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成长计划同人——漠北雁飞》夏柒薰

41、第十回

　　淮南的雨终于在淮南王妃庆生晚宴的前一天停下了它急切的脚步。悄悄然。春天的身影伴随着这场细雨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了淮南。一阵春风拂过，绿了水畔的柳树，红了河岸的野花。
　　孔子曾云，乐者，乐者，翕，纯，皦，绎。我以为，淮南的细雨亦然。
　　凭栏望去，水面有鱼儿跃出，溅起四散的水花。
　　“吱呀——”房门被一个火红的身影推开。
　　不用看便知是赤玉。
　　“小玉姑娘。”她一声娇唤。
　　我不看她，依然望向那泛着涟漪的水面，水面上不时有叶舟缓缓滑过，缱绻地荡开些许温柔的涟漪。
　　“小玉姑娘，明日淮南王府晚宴，我想着，若小玉姑娘身体不好，咱这聚福园……”
　　我打断了赤玉的话，“不用担心，老板娘，明天晚宴我会去的。”
　　不为了别人，只为了我心中的一个答案。我想只有亲眼所见我才能真的断了这些念头。
　　飘荡的水面，逐渐浮现出老人慈祥的面孔。我的心一紧，又有些哽咽了。
　　“小玉姑娘，众生轮回，你也不必太过执着。”
　　赤玉微微叹气，欲要出门，好像又想起些什么转身看着我，继续说道：“女人这一生只有自己对自己是真心的。”
　　我遽然转头，看着赤玉一袭红衣轻轻阖上房门。
　　女人这一生只有自己对自己是真心的。
　　我呆呆地站立，心中寂静的空白。

　　淮南王府，虽然抵不上长安齐王府的气魄。但也别有自己的风格。淮南王府占据淮南绝佳的位置，细河绕宅如龙蟠，高山远望如虎踞。【K爷我根据恭王府写的，恭王府真的太气派了--。】贯穿淮南的河水从淮南王府西侧的月牙湖流入府内，再从南侧的曜日湖流出，府中大部分都是湖泊小河，以及人造水景。淮南王府中最大的湖，是一池叫做心湖的中心人造湖，湖上有一座楼台，叫做心湖台，台上有座很大的凉亭，叫做心湖亭。今日的晚宴便是要再这心湖亭上举办。
　　当我跟随着聚福园等几家大酒楼的队伍走过心湖的时候，我顿时僵住。
　　这景象是多么地熟悉。
　　心湖上一座石桥，石桥连接着锦绣楼台，湖面上飘荡着碧绿的荷叶。锦绣楼台上搭满了红色的丝绸，一座画舫悄然游过。
　　我的梦！我在梦中梦到过这里。我呆呆地站立，一阵微风拂过，我脸上的红色纱巾轻轻飘扬。
　　“小玉姑娘，你蒙着面纱是为了制造神秘感么？”赤玉再一旁娇笑着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我转头看看同时停下脚步的赤玉。
　　“哎哟！你这蒙着面纱，旁的人不看你才怪呢。”赤玉扇着团扇，娇媚地瞟了我一眼。
　　我不回话，只是浅浅笑了笑。
　　“淮南王，驾到——”一个高亮的嗓音喊道。
　　队伍瞬间都跪在了地上叩首行礼。
　　我的心在听到淮南王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紧缩。
　　不远处一个浅青色身影缓缓向这边走来。
　　我缓慢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眼泪顿时溢进了眼眶。
　　李佑只是淡淡地询问了一些平常的事宜以及准备情况，便点点头，准备离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我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我将头深埋。我不知道该不该与他相见，如果他没有结婚，此时我一定扑上去黏在他身上，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李佑，这次来见你，我只求个心安，只要你过得开心幸福，我就可以潇洒地走开了。
　　当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定住。
　　我紧紧抿住苍白的嘴唇，只听他轻轻说道：“抬起头让本王看看。”
　　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我现在才明白我害怕与他相见，见到他我是该哭该笑还是要面无表情地恭喜他新婚？
　　平坦的石路上。
　　我知道他在深深地凝视着我。
　　初春的阳光。
　　一阵微风拂过。
　　度秒如年般。他又是一句不怒自威的话语，“速度抬起头，让本王看看。”
　　我紧咬住嘴唇，欲要摘下面巾缓缓抬头。
　　只听赤玉连忙在旁边说道：“啊，王爷，这小厮是个哑巴，听不到声音，不太懂事，而且她脸上有块太丑的伤疤，要不然怎么会带着面巾呢。”
