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君之归》水色霂染

4、第三章 留下。 他那么孝顺

　　即使以这样的速度，唐霄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了。
　　身后跟了个老大夫。
　　这大夫我倒听说过，据说针灸很有一套。
　　于是我拉拉唐霄的袖子：“少爷啊，你怎么请个针灸的大夫来给姑娘看病？”
　　他呆了呆，我寻思这孩子傻了，结果一旁的大夫说话了。
　　“你这丫头说得就不对了，老夫虽然对针灸懂几分皮毛，但也不表示老夫不会别的。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那是样样精通。你知道以前我们那镇子吧……”
　　我突然怀疑上了年纪的人除了喜欢装矜持，要么喜欢滔滔不绝。话说这小子年龄比我可小多了。
　　于是我的脚步快了些。主要想让这小子给月矢看了病早点走。
　　结果有些事情吧，你许愿许得太简单，老天就加倍还给你。
　　所以推开门才发现美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见来人了连忙颤颤巍巍撑着下床道谢，我忙跑去扶着她。
　　唐霄也赶紧说了几句不用谢之类的。
　　这时老大夫的脸却出奇的淡定，走过来说要给月矢号脉。
　　月矢愣愣，抬头推辞了几句。最终也拗不过唐霄这一根筋，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老大夫看了看，其实从他号脉的那一刻起，神色就特别严肃。
　　我真怀疑他下一句是说“恭喜公子，夫人有喜了”。
　　当然事实不可能这样。
　　老大夫说了几句姑娘身体有些虚，最好还是休息几天，少吹风。又开了几副药，就被我拿一两银子打发走了。
　　走的时候发现月矢脸色有些奇怪，像在想些什么。倒是唐霄又是倒水，又是嘘寒问暖。
　　想着没我啥事，也就把我的工作给唐霄了。

　　月矢就这样住了下来。
　　唐霄几乎天天都往人家那儿跑，想方设法地讨美人欢心。又担心没人照顾她，把我都给支过去了，当然是无视了唐雪幽怨的目光。
　　月矢这孩子挺单纯。
　　这也是我在照顾她的几天发现的。
　　“小霂……”因为老大夫说不能吹风的缘故，月矢这几天常常坐在窗子边发呆。无聊的时候偶尔会找我聊天，像现在。
　　“姑娘，有事？”我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走过去。
　　“小霂，你看窗外，”她望着墙角长出来的一支桃花，“这桃花开得真艳。”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按理说现在四月初，桃花一般在三月下旬开花，这时候的花，大概也都该谢了。墙角这支却分外的艳，在阳光下分外扎眼。
　　我盯着良久，才道：“这花倒真奇了，到现在也开得艳。”
　　只是这样的花，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唐府的呢。
　　月矢转头看着我，没说什么，只是冲我笑了笑。
　　有些尴尬的笑，带着属于中国古典女子的温婉，没有矫揉造作，很干净，让我想到了以前见过的那幅水墨画。
　　这样的人，怕是没有那个男子会不喜欢的吧。

　　可惜老夫人不是男子。
　　老夫人回来的那天刚好月矢的病好得也差不多了，唐霄便带她在院子里走走。可惜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老夫人看见了。
　　作为比唐霄还古董的老夫人怎么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自家院子里，和儿子“拉拉扯扯”呢？
　　所以当时老夫人的脸一绿，就把唐霄“拎”走了。据我估计是家法伺候去了。
　　月矢当时吓得，拉着我的袖子就问是不是给唐霄惹麻烦了。
　　我摇摇头，反正迟早老夫人都是要知道的。
　　结果当晚老夫人就找月矢谈话，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看月矢的样子是老夫人赶人了。
　　唐霄这厮虽然喜欢月矢，但也孝顺，只是和老夫人说了半天，无奈老夫人不愿意，这才依依不舍向月矢道歉。
　　我想月矢这孩子也真够倒霉，也是第二次被赶了。
　　我想着情节也还真够复杂，便主动提出要去送送她。
　　唐霄自是想亲自送了，但老夫人不愿意啊。这才不情愿地允了我去送她。

　　月矢说自己或许该回家了，就在船舶给我道了别。
　　我站在她后面，目送她绯红的身影越走越远。
　　天空有些飘雨，月矢撑了把油纸伞，走在河岸上。
　　就要走了吗……
　　那么，你的梦呢？

　　“月矢——”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了。
　　她转头，有些诧异地望着我，距离有些远了，只听她隔着人群喊道：“小霂下次记得来我家来！我请你吃桃儿——”
　　我寻思这来往的路费得吃多少斤桃才补得回来，见她转身又要走，也顾不得啥了，当时就喊了出来。我想唐霄知道我当时喊得啥，第一时间肯定是找本书撞死，当然，死得时候一定是面带春光的微笑。
　　“月矢——”我想隔了一条街卖面的一定都听见了，“我家大少爷喜欢你！你不走好不好——？”
　　“……”
　　我想淑女和我就是不一样。
　　从结局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是我的话，喊话的那个人已经住院去了。不对，应该是去看大夫。
　　但是月矢就不一样了，所以喊话的我毫发无伤地看见美人脸红了。
　　“这样……怕是很麻烦的吧……”
　　“不麻烦，大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这话绝对是真的。
　　“但是……”她低头，眼底尽是一片失落，“老夫人怕是会生气了。他那么孝顺……我不想因为我……”
　　“老夫人那里大公子一定会说过去的，月矢……”我就知道月矢这孩子一定看上唐霄了。
　　“小霂何必多劝，有些事，是该看缘分的。我和唐公子，只怕是有缘无分了。”
　　“……”我突然发现这时候自己应该看几本狗血小说，再来念台词的。
　　“看来，有人欺负我妹妹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这样插进来。
　　我转头看到那张祸国殃民同时又有种无力感。
　　宫、宫璟笙！
　　你自己说你从一出场到现在客串几回了？！
　　你、你什么时候又拐个大妹子了？！
　　“哥、哥……”说着美人就梨花带泪投怀送抱，“他……我……”
　　“月矢——”我发现我真该记台词了。
　　“臭小子又欺负你啦？——哥带你找他去。”说完拉着美人就走。
　　“哥！别……别去……”美人不走。
　　“不去？！哥可不想看着我妹妹整天不高兴。”强迫美人走。
　　“我……哥！我、我不去……”美人抵死不从。
　　“月矢！——”他拉着她停下来，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分外的认真，“哥哥只希望你幸福。”
　　“……”美人拿着手绢慌慌张张擦掉布满瓜子脸的泪痕，声音软了下来，“哥……”
　　一头扎进某人怀里哭起来：“为、为什么……不喜欢……不喜欢我呢……”
　　“乖，哭过就好了。”
　　我想这时候宫璟笙出现得还真够及时。
　　抱着月矢安慰得一套的一套的，忽略掉其中吃豆腐的因素。
　　当然，不管怎么样，当天晚上月矢是被平安的送回了唐家。
　　老夫人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见了是宫璟笙的妹妹，什么也没说就收下月矢了。
　　最激动的当然是唐霄了，见了美人得小眼睛贼亮贼亮的。我怀疑灯泡就是这么来的。
　　其次激动得当然还有唐雪，果然这丫头看上宫璟笙这种马大萝卜了。
　　于是我寻思着没我啥事了就退下了。
　　走之前我分明看见了宫璟笙这厮阴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