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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不救我我自救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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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箱已经这样颠簸了十数日,我一直在睡睡醒醒中,头上的伤差不多完全好了,养足了精神,头脑也清醒了些,我开始罗列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问题,分析当前的形势。
每天歇脚时,我都会仔细关注押送我们的衙役的对话,大概判断是会把我们押送到上京去,进献给熙宗皇帝,那么一路上应该不会对我太不规矩,我只要坚持到那里,再想办法搞定金国皇帝,让我和徽宗见了面就可能有机会回去。
达到目的的办法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得到他的宠爱,劝他让我和所谓的父皇见面,那么就要想些取悦这个女真皇帝的办法;另一种自然就是惹恼他,让他将我也送到五国城去,那么也可以见到关在那里的徽宗了。
无论采取哪种办法,都首先要到上京,要到上京首先要保住性命,于是我只能对那些残羹冷饭照单全收,忍受寒冷、风沙、时不时从身上传来的恶臭和那些衙役邪恶贪婪的眼神。没办法,为了能见到徽宗,找到回去的方法,只能如此了。
小春估计也像我一样想,我们虽没有交流,但看到这些天我的所作所为,她完全认同了,不再怀疑我的身份和失去记忆的事。
即便如此,我依然面临着很多危险。
刚清醒的时候,那些金兵衙役对食物和水都十分吝啬,尤其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几乎不乐意给我和小春一口水,我们经常要忍受干渴。眼看着这样一天天下去,我和小春都有脱水的危险,我开始想办法跟他们谈谈。
我找来那天吼我们的衙役,跟他晓以利害,大意是你们既然要拿我进献邀功,至少不能让我脱了形,这样难看皇帝自然不会喜欢,你们的如意算盘也就不灵了,那么辛苦的押送我得不偿失。
领头的金兵还不算傻,听了我的分析,开始在我们要五次水之后给我们喝一点,虽然还是缺水,可毕竟比刚开始时好了很多。
脏也是我无法忍受的,看样子自从被抓住,我和小春都没有清洗过自己,衣服都是又脏又皱,还有股难闻的味道。看小春的脸上黑乎乎的,估计我的也好不到哪去。于是我一直暗中盘算着,遇到小河湖泊时,至少去洗洗脸。这天终于让我遇到了。
我的小木箱在官道上忽然罢工了,估计是走了太远的路,损耗太大。几个金兵衙役只好让我们下来,他们在那里修理。官道旁就是一条小溪,清澈见底,看着那溪水,我是极度的渴望,想象着洗把脸之后的舒服,想到做到,我又找那天领头的金兵商量去了。不知是他今日心情好,还是忙着修理小木箱没空搭理我,居然答应了,条件是一个金兵跟着。跟着就跟着呗,总比不让去的好。
我和小春欣喜的朝小溪走去,可在小木箱里坐了太久,腿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行走的极其缓慢,但心情绝对是雀跃的。终于来到了小溪边,我们迫不及待的就着溪水喝了几口,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理会它是否干净了,解渴才是第一位的。接下来就是洗洗脸了,我以最快的速度用水抹去脸上的污垢和尘土,溪水中倒映出的脸庞吓了我一跳。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在没有化妆品的宋朝,能有这样的皮肤只能感叹于底子好。一双墨黑的眸子灵气逼人,说是顾盼神飞一点都不过分,小而翘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小嘴,组合在一起浑然天成,怪不得徽宗喜欢这个女儿,长的如此可人怕是不喜欢都难呢。正当我为凭空拥有了这样的容貌而窃喜时,来自身边的危险已经迫近。
跟随我们而来的金兵也被这样的容貌迷住了,他忽然失控般的将我拖了起来,用贪婪□□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几秒,咽了咽口水,似乎我是一道很美味的菜,此时反应过来的我开始挣扎,虽然我来自现代,对这些事情并不像古人那样保守,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这样的人,我实在觉得恶心。
然而这个身体只有17岁,还曾经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自然无法挣脱强悍的塞外大汉,轻而易举的被压倒在溪岸。小春更是吓得不行,几次想上来阻止,都被轻松的甩开,只能默默的在一旁流泪。
看来硬拼不行,就只能智取了。我一边大喊着“放开我,救命啊”之类的话,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说服他们放了我。
在道旁修理小木箱的几个金兵听到了我的喊声,都奔了过来,可到了跟前却似乎并不想阻止。我只能边挣扎边陈述我的理由。
我断断续续的说:“差大哥,放过我吧,既然你们是要把我进献给你们的皇帝,那么就应该保有我的清白,我想你们的皇帝也不喜欢不清白的女人吧。”
这句话果然奏效,又是那个领头的稍一思索,喝止了正在对我动手动脚的金兵。看来我摸准了他们的脉门,那么再强化一下,一劳永逸,就可以安全的到达上京。
于是我接着说:“你们千辛万苦押送我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如果我得到了皇帝的宠爱,皇上自然会奖赏你们,我也会感激你们的。荣华富贵自然享用不尽,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如果我没了清白,皇上自然不会喜欢我,那你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不是?”
