　杀了魔，是因为你们害怕，害怕有比你们强大的动物。所以你们要除去所有威胁，只允许有任意你们欺凌的弱小存在。
　　仙人也是如此，多么自私，却把自己标榜的伟大和无私。一切说起来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其实都是为了自己。
　　他少年时候记住了父君的话，成为这天下最强的统治者，让魔族替代所有的愚人和虚伪的仙者。
　　他不喜欢，却不得不这样。
　　“是那些狠辣自私无情的人类和仙人给了我杀戮的理由和借口，是你给了我黑夜，好，那么我便送还你永远的黑夜。”

　　父王，我就快实现你的愿望了。

　　------to be or not------^_^

　　“上神大人？”外面乱糟糟的，紫藤仙儿正要出门探个究竟却不巧正见白衣胜雪的上神大人站在芙蓉殿外，他眉眼凝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紫藤仙开门，他迈步走了进来。
　　荷华正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丫，头都没有疏好，松软的披在肩膀上，整个人像是突然闯入仙境的精灵。

　　“殿下！”嘴角上扬，待看去却是本应在玉华宫的上神大人。登时愣在那里，尴尬不已。

　　“咳，上神大人到这里有何贵干？”不是兴师问罪的吧。。惨了。

　　她不是被上神大人不明不白的示爱给激动晕的，绝对不是。。肯定不是。。桃花树上露气凝聚的水滴叮叮的往下掉，如同掉到了她心上。。。

　　只见那人负手走到院内桃花树下的茶座前，一拂前襟坐下，侧头看她道：“陪为师喝杯茶吧。”

　　前后神色判若两人，仿佛先前那神色凝重的人不是面前这位。紫藤仙默默的退了下去。

　　在玉华宫他亦是常常独坐品茗，她总是未经邀请便径直坐他身边，与他一同欣赏那冷冷宫殿外的美景。

　　她笑谈趣事，他礼貌微笑。

　　如今她默默不语，他神色淡然似乎胸怀心事。只是，这端茶的姿势，今日怎的失了些从容的优雅。
　　演技忒不济。
　　------to be or not------^_^
　　即便那时与狩籍一战亦是在魔界，自开天以来鲜少发生这种被打到自家大门前的撮箕事。天宫门前已是两军对阵的模样，魔界大军加上昆仑叛变的天将众多，神仙们个个面露惆怅之色。幸好这时良歌上神赶来，东华大殿下与玉帝亦在场，众仙提着的心脏才稍稍放了些。

　　那严阵以待的大军犹如无数闪动的金片，大旗在风中摇曳。
　　太白金星提了提被踩掉的鞋帮子，身侧一干人等紧绷着神经在等待着它的来临。各个表情严肃惆怅郁闷，如千年风吹过后的沧桑面孔，实在看不出是谁刚刚踩的一脚。

　　绿眼妖兽盘旋了一周落在上神对面，度奂眼里妖异如常，一身银色铠甲发出刺眼的光芒，而对面的他则一身白衣如旧，衣角在风中飘动，阳光洒在他的额角，鼻尖，微微抿着的唇角上，闪闪烁烁，如沐金泽。

　　“不说废话，打。”度奂唇角一扬，一句话落下空旷的传了开去，接下来一片沸腾中，妖魔横行，丝竹擂鼓声与喊杀共鸣，刀戟相击，天兵天将一个个奋力抵抗。
　　场面自然十分壮观热闹。
　　然终会有些不那么入戏的人，喏，天帝身旁紫衣男子一副瞧好戏的样子，漫不经心的笑，嘴边如同噙着一朵幽然暗雅的花朵。
　　然而他的眼睛，深沉幽暗，却更像是一个猎人，正在等在太阳落山后的猎物。
　　猎人负手而立，凉薄的唇角勾起，眼角余光掠过战场，不着痕迹的欣赏自己的猎物。
　　越是极尽残忍，张扬，喧嚣和狠毒，越恨，就越快走向灭亡。
　　“战神？狗屁！我今日就要你死！”度奂狠狠的瞪向上神。
　　度奂的恨很热烈，极端，残忍，凶狠，它却会使他走向绝壁。
　　有一种恨，也很热烈，极端，凶狠，残忍。
　　它不但不会使人疯狂，越是热烈，愈会令那个人更加沉静。
　　不同的是，前一人被恨支配，后者则支配着恨。

　　是这个人，杀他父母，毁他家园，更是使他魂魄支离破碎，受尽了苦楚和羞辱。

　　“依然往前走，你的路，会跟你父君的一样。”上神放开拈着诀的指，眉宇温雅对他道。

　　“你说的不全对，不信可以试试的。”不屑挑眉，缓缓抽出随身携带的苍乾宝戟，他那翻涛蹈海的恨意使他的面目变的狰狞起来。

　　可是，，，他的手一顿，今日这东西怎么如此沉重？昔日使它，如捏着一根鸟的羽毛，而如今，却如千斤铁石。
　　他眼中神色骤沉，脑中风驰电闪想到昨日水神难得献殷勤的那碗人参汤。。
　　他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他不可置信的转头。居然，怎么可能会是她！

