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君之归》水色霂染

5、第四章 重逢 为什么不能

　　两年的时间对我这种随时担心地上冒个人出来捅我一刀的人来说，却也不算长。
　　不过两年的时间，确实发生了许多事呐。
　　最大的事莫过于月矢嫁入唐家。
　　这老夫人当初也是死活不同意，我就奇怪了这老太婆为什么就一定看越是不顺眼，后来才知道当年老夫人就是和一表面柔弱实则彪悍的貌美侧室抢唐霄他爹。结果么，当然是那侧室赢了。
　　可惜这侧室和唐霄他爹都不长命。
　　侧室在唐霄八岁的时候过世了，而唐霄他爹自侧室死后一直心情抑郁，在唐霄十岁那年也跟着去了。
　　这老夫人是大户人家为了家族利益过来联姻的，和丈夫关系也一直不好，到底是对漂亮姑娘有些抵触。
　　宫璟笙这厮不知啥时认了月矢做妹妹，好在宫璟笙也算是这唐家的大客户了。最老夫人和整个唐家来说，能和这有钱的主儿攀上个亲戚，自是好的。
　　其次的事就是宫璟笙和唐雪了。
　　两年的时间两人又近了不少，看唐雪的样子对这公子也甚是满意，却是宫璟笙也一直没来提亲。

　　这天刚好是镇上的桃花节。
　　在这地方呆了两年，我倒也没听说过这几日。
　　据说是要祭这花妖的。
　　五年一度的节日，每个年轻男女无论婚否都可来赏花。
　　这天的街上必定是挤满了游人，两条路旁都是摆摊的小贩。折伞，胭脂，头饰，糖人，桃花。倒是样样都有。
　　唐雪也拉着宫璟笙去凑热闹，月矢见了有些眼红，硬是把唐霄拖了出去。
　　于是今天的霡霂大闲人我——跑街上闲逛去了。
　　算算身上也不过几个铜板，于是就在附近的面馆点了碗牛肉面坐下。
　　想来吃面也是几年前在现代的时候，那时候刚好在上学。
　　还是早春，天气冷得吓人。
　　面里的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我抱着面就想起了以前学校前的那家面店。只是再也没人会嘴里抱怨着却任由我拉着来吃面了。
　　吃着吃着渐渐觉得有些无味。
　　大概是被热气给熏着了，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隐约中看见一个茶色身影在对面坐了下来。
　　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无奈眼睛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我慌乱那手揉揉眼睛，才发现脸上湿润一片。
　　到底没用自己的身体，换了人的躯壳，眼睛也有些不习惯，怎么也是看不清。
　　模糊中听见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既然该给雇主了……姑娘，何必还留着它？”
　　我的身子一僵。
　　这才反应过来是这几天随身带着的琥珀。
　　“我的东西，为何不可留着？”我淡淡道，心中却暗自把身上的武器理了一遍，算来自己身上也不过一把手枪罢了。这人能在我毫无知觉地情况下坐到我面前，空手战怕是也讨不到好处。
　　“呵呵……”
　　熟悉的声音，让我莫名一颤。接着又听那人道：“姑娘倒真狠得下心呢。”
　　我努力睁眼，眼前的人突然清晰。
　　一身茶色长袍，袖口绣了几朵银色莲花。琥珀色的眸子，带着若有若无的神色，却看不清他在想什么。黑色长发梳了个简单发式，用银丝系着。
　　他撑着头有些懒散地看着我，带着那么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很清脆的声音。
　　我估计是我的筷子掉地上了。
　　听他浅浅笑了声，又道：“姑娘如此不小心呢。”接着弯腰帮我捡起。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愣得吓人。
　　他认得出我，这并不奇怪。
　　虽然换了躯壳，我身上灵魂的气味是怎么也不会变的。
　　我想他一定恨透了我。
　　却又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为什么……”
　　“姑娘是想问小生为何还没死？那可随不了姑娘的意了。脱离了本体也该魂飞魄散的，大概小生命大了些，苟且也活到了现在。”他笑着道出讽刺的话。
　　我再次说不出话来。
　　我想他是曲解了我的意思。
　　不过若是换了我，经历了那样的事，或许远远不止出口讽刺那么简单了。
　　既然来了，也不是讽刺那么简单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想着自己是冲动了些。
　　果然最近我有些不正常。
　　“看来是小生理解错了呢。”他又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此时一定盯着我，于是也就抬起头毫不避违地看着他。
　　过了几年，他成熟不少。
　　那一刀，定是伤得很重吧。
　　伤口可以愈合，留疤的痛，是一定有的呐。

　　后来他还是走了，在我没有拉住他的时候。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转身离开，就不会后悔。
　　呐，宋子扬。
　　为什么不能，
　　回头看我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