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神幻游》棠蒴

14、化人 水晶地宫又

　　水晶地宫又处於离水河底再往下二十米深的地方，越往下去水温则越高，待到地宫入口时，就像身处於一个大温泉，身边到处都是‘咕咚咕咚’冒著水泡的柱群，在这里就显少有色彩斑斓的鱼儿游来游去了，反倒充斥著巨多深绿色的长条藻类，它们长长的肢体随波逐流，有的甚至可以长到冒出水面，它们的根则深深的扎植在这地底深处，汲取著从地底下带来的充足的养分与热量。

　　闻如其名，水晶地宫──就是用众多巨大的水晶而造成的一个小小的地下宫殿，均是云冷涩和其祖先闭关修炼之地，甚是清净并少得外人知。而由今日开始，我竟能得此幸在这里化为人身。

　　我们打开略显沈重的宫门，宫壁上镶著几十颗夜明珠，一扫之前在宫外的黯淡，璀璨的光芒与这水晶交相辉映成一片，甚为耀眼。

　　“你们在这里守著，切不可让人进来打扰。”云冷涩吩咐四个白鲨侍卫在宫外守护著宫门缓缓合上，断绝了和上面的联系。无论水晶地宫里发生了什麽事情，上面的人都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听不到。
　　毒锅双手托著我，这些日子以来，仿佛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我竟有些留恋起他的温暖。

　　进入地宫的只得我、毒锅、云冷涩以及一个在旁护功的龟长老。
　　据说这位有著长长花白胡子并且驼著背背著一个大大的绿色龟壳的龟长老已经度过了十几万年的水涨水落，对於护功甚有经验。我毫不掩饰我对它的尊敬与景仰，对我来说，活了十几万年，简直就像是一个上古之神一样的存在啊。

　　随著我们进入，可以看见宫殿的正中央放有一颗如鸵鸟蛋般大小的银色珠子，想来它就是闻名不如一见的冰月琉璃珠了。因为它上面拥有成千上百万个切面，反射能力很强，它本身所拥有的光芒再加上反射映衬著的光芒，它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源源不绝的散发著它的光与热。
　　它光彩夺目，刺得人眼都睁不开，是幻神圣界所拥有的异珍奇宝之一。

　　而它最为珍贵的地方正在於它有护功增修的能力，今日我不出离山而能化人身也多半是靠得有它在的功劳。云冷瑟的黑色眼眸虽黑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却也因为经常在冰月琉璃珠的护功下修炼，日长月久，竟有了能眼观千里的异能。不能不说这珠子妙啊！

　　毒锅将我身体放在冰月琉璃珠旁边的一个水晶拱座上，云冷涩上前给我喂下一颗由冬虫、罂粟、蟾酥、 麝香、犀角、蛇蜕等材料制成的药丸，以填补我由猫身初变为人身所缺乏的元素。

　　龟长老则於我身後坐下，“毒锅对左前肢劳宫，冷涩对右前肢劳宫，我在背後命门。同时我生平喜静，容不得一点聒噪，为防止意外，冷涩你还是把它的口给闭了。”
　　我一听甚为惊恐，颤微微道，“为什麽要闭我的口？我包准不大叫不大嚷不就可以了？”
　　龟长老两道已垂下到鼻孔的白眉朝两边一憋，“不叫不嚷？到时可由不得你了……”

　　还未等我复辩，云冷涩早已布了个小结界封住了我的嘴巴，我拼命的张大嘴，拼命的动舌头，可连‘喵喵’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躺在那水晶拱座上，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可怜兮兮的看向毒锅，可毒锅那小子的那对桃花眼里满是兴奋，仿佛狼眼睛里闪著绿光，哪有半点可怜同情我处境的意味，分明是无比的期待著我让他们宰割。

　　热……我浑身冒汗，心里身体都热呼呼的，周围的水温像是突然上升了好几十度似的，热得好难受！热得好奇怪！热得我想把全身的毛都给拔光了去！
　　我困难的睁开眼，看向毒锅他们，但见他们若无其事，仿佛忍受这热浪的只得我一个人而已。

　　察觉到我的怪异，毒锅忙问道，“猫猫？你怎麽了，不舒服吗？”
　　我张了张嘴，可却被结界封住，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急得我乱扭著身子，盲目的想要驱除这满身难耐且痛苦的热。
　　“这是必要的步骤之一，没有神力却想不受一丁点儿痛苦就化人身，这乃天方夜谈，连我活了这麽大岁数，也未曾得见。如果你现在不热，想我也该去寿终正寝，自备棺材了。”龟长老撅撅胡子，不紧不慢的说道，“还有，毒锅，你专心点儿，步骤我都告诉你了，做好自己的本分，别去管其他杂事儿，也不许再说话了，否则扰得我一个分神，你们後果自负……”
　　毒锅一听和云冷涩打了个照面後就不吭气儿了。