我气喘吁吁的说完了这一大段话,领头的终于被我说动了,他把几个金兵叫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应该是和他们约法三章了,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小春跑过来扶我,这时才发现我已出了一身的冷汗,腿软的几乎站不起来,就在这场风波平息,我们重新回到官道上的时候,却发现小木箱旁多了几个人和几匹马。
要说惊奇,那几个金兵远比我和小春更震惊。他们至少也是出身行伍,居然对这几个人的如此接近毫无察觉,如果要取他们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当然,那几个人并没这么做。
这一行七人七马,如果在黑夜里更加难以察觉,因为人和马都是黑的。立在最前面的一看就是主人,那种摄人的气魄用现代的话语形容就是气场很强大。
然而他也不过20岁左右,麦色的皮肤,一双稍微上挑的鹰眼射出锐利的光,漆黑的眸子似乎是两汪深潭,波澜不惊看不到任何情绪,挺直的鼻梁,薄唇轻抿着。我忽然一激灵,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通身都罩在黑里,黑色的长发松松的系在脑后。黑色的锦袍,外罩黑色皮毛做成的坎肩,身披黑色的斗篷,脚蹬黑色皮毛长靴,连坐骑都拥有黑亮的毛色。即使这些都是黑的,也能一眼看出都非一般俗物。唯一不是黑的该是挂在马鞍边的那把佩刀,精细锃亮,刀鞘上有精心雕刻的花纹,刀柄处镶着一颗宝石,我甚至能想象它出鞘时的寒光。
这样的脸,这样的衣饰,加上在他旁边和后面的人俨然一副跟班的样子,确是金国的达官显贵无疑。可这几个金兵偏偏不长眼,领头的上来气势汹汹的问他们是哪儿来的,怎么停在这里。
那贵公子连眼皮都不抬,他旁边的男子不答反问:“你们是谁的部下?带着这两个女孩去哪儿?”
领头的金兵一听更来气了,大喊着:“哪里来的小子?居然不回答大爷的问话,当心大爷把你们一起押送到上京去。”
打头的贵公子终于抬了抬眼皮,哼了声:“哦?是吗?”然后斜一眼旁边的男子,
那男子掏出个腰牌,在金兵们眼前晃了晃,他们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扑通扑通的跪了下去,颤巍巍的直哆嗦,口里不停念叨着:“小人眼拙,小人该死。”
收起了腰牌,那人又开始说话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领头的金兵唯唯诺诺的一个劲点头称是,答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请王爷赎罪。小人们是金兀术将军的部下,在开封附近抓到了宋徽宗的冲懿帝姬,奉将军的命押送到上京进献皇上,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回来就碰上了王爷。”说完还拭了拭额头的汗水。
我在一旁并没有下跪,只是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对话,那贵公子居然是个王爷,我顿时觉得这趟穿越又完整了一些,至少让我见到了古代的帅王爷,不虚此行啊。
正当我神游的时候,就听那个王爷又开口了:“站在那儿的那个脏兮兮的女人就是宋国的帝姬?”
我顿时不高兴了,说我脏兮兮?又不是我愿意的。于是我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厮不但没有怒,反而悠悠的玩着手里的马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些跪着的金兵不干了,冲到我面前吼道:“大胆宋猪,见到我大金王爷还不跪下?”
这一骂彻底把我骂清醒了,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眼前的帅王爷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保住性命和尊严才是要紧。让我下跪,门都没有。我不能告诉他们我是现代人,从没跪过,自然要找些堂而皇之的理由。
于是我微微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说:“我大宋乃文明礼仪之邦,从不无缘无故让人下跪。再说我冲懿帝姬乃一国公主,除了天地父兄,不跪任何人。即使我大宋被你们金狗所破,但头可断,命可抛,尊严不能辱。”
哼,既然你骂我宋猪,我也不能示弱,就让你们当狗吧。慷慨陈词完毕,小春已经眼泪汪汪的抽泣了,我转过头去,安慰她:“别哭,别怕,从我开封城破起,我们的命运就不在自己掌握中了,但我们的尊严还在自己手里,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虽为女子,也要有些气节。知道吗?”小春听我说完这些话,伸出手抹了眼泪,瘪着小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她不哭了,我回过头看向那冷面王爷,发现他的眼中居然有丝情绪一闪而过,快的我抓不住。
他一直没有说话,金兵们推搡着我们,强迫我们跪下,他却忽然大发慈悲的发话了:“算了,她至少也是一国公主,不可怠慢。”这还算句人话,还算懂点道理。
可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我忐忑了起来,“前方五十里就到本王的燕京城,你们这样长途跋涉到上京,带着两个女子实在不方便,皇兄也未必喜欢。不如将她们献给本王,四叔那儿本王去说。”
虽是商量的字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几个金兵面面相觑,不愿答应,又不敢拒绝,而那王爷连他们回话的时间都不给,带着他的侍卫们绝尘而去,七个黑影笼罩在飞扬的尘土里,我依然能够看到那个俊秀挺拔的背影。
但我实在是不愿留在燕京,我可是要去找徽宗,寻找回去的办法的啊,真希望眼前这几位金兵大哥能有点抗命的勇气、更贪婪的诉求,直接将我送到终极大boss那里,让我回到我的现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