　　唇角溢出血来，他茫然看着水神，那日的水神也是如此美丽，她那秋水般的眼眸始终闪动着令人动神的水光。她说出了身世以及与天宫的深仇大恨，他未经深刻思虑便留下了她，从此她成了九幽的一颗星，一颗属于他的星星，虽然是一届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每每胜利而归，更是令他好生敬佩。对这个女子，他做不到一视同仁，他的骄傲，暴虐，残忍，全在她面前放下连自己都不察觉。

　　从来没有一种情绪能牵绊他至此，而可怕的是这牵绊，他却甘之如殆。
　　这种感觉比昔日想象着看朝阳和花儿的感觉，还要美好。
　　美好到不愿也不想，醒来。
　　化魔水，只需一滴便可使魔再发不出一丝功力。很显然她涂在了这武器上。
　　本是个令他兴奋的愿望，却让最不想的人生生的毁灭了。
　　有多爱她，便会有多恨她。可他此刻却只希望她一切都好。尽管那爱和恨一分都不少。
　　“汤里没放毒，只是普通的蒙汗药就能药倒你，我在你身旁的苍乾上涂了些。”水神姣好的面容上不见一丝惭愧悔恨之意。
　　甚至没有同情和怜悯。
　　相反，她连说话都轻松了许多，仿若压在身上的石头，终于被拿去了，她就要，就要跟那人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被分开。

　　“凌光君。”她愉悦的微笑起来。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光彩熠熠。

　　“你是天帝的人？”昆仑天君怒气质问。果然是一届女流之辈，他早告诫过圣君不能轻信这女子，奈何今日还是栽在了她手上，果然儿女私情误事！
　　她看向与她同样喜欢紫色，身著紫衣的东华殿君，微微一笑，道：“度奂降生，才不过这几年，而东华大殿下找我时，已是万年之前，那时我死在天帝的雷霆之怒下。”

　　顿了顿，眸间流光闪烁，似乎在回忆那些尘封之事。

　　“我已经与凌光君结做夫妻，我们一起享受温暖花香，共看月色分明，恩爱和睦。那时我以为这就是给我的最好结局。我为他断了双脚，丢了至亲换来的美好结局。”

　　“天界自有天界的规矩，我死后不能埋在他的身前，他依依不舍的把我送到了父母手里。我是个不孝女儿。父母为了给我续命，双双死去。万年后，我带着父母的生命重新活过来，看到的是已经被战神铲平的九幽。我冲动之下，跑到昆仑欲闯过通天之门，却碰上东华殿下。”

　　她感激的笑笑道：“幸好，没来得及铸成大错。殿君念在凌光神君的份上，替我奏请玉帝陛下不发落。把我安排在昆仑安心学艺。却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昆仑天君神色不安的瞪着她。手握起来，咔咔作响。

　　“昆仑天君先莫生气。”笑。
　　“想来当年还是托天君的福气，让我换了张脸从头生活，昆仑没有人认出我来，自然就方便发现一些不起眼的秘密。”

　　“昆仑天君的后宅里，可是藏了件中天帝君的龙袍呢！”水神语气温和，但传到昆仑天君耳中却是格外的讽刺和犀利。
　　他认为自己已经遮掩的足够深，他的野心，他的企图和计划，他自认为瞒过了所有人，却被一个黄毛丫头识破，如何不令他感到羞赧。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同九幽联系，合作，是那样的顺利，顺利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开天门放这百万妖怪进来，竟然无一人察觉动静。他彼时还为出乎意料的进展顺利而欣喜。却原来是中了他们的计，接下来，莫不是瓮中捉鳖？他们自然是早有准备，又岂会让自己全身而退！

　　“朕早猜到师兄是不会自大到认为单单凭着昆仑那些凡人就能打败我天界神兵的，自然是要找些倚仗。九幽那魔头之子度奂复活的消息，恐怕师兄认为是自己先得到的吧。”天帝用了然于心的神情看着昆仑天君。见他愣神，微微摇头道：“师兄卜卦的技艺向来比朕高出一截，可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师兄，你我都老了，不如年轻人了哟。”他看了眼自家儿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自豪。

　　多年前，良歌上神推算出九幽异变，禀告上来，他甚是重视，然而等了一年又一年，丝毫没有消息，他不禁怀疑这上神的能力，然几位长老却是深信不已，他只好耐下心来静观其变。

　　东华殿君将昆仑天君的事情告知他时，他才联想到这些。师兄野心哪怕再大，也自然是有充分准备之后才敢妄动。

　　昆仑的脸色早已铁青，他嘴唇发白，十分悲戚。原来，自己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日夜暗自欣喜着自己快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场面顿时扭转，先前士气十足的九幽妖怪们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又急又气，眼睛狠狠瞪着水神，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碍于圣君大殿下在场皆不敢妄动。

　　度奂眼里尽是伤痛，却突然狠狠的眯了一下，大笑道：“你以为你能阻拦的住我？”他火红的眼眸转向对面松松而立的众神，只看着良歌上神，苍乾缓缓举起，一道巨大蓝光笼罩住整个天门，像一个罗盘在头顶旋转，许许多多星象图案汇聚在上空，命运之轮瞬间开启。

　　无数道锋利的光慢慢旋转着变作黑白两个漩涡，白昼，美妙的生命和那永无止尽的黑夜。度奂疯了似地念着咒，他面上的伪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开，掉落下去变作碎末忽又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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