　　李佑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我低着头看着他的步履。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样，我听见了他的心脏在律动。
　　他轻轻开口，声音微不可闻，却字字刺穿了我的心脏，“柳儿。”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身体里的血液却翻滚起来，我低头紧闭双眼，圈住那眼眶里满满的泪水
　　他见我没有反应，又伫立了一会儿，便走远了。
　　当他的脚步声逐渐消逝，我睁开眼睛，一滴豆大的泪珠摔在地上，四溅成泪花。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清风揉动着他柔软的衣角，他的步子迈得那么从容。
　　“小玉。”赤玉轻唤着我。
　　我转头对她微笑，轻轻说道：“谢谢你。”
　　她微怔，恍然大悟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如果可以，何必相见，如果可以，何必相知，如果可以，何必相爱，如果可以，何必相思。
　　可是没有如果。
　　淮南王府四处挂着大大的红色灯笼，红色丝绸。
　　傍晚，庆生晚宴开始前，整个王府被灯笼点亮。我们聚福园被分配到了心湖南边的一个大院子中，这院子的厨房很大比聚福园的后厨大了三倍。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桂花树，因为淮南初春的天气，树上竟然开出了些许的桂花，有淡淡的桂华香味飘荡在空中。
　　赤玉今日虽然是一身火红的衣裙但是显得很端庄，她站在厨房的门口处，看着这心湖周围点了一圈火红的灯笼，啧啧称奇道：“不愧是天家的王爷，可真是壮观呢。”
　　我看着那些挂在树上稀稀疏疏的桂花，突然来了主意，“老板娘，随行的厨子可有做糕点的师傅？”
　　赤玉疑惑地冲我点点头。
　　“那听我的，加一道糕点。”
　　“什么糕点？”
　　“桂花糕。”
　　淡黄的桂花在微风中摇摇晃晃，我的心头一动。
　　那时，他抿着那难吃的桂花糕，轻啜道：“我娘亲最喜欢吃桂花糕。”
　　这桂华糕，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最后的礼物，从此你我天涯各处，再无瓜葛。
　　赤玉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我看她的模样继续说道：“要把这道糕点当成主菜。”
　　一旁路过的小岩听到我说的话，不满道：“这桂华糕多寒碜，别的大酒楼可都是拿的出手的大菜。”
　　我轻轻瞟了一眼小岩，不再说话。
　　赤玉站在一旁思忖了片刻，然后说道：“就按照小玉姑娘说的去做。”
　　小岩不满地嘟哝着走开了，然后吩咐着厨子们重新调整菜谱，又找了些小厮爬树去采桂花。
　　我冲赤玉感激地一笑。
　　她不看我只是凝注着心湖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问道：“那把湘妃竹扇，是他给你的吧。”
　　“谁？”我故作平静地说道。
　　“就是那个迷倒了全淮南的男子。”
　　我嗤笑一声，“我怎么没听说过，淮南还有潘安这样的男子。”
　　“别再跟我装傻了。”赤玉摇着团扇继续说道：“我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淮南王。”
　　我的心遽然紧缩，我低下头，不看赤玉，苦笑了声，“那把湘妃竹扇不是他给我的，是他不小心丢下的。”
　　赤玉轻蔑地看着我，“你还真是痴情呢。”
　　我躲开她逼视我的目光，她摇着扇子留下一句话便回到厨房继续忙了起来。
　　“女人这一辈子，只有自己对自己是真心的。”
　　我心里暗叹口气，是啊，女人只能依靠自己。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夜色逐渐加深。
　　我半仰起头。看着蓝幕下开始逐渐清晰闪烁的繁星。
　　不远处的心湖台上，鼓乐属已经开始奏起动听的音乐，音乐飘渺地回荡在湖面上，庆生晚宴要开始了。
　　厨房的嘈杂声，还有油烟的味道，让我有些受不了。我走到桂花树下，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赤玉提着裙角从厨房小跑着来到了我跟前。
　　“我说小玉姑娘，这乐声都响起来了，你还不赶快打扮打扮。”
　　“老板娘，能不能帮我画个梅花妆。”我转头微笑着看她。