　　我心里面那个气啊，杂事儿？这麽热，热得仿佛在被开水浇，炙火烤，先前对龟长老的尊敬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真该让龟长老您也尝尝这滋味，估计您就不会这麽说了。

　　热还未去，腹中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像是之前的那颗药丸正发挥著它的效力，我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努力抵挡著这恐怖的痛楚。
　　朦胧中，感觉我身前的毒锅和冷涩已经坐了下来，我像土字似的被他们给把持在水晶拱座上，毒锅把住我左侧的肢爪，冷涩把住我右侧的肢爪，龟长老则抵住我的头。我胸腹中正翻滚著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只能死咬住牙关忍著。

　　我身体猛烈一颤，那龟长老用一把宛如钥匙扣的小匕首在我心脏上方划开一道深一厘米的口子，然後云冷涩手脚麻利的引导著那颗硕大的冰月琉璃珠进入我心脏上方切开的小口中。
　　鸵鸟蛋般大的珠子，和一个一厘米的口子，孰大孰小自可辩个明白，要将那珠子硬挤入我心口引导我脱胎换骨，无疑是以卵击石，用木钉钉铁皮。
　　我疼得锥心挫骨，恨不能立刻死了去。

　　我终於明白了为什麽是一日不能化人身，要等那珠子挤入我身体，再待它引导我化人，非一日可成。我已经痛得两眼迷茫，浑身抽搐，我心脏上那道口子也只能开一厘米了，我身子小，再多几毫恐怕就要伤及心脏。
　　可是，试问那麽大的珠子如何从一厘米的口子里进去？我想哭我想喊，可是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我想大叫，我不要化人了，我不想做神兽王，我情愿做一只小猫猫，你们别再弄我了……可我连喘气的力量都几乎不剩……

　　我瘫软著身子在那水晶拱座上，那珠子似乎见硬进不成，竟慢慢的由圆拉长，一点一点的没入我的心脏口。
　　我整个身体僵直挺起，头向後仰起，眼看著这口气就要疼得死过去，毒锅立马腾出一只手来托住我的脑袋，眼里满是担忧。
　　觉得心口处像是有根钢针又好象是有个活物一直往我内心深处猛戳猛戳，戳得满是铺天盖地碎骨凌迟般的疼痛，岩浆一般的炙烤。
　　好想咬舌自尽，好想昏厥过去，可是那颗药丸的药力又让我从未感觉到有过此刻般的清醒，是……是不是，美丽无双的凤凰也要经过这般痛苦的浴火才能得以重生？

　　酷刑持续了两天两夜後，那珠子才挤进大半个入我身体，空留在外面的也只剩下颗枣子般大小了，看来不出一日便可完全进去。而进去的那部分在我身体里面并没有实形，只能凭著意念去感觉在那个地儿的的确确有个东西在鼓动，引导著我的脉流窜来窜去。
　　现下的我已经痛得麻木，身子变绿又变蓝，变黑又变白，像微微镀了层光。我不住的凭著本能抽著气，毒锅和云冷涩则在一旁不断的给我渡著气，也多亏了这气，我才能在这两天有如地狱般的日子里熬了过来。

　　至於那龟长老，它在我身後，我自然也就看不见它在做著什麽了。不过，从毒锅和云冷涩疲惫的神情看来，估计龟爷爷也累得够呛。
　　其实，最惨的还是我自己，这样的折磨都经受了下来，看来无论以後碰上个什麽的皮肉之伤都不足以令我恐惧了。不过，我化成人後到底会是什麽样子呢？

　　像炼丸那样？不不不，感觉他妖媚漂亮得有点接近女气。像毒锅那样？不，当然也不，他虽然俊郎阳光，可心像海底针，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又恐怖的让人难以接近。
　　我至少希望自己能变成个充满男子汉气概的有为青年吧，至於外貌就不是那麽重要了。

　　不……不过，可千万别让我应了毒锅那小子的话啊，这猫猫身体的年龄是低龄，说白了也就是个小猫幼崽，估计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也就是刚脱过奶的样子。
　　这可千万别让我映衬了这猫儿，也变成个小小孩子啊。
　　我躺在那水晶拱座上，混沌糨糊的脑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想著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一心只盼望这刑罚快点儿过去。

