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楚凉二三事》肆月清疯8

1、一

　　小巷子朦朦胧胧，从浓雾深处传来刺耳的吆喝声 “豆汁儿油条大豆包嘞！”
　　清寒的早上，何清披上件衣服出了家门。瘦小的身子缩卷在大衣里，双手把大衣抱严实，以防冷气从衣服里流过。头顶着风，半长的头发在风中吹散。
　　“哎，老何家闺女又来买早餐了。”徐大娘端着碗乘豆浆，肘子碰了碰旁边的她丈夫。
　　那人抽着烟吧哒吧哒嘴：“老何可真让人羡慕啊。”
　　徐大娘回身用乘豆浆的大勺指着他：“得，怎么，你还想学人家啊？”
　　“切。”两指捏着烟，白了徐大娘一眼，望着不远处风中摇曳的身影，吸着烟。

　　何清又小心翼翼的将装早餐的铜碗护在胸口，包在大衣里，生怕凉到，一路小跑跑回家。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发红，朝阳穿过云层照在集市上空，薄雾逐渐消散。
　　“小凉，小凉。”范云梅几步小跑跑到楚凉旁边，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角。“因为今天你值日要早起，妈妈没起来，忘准备午饭了。喏，”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中午就去学校附近买点吃吧。”塞到小凉兜里。“小心点，别把钱弄丢了。”
　　楚凉冲范云梅摆了摆手，回过头来正好看见不远处身护着早餐的何清。
　　往家门赶的何清一眼扫过，看见邻居楚凉都出了门，脚步慢慢停在楼根下，平静气息，再往嘴里塞了个口包子，边嚼边接着小跑回家。

　　把豆浆油条包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一摆在桌子上，碰了碰乘豆浆的铁碗，还好，还是热的。
　　何清把剩下的包子也塞进嘴里，双手来回摩擦着铁碗取暖。
　　“清清啊，清清。”张颐梳着头发来到餐厅。“快看看你弟弟起床没有，叫他快起来吃饭啊，这都几点了？”
　　“嗯嗯”。大半个包子有点噎到了，何清不敢多说话，不动声色的出了厨房，穿过客厅的时候喝了点水，再走进弟弟的卧室。
　　“琪琪快起来了。”何清想把何琪拉起来，可是何琪本来就挺胖，睡眼眯瞪的任何清怎么拽都不起来。
　　何清看了看桌子上的表。
　　“琪琪快起来，姐姐上学要晚了。”何清小声说，扶着何琪背靠在墙上，又倒了杯水，端到他嘴边。
　　眼睛半睁着的何琪很不情愿的将水喝下。
　　何清在一旁把衣服往他身上套。
　　这么一顿折腾，何琪也醒了大半了，收拾完就跳下床去洗漱。
　　留下何清三步并做两步走回自己屋，拿起书包就门外跑。
　　“慢点慢点，跑什么。”吃着油条的何越皱眉。
　　“上学要晚了。”何清走到门口。
　　“那以后就别买早餐了，我和你张姨都不需要你做什么的，你能好好学习，别让我们操心就可以了。”
　　“看你，孩子这么懂事，你还说她。清清，快去上学吧。”张颐用手掰下油条沾着豆浆。
　　“你张姨对你多好。”何越笑道。
　　只有何清低着头蹲在地上系鞋带，看不清楚表情。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回头，甜声道了再见，从外面轻轻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