　　她点头。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赤玉的确有一双巧手，不禁做得一手好菜，连这花黄也画得很美。她将我一头乌发散下，用红色的丝带轻轻在脑后绾了起来。
　　我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带上红色的面纱，穿上了赤玉特意准备的红色舞服。
　　心湖亭上，李佑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女子，高贵典雅，因为隔着太远我看不太清她的脸
　　上菜的顺序按照几个酒楼的人气，第一家是淮南最大的淮乡酒楼。菜肴被放到了品肴桌上，李佑和旁边的女子耳语了几句，便吩咐旁边的侍者取了众多菜肴中的一道菜。
　　我的心一紧，不再看他们，将眼睛撇向了湖面，似乎有什么在翻搅着我的心脏。
　　当轮到聚福园上菜的时候，我掀开红色的绸布看了看篮子中的桂花糕，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石桥来到心湖台上，我身后簇拥着一群穿着白衫的姑娘，她们的手里也同样端着聚福园准备的佳肴。
　　我的脚步很沉重，腿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微风吹动着我的发丝和面纱。
　　挽着篮子的手渗出了层层冷汗。
　　我看着那一身白衫的李佑，心里翻江倒海，他轻轻摇着扇子，一脸风轻云淡，手里擎着酒杯，慢慢地啜着酒。而当我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个黄衫女子的时候，我的脚步顿了一顿。
　　是柳云瑛！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惨笑，我看着柳云瑛，许久不见，她一身鹅黄色广袖对襟长衫，她不再是那个假小子般英武的少女。只有她那水波潋滟的双眼依然如昔。
　　原来她并没有失踪，只是化名跟着李佑来到了淮南。原来的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我闭了闭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心里翻江倒海般地疼痛！
　　李佑的眼眸不自觉地向我看了看，当看到我额头的梅花的时候，他握着酒杯的手顿时僵住，柳云瑛察觉到他的不对，回头看了看李佑。
　　我和李佑四目交错。
　　他睁大双目，眼睛里迸发出闪耀的光芒。
　　你，还是那个许我承诺的小五子么？
　　我身后的舞女们，将佳肴放到了品肴桌上。我捧着手里那一篮子还温热的桂花糕，就像是捧着自己还温热的心。
　　那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放在一个平常百姓家里常用的小花篮里，厚重的红色绸布掩盖不住桂花淡淡的香味。那香气围绕着我，围绕着心湖台，围绕着心湖。
　　曲荡人心的箫声轻扬而起，诸白衣女子长袖而舞。我挽着小篮子，蹲在众女之中。银白的月光翩然洒在心湖亭里，醉了人眼，醉了人心。那数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银白月光中中，我一袭红衣，空谷幽兰般地出现在众女间。那抹红色就像是白色花朵间的红色花蕊，张扬而美丽。随着我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众白衣女子的广袖开合遮掩。
　　箫声骤然而急，我双手高捧那篮桂花糕，以右足为轴心，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地自地上翩然飞起，众舞女迅速围成一圈，柔荑挥舞，数十条红色水袖轻摇而出。在月光的衬托下，亭中仿佛泛起了红色的波浪，我凌空飞到绸带之上，玉足轻点，翩然又落回到了众多舞女之间。随着箫声的停歇，我也高捧着桂花糕，停驻了舞步。
　　心湖台上顿时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我冲站在一旁微微笑着的赤玉点了点头，她也微笑点头。这舞蹈是她所创，叫做飞天舞。
　　李佑炽热的目光从舞蹈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我，他的眼眸里充满着氤氲的水汽。我不敢去看不敢去想。
　　侍者欲要将我手中的桂花糕呈给李佑。
　　只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缓缓说道：“你，亲自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