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荒三色·紫色心语》沉汐

6、黑色毛衣

　　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雨过之后更难忘记，忘记我还爱你。

　　04．12“小昀哥哥，在想什么呢？”蔚羽走进岚昀的屋子，发现他坐在窗边。窗外，一株落满了雪花的树，依稀可辨出是梧桐，“天这么冷，还是关上窗子吧！”

　　蔚羽说着关掉了窗子，拿了件外套给岚昀披上，然后开始收拾他的房间。

　　“羽儿，别忙！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呀，小昀哥哥？”蔚羽走向窗边。

　　“让我‘看看’你！”

　　蔚羽俯下身，岚昀用他白皙干净的手指触碰她的脸，“羽儿长漂亮了！”岚昀赞道，空茫的眼中有一道光闪过。

　　蔚羽涨红了脸，却不作声，她对这个哥哥是又敬又爱。

　　岚昀的手在触到她嘴角时停住了，他用双手捧着蔚羽的脸，忽然吻了下去。

　　他冰冷的吻，就这样落在了她温润如花的唇上。她的心一震，顺势闭上了眼。小昀哥哥，你爱羽儿吗？你知道，羽儿也爱你吗？

　　可是，事情没有蔚羽想象得简单。

　　岚昀吸吮住蔚羽的唇，腥味从两片厮磨的唇间溢出。

　　蔚羽开始挣扎，“小昀哥哥，你干嘛！放开我啊！”女孩用手推着男孩宽厚的肩膀，柔弱无力。她猛地睁眼，却看到岚昀骇人的眼光。

　　“呵呵，跟了我几千年，你不后悔？”岚昀笑问，嘴角的诡异笑容又开始蔓延。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唇上的血不断滴落，“小昀哥哥，我十岁才认识你啊！”

　　“哼，还装呢！你刚才真的没看见？”

　　“看见什么啊？”

　　“那个青色身影。”

　　蔚羽的身体一哆嗦，瘫坐在地板上。

　　你不用在意，流泪也只是刚好而已，我早已经呆在谷底。

　　“哈哈，你看见了，对吧！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得到！”

　　“小昀哥哥，你也看到了吗？你不是失明了吗？”蔚羽略带疑惑的脸上还闪着泪珠，嘴唇鲜红，血还在流。

　　“我当然失明了！在你可亲的母亲照顾下，我能不失明吗！”岚昀脸上是愤恨的。

　　“妈妈，怎么可能？妈妈她对你那么好！”

　　“好，那样能是好吗？把我的眼睛变瞎是好吗？还是封存住我的记忆是好！你说啊，羽儿！我可爱的妹妹啊！你的娘亲，她也封存了你的记忆啊！恨她啊，好妹妹，为什么不恨她，她让你忘了生命最重要的人啊！”

　　“你知道吗？她害得我只能在每年樱花开放的时节里才能见到那个绯色身影。我多么想念小玥啊！她竟然这样地陷害我！刚才，我看向窗外的梧桐时又见了他。说，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岚昀光彩飞扬的脸瞬时变幻成阴郁狡黠。

　　“我不知道。每次一看到梧桐，那个青色身影便在脑中凝聚。”

　　“他来的挺早的嘛。只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找到这里？他要找小玥吗？”岚昀开始自言自语，突然又急促的说，“把我的樱花给我！”

　　蔚羽有些迟疑的站着，那不断扩大危机迫使她往后退。似乎受惊过度，很长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冲向房门。不料岚昀却风一般挡在门口，身手之快，全然不似一个盲人所为。

　　“小昀哥哥——”蔚羽惊恐的目光里满是哀求。

　　“不要看我！”岚昀用冷厉的口吻说，“每次一见你，心里就是那片深蓝，甩也甩不掉。我要忘记，我要忘记！鲛人怎么可以为了空桑人而吞食了毒药！”

　　“小昀哥哥，你不要这样！”蔚羽推着岚昀抓向自己的手，转身却撞倒了花瓶，腿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触到血的刹那，岚昀突然沉静下来。他摸索着走到桌边，在右边柜子里取出一个装满樱花的玻璃瓶，俯身探到蔚羽，把她抱起来，一步一步向床边移去。

　　“是时候让你清醒了，羽儿！这几千年的记忆，你该恢复了！”岚昀用温柔的犀利眼光看着蔚羽，“羽儿，恢复了你的记忆，就打开了封印，我便可以复明……”

　　我知道不能再留住你，也知道不能没有骨气，感激你让我拥有秋天的美丽。

　　蔚羽已然昏厥，腿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仿若空谷里叮咚的泉水。

　　岚昀用樱花干枯的花瓣蘸了血，在白色的床单上迅速书写“记忆消失的年代，想象樱花还在开。往事回首已千年，穿越时空飞回来！”

　　蔚羽的手紧抓着床单，紧闭双眼，泪水不住滚落。岚昀从她颈中取出一物，按在她眉心。蔚羽的双眼忽地睁开，仿佛炼狱里得不到救赎的天使，嘴里轻轻地唤：“碧梧，碧梧……”

　　“你叫他是没用的！千年前他不愿回来，就不想要你了！”

　　“小昀哥哥！”蔚羽喘息着，“我不要，我不要记忆呀！”

　　术法被强大的力量解除，粉白的樱花沾了血雨飞溅，在空中盘旋纷扬。

　　“这么强的念力！”岚昀若有所思。

　　床上的人却站了起来，俊俏的脸如白纸一般，没有一丝血色，眼中是幽蓝的光。“小昀哥哥，”蔚羽美丽的双眼噙满了泪水，“羽儿不想恢复记忆，不想记起碧梧啊！”

　　“羽儿，你，你怎么会不想记起他！”

　　“我不知道……”蔚羽用手背抵住太阳穴，眼中的光迅速暗了下去，颈中的物件用一股强大的引力，将她带向另一个空间。

　　记忆中，樱花树下穿着黑色毛衣的男孩冷峻的脸看着她，口中是责备的语气，：“别动我的樱花！你干嘛要摘下它们！”

　　女孩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解的问：“小昀哥哥喜欢樱花，羽儿要摘下给你呀！”

　　女孩张开双臂，闭着眼睛跳下花树，等待花树下的少年伸手抱住她，却不知少年已转身离去。

　　女孩重重地跌入泥土，疼痛和疑惑同时冲入脑海，泪水决堤一般，落在泥泞的裙裾上。

　　樱花纷扬地落在她的伤口上，触目的红，和着怵目的血……

　　“小昀哥哥。”床上的人吐了最后一个词，陷入昏睡之中。

　　再说我爱你，可能雨也不会停。黑色毛衣，藏在哪里，就让回忆永远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