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谜》与狼

4、黑蛇与白蛇（上）

　　楚楚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和月君追逐打闹，因为只要紫竹，月君就会表现的十分温文儒雅，连雪灵教他小明时，他也强忍着烦躁温柔而耐心的说：“是月君。”白桦总在一旁，摆出一副很沧桑的表情，而看紫竹时，还是不自觉地流露著一些敌意。
　　仙云珠开光后，又有一大批人入观，张天师忙得不亦乐乎，基本上不上他们几个。有时有人来请驱邪，他们几个便直接替张天师去，而且有紫竹在时，首要进行的更加顺利。
　　仙云珠放在仙华殿里似乎很安全，因为仙华殿很大，却只有张天师一个人知道仙云珠的藏处，而楚楚、白桦和雪灵还是得轮流去守着。观里的弟子都不知道紫竹是蛇妖，新入观的弟子都还以为她是个大师姐。
　　紫竹就这么不尴不尬的住在道观中，人人都隐约觉得有些别扭，连月君都有时感觉不合适，而紫竹自己却丝毫不在乎，自己过活自己的。
　　日子好像过得很快活，然而天下是不会太平的。
　　这天，大家有说有笑的正在吃晚饭，白桦早早吃好就去仙华殿了，剩下的几人还是慢慢的吃着。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大家意识到是仙华殿方向传来，慌忙放下筷子向仙华殿跑去。
　　跑到门口，执剑白桦忽的从殿里被抛了出来，雪灵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白桦咳了两声，喘着粗气，一手指进殿里，紫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说：“黑蛇！”月君和楚楚迅速地抽出剑，对着门口，雪灵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头，轻轻向白桦背后靠了靠。
　　月君和楚楚对视了一下，共同向仙华殿冲进去。踏进大门，香案上的烛台已经倒在了地上，香案后是天尊金身，金身的头被一条乌青的蛇尾紧紧缠住，蛇尾上面是半个人身，穿一件黑色长衣，而她的脸——竟和紫竹一模一样！
　　两个人都愣住了，黑蛇双手一挥，两道红光向他们射过来，避之不及，两人忙抬起剑抵挡。只听“嗡”的一声，再抬头时，红光已不见，紫竹浮在他们的上空。这时雪灵也扶着白桦走进了大殿，见到这场景也十分差异。紫竹和黑蛇死死盯着对方，双手摆着同样的姿势，像在照镜子一般，只是一黑一白。
　　白桦回过神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朝月君挥舞着喊：“快拿法器呀！”月君嗷了一声，慌忙的在自己身上搜索，边说：“法器呢法器呢法器呢……”楚楚指着门外说：“降魔祠！”雪灵说：“我去找！”说完转身要走，而白桦重心一偏，摔倒了地上，她又忙蹲下去搀白桦，楚楚忙说：“我去我去！”说完朝殿外飞奔去。月君又回头看上空，两个影子倏然掠过，在火头，一黑一白已经向远处飞去了。
　　月君呆呆地望着两个背影，白桦大喊：“追呀！”月君吓了一跳，说：“她们俩噌噌就飞了我怎么追呀？”白桦愣了一下说：“雪灵，你轻功好，你带他去追。”雪灵说：“啊？！我？！”看看月君，“我……我……”又看看白桦，“我……我……”又看看月君，“我……我……我还是去吧……”雪灵把白桦扶到座上，走到门口，说：“小明——”“月君！”“——走吧！”说完抓着月君的手轻轻一跃，跃到了院墙上，又跃到了树梢上，接着，消失在夜色中。
　　白桦叹了一口气，准备运功疗伤，忽然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楚楚摇着震妖铃跑了进来，看到白桦，说：“人呢？”“黑蛇逃了，他们去追了。”“追了？！没有法器他们万一追着不完蛋了！”“哎呀！”白桦一拍额头，“快快快，快去追，别他们再出事了！”“往哪追呀？”“应该是青石山，震妖铃会有感应的，用它追！”
　　楚楚立刻转身跑出去，在院子里奔了几步，身体浮起来，脚蹬着风，，踩着院墙树梢跳走了。白桦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外面大喊：“拿上魔锥！”楚楚却早已消失在月夜中。