　　遐想中，“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麽重物重重撞上了墙壁的声音，接著声音变成刺耳尖利，在这曾一度寂静的空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感觉就像是玻璃碎裂了。
　　我猛的睁开眼，一片耀眼的光芒刺著我的眼睛，那光芒就像是烈日撒在湖面上的鳞光，破碎而又摇动著。
　　再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立於我们面前的那一块巨大的水晶壁，被不知道的什麽力量给撞了，撞得碎成一片片在我们面前华丽闪耀的飞舞著。
　　毒锅和冷涩连忙上前护住我和龟长老，以免我们被那碎片划伤。

　　刺眼的光芒中，有两只黑呼呼的东西窜了出来，模样儿像超大版的老鼠，除了鼻尖和脚掌，全身都覆盖著浓密的毛。一只游上前来长长嘘了口气後说道，“嘿嘿！不枉我和我老婆费劲心机於十日前入得此宫，并在暗中缩气潜伏眠休了十日，等的就是这一刻！你们识相的就将幻神圣兽玉令交出来吧！”

　　毒锅脸色青黑，在他一旁的云冷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冷冷喝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凭你们也敢进来！”
　　另外一只面无表情的扫了云冷涩一眼，哼了一哼，随後将目光转向我，转而一笑，声音却是足足的对著云冷涩，“要不是你龙大当家，我们夫妇俩修炼数千年好不容易得了人身，却又被你给打回了原形，今日得知你们在此做著一件大事儿，我们夫妇又怎能不过来凑上一热闹呢？哼哼……”
　　云冷涩顿时面如土色，他阴沈著嗓子，“往日之事不必在提！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竟然胆敢擅闯禁地！今日乃是神兽王化人身的重要日子，只要你们尽快离去，我今後大可不必再追究！”

　　这只听後突然恼怒得不行，咬牙道，“你的允许？不敢来？哼，这水晶地宫，我们就是能来自来能往自往！”那只也道，“你们护功已经两天了，身力皆不济，就快将幻神圣兽玉令给我们吧！倒也少费了我们些工夫。”
　　毒锅在一旁终於开了口，他默然道，“你们圣鱼族，要了神兽王令又有何用！”

　　“嘿嘿……”先前那只游上前来，肥短的身子向前猛的一挺，生生把毒锅给挤退了两步，“我说，毒锅公子，您这可是贵人多忘事了吧！不就是您通知我们今日可在此夺玉的麽？您还说，三界将重分，我和我老婆虽然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水里，可身为河豹，既是哺乳动物，在生殖、换毛和哺乳期间又可在陆上生活（岸边），自是可以分入神兽界！那麽，这幻神圣兽玉令定可增长我们的功力，让我们夫妇俩再次幻为人身，重享为人时的鱼水交合之欢，我可是没记错吧？”
　　毒锅听後脸黑了又黑，甚是吓人。

　　另一只添火加柴道，“哼！做过说过的事情就不要不承认！那天晚上你还施药让它睡死，找上我们说只要我们在今日用裹物囊袋将那玉抢了去。待你的猫猫变成美人儿後，就要让他永远做不成神兽王，并且还要让他永远待在你的身边，做你的性宠奴隶，要好好的疼爱他，把他从里到外都吃干抹尽！”
　　啥？啥？我微微扭动著身子，我方才听到什麽？不是我耳朵出了啥毛病吧？我眼睛不由自主的朝毒锅看去。

　　毒锅和它们对视的眼眸里没有一点儿畏缩，还带著浅浅的蔑视，语气冰冷寒气十足，“这些话儿……是谁教你们的……”
　　那自称是河豹的家夥道，“就是你自己说的！别不承认！”
　　哼！一看，这两只家夥说谎也不打草稿，演技实在有够差，毒锅也会有那种大著胆儿的□□想法？想诬陷毒锅？看毒锅那黑脸戾色，分明就吃不了亏去。

　　“我记得我临走前时曾告戒过你们，叫你们不要当著他的面说出来！更不许添油加醋的对著他说出来！”毒锅竟怒气大发，似冲天的烈焰，灼烧著他素来冷静的心。

　　我一听，瞢了，嘴张的大大的，老久也合不上。云冷涩奕然。龟老头儿更可怜，扑通一声翻倒在地，蹭著个龟盖儿在地面上乱转悠，憋足了气酱紫了脸却怎麽也翻不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