　　“啊！”雪灵轻轻落到地上，月君重重摔到地上。
　　“小明——”
　　“月……君……啊……”
　　“你没事吧？”
　　“胳膊好像……脱……臼……了……”月君捂着右手，痛苦的说。
　　“我看看。”雪灵蹲下，活动了一下眼睛的右手，月君的脸都紫了，只是太黑了，雪灵看不到。
　　雪灵把手用力一推，只听“咔嚓”一声，月君发出了“噗”的一声。雪灵问：“还疼么？”月君摇摇头说：“你看，我吐血了。”
　　“胳膊脱臼会吐血么？”
　　“内伤”
　　雪灵低下头去，又抬起头，捂着鼻子说，捂着鼻子说：“鸡蛋汤。”
　　月君和雪灵站起来，环顾四周，出了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下斑驳的树影。
　　“这是青石山吧？”月君说。
　　雪灵点点头，指着一个方向说：“她们刚才的影子就进了那边。”
　　月君顺着手指望了望，说：“有谱么？”
　　雪灵说：“没谱！你甭信！”
　　“不是，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走远了呗！”
　　“就算是走远了，山里也不能这么安静啊。”
　　一阵风吹进雪灵的衣领，她打了个冷战，是啊，山里，怎么可能这么安静？雪灵搂紧了自己，缩着头，猛的抬起头，对月君说：“你带法器了么？”
　　月君也感觉到后脖子一阵发凉，他缩了缩，说：“楚楚去找法器了么不是……”
　　又是一阵风过，树影摇晃，雪灵和月君在黑暗中无助的发抖。
　　两个人同时说：“怎么办……”
　　雪灵感觉身上布满了鸡皮疙瘩，想靠在月君的肩上，发现月君比自己抖得还厉害，望着无尽的黑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鼻子也抽搭起来。月君听到抽泣的声音，说：“你听，什么声？”
　　雪灵狠狠地瞪了月君一眼，月君又仔细听了听，说：“你……哭了？”
　　雪灵一听，哭的更难过了。
　　“不是，你哭什么呀？别怕，有我呢！”说完这话，月君一下感觉自己强大起来，他不觉挺直了腰，结果又是一阵风，又缩了下去。看见月君的表现，雪灵愈发的后悔和伤心，想放声大哭，又怕找来点什么，只好蹲下把头埋在手臂里呜呜的哭起来。
　　月君虽算不上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免自责和尴尬起来。正想不出办法来时，月君忽然想到自己看过的一本歪门邪道的异术书，有一个类似五鬼搬运的法术，如果用这个，说不定可以把魔锥边出来啊！
　　雪灵哭着哭着，眼泪就流不出来了，腿也麻了，自己也不记得因为什么哭了。她忽然感觉四周安静的异常，猛的抬起头，看到月君闭着双眼，盘坐在地上，双手伸着，托着一小撮光芒。雪灵站起来，走过去，她没见过这种法术，看了一会儿说：“小明？”
　　光芒忽的消失，一个小东西从光芒的中心落到了月君手上，月君睁开眼，雪灵蹲下，看着月君手里的东西说：“这是什么呀？”
　　月君把手托起来，月光一照，是一只银色的纸鹤。月君说：“你叠的？”
　　“怎么是我叠的，不是你变出来的么？”
　　“不是，我用的五鬼搬运术……但是还不太熟……这个应该是降魔祠里的东西。”
　　“降魔祠……”雪灵仔细想了想，说：“啊我知道了！这个是识途鹤！不过这个事十九章的内容，下学期才学呢。大概是……应该……可以带着我们找到什么。”
　　“找什么呀？”
　　“跟你说了还没学呢嘛！对了，什么搬运术是哪册的法术啊？”
　　“这个……”月君站起来，“回头再说，先研究研究这个鹤怎么用
　　雪灵也跟着站起来，从月君手里拿过识途鹤，说：“这个……估计应该使用……”
　　话没说完，两人都听到了“咚”的一声，离他们很近，但判断不出哪个方向，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山里很安静，立刻充满了回音，仿佛有无数人马向他们涌来。雪灵“噌”的蹲下，他拽拽月君，月君也跟着蹲下，雪灵小声的说：“什么东西呀？”月君摇摇头，想站起来看，被雪灵拉住了：“要不咱回去吧？”
　　月君有些生气的说：“回什么呀？！仙云珠还没找……”月君忽然意识到他并不确定仙云珠是不是被盗了，若真是被盗了，他们找到黑蛇估计也难逃一死，要是没盗，这担惊受怕的图什么呀？
　　这时候，伴随着脚步声，响起一阵铃铛的声响。雪灵突然说：“震妖铃？”
　　月君问：“什么东西？”
　　雪灵笑了笑，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说：“震妖铃，初产于昆仑山，创制者不详，材料由磐石制成，不使用任何拼贴粘合技术，用工具凿成钟型，以保持磐石固有的辟邪性质，做成后只需将棉线穿起，摇动即可发出铃铛的声响，托于掌心，可感应妖邪方位，其铃声可扰乱妖魔心志，并可增强降魔法器灵力，在一定程度上可唤醒某些小型法器如五行符识途鹤等。属于初级常用辅助型法器。”雪灵说完后，优雅的冲月君微笑，月君目瞪口呆的望着雪灵，半响，说道：“你不是不识字么？”
　　雪灵以为月君会赞扬她一番，没想到冒出这么一句，没好气的说：“你才不识字呢！”
　　“那你写日月水火……”
　　“我那是练字！去去去，懒得理你！”
　　月君笑了笑，说：“我说呢，你也不可能……你刚才说什么？唤醒？”
　　雪灵想了想，惊了一下，把识途鹤托起来，这是识途鹤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翅膀扇动几下，轻轻飞离了手掌，月君站起来，和雪灵一起跟在识途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