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谜》与狼

2、机缘

　　本来很有气势的楚楚听到这话，踉跄了一下说：“蛇…蛇妖？”她没想到自己救的真是一个千年妖怪；雪灵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后退了几步，靠在门上；月君猛地醒过神来——接着又愣了神；白桦立刻拔出剑指着紫竹。紫竹又说：“你们不用这样，道观里的各种法器已经把我的法力镇住了。而且，我不是坏人。”楚楚又恢复了气势：“你不是坏人？你就不是人！还分什么好坏！”雪灵和月君还是没有反应，白桦依旧用剑指着紫竹说：“解释。”紫竹说：“我就在镇外的青石山上修炼，一个月前来了一只黑蛇精，她吃各种小妖补充法力，还吃进山的人。我想把她赶走，结果被她打伤了，后来就被你们救了。”白桦一动不动：“不信。”楚楚也说：“编也不编真点儿，二师兄，收了她！”紫竹抬头看白桦，白桦紧握着剑，死死的盯着紫竹。月君按下白桦的剑，静静的说：“我信。”楚楚大喊：“你疯啦？！都知道他是妖精了你还……中邪了啊你？！”白桦一听，又提起剑说：“解开媚惑。”紫竹说：“我没用媚术。我醒过来时他好像已经这样了吧？”白桦又把剑往前伸，抵住了紫竹的喉咙：“解开。”
　　“放开她。”月君拔出剑抵着白桦的喉咙说。楚楚又喊：“月君，你疯啦！”说着上前去拉月君，月君的左手一掌打在楚楚肩上，楚楚撞在墙上，痛苦的扶着肩缓缓滑下，坐到地上。雪灵看楚楚被月君打伤了，急忙调整自己，默念咒语，双手合并，转平，挥出右手，一道红光从指尖冲进月君的后心，月君立刻晕倒在地上，剑也掉在了一旁。雪灵又赶忙去给楚楚疗伤。白桦仍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解开。”紫竹也倔强地说：“我说过了，我没……啊！”剑刺进了楚楚的脖子，鲜红的血汩汩流出，紫竹捂着脖子倒向一侧，床褥很快被染红了。紫竹躺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白桦剑上的血滴在了紫竹脸上：“解开！”
　　紫竹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紧皱着眉，摇摇头。
　　雪灵扶着楚楚站起来，看到紫竹，倒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说：“白桦……”
　　紫竹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陷入了昏迷，楚楚说：“师兄…她死了，月君的媚惑就解不开了……”白桦收起剑说：“师傅会有办法。”雪灵说：“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也是妖。”白桦说。
　　雪灵和楚楚以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白桦。白桦却冷冷地看着紫竹。
　　紫竹的身体开始变化，腿渐渐并成了蛇尾。
　　楚楚突然说：“月君……”月君挣扎着扶着床站起来，看到紫竹，立刻冲到床边，准备给紫竹疗伤，白桦伸手挡住月君：“你干什么？！”“救人！”月君推开白桦的手。白桦又挡住说：“她不是人！”“我不管！”月君又用力推白桦，推不开，两人纠缠起来。楚楚跨一步想去帮忙，雪灵拉住她，耳语几句，两人离开了厢房。
　　白桦毕竟是张天师的得意弟子，月君几下就败了下了，他喘着粗气，白桦去面不改色：“你被她施了媚惑术，我不跟你计较。”月君再看紫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白蛇，躺在血泊中。月君准备再上。
　　门开了。
　　楚楚和雪灵跟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张天师。
　　张天师笔直的走到床前，看看紫竹，看看白桦。白桦抱拳说“师父。”月君跨上一步说：“爹，她不是…”张天师转头看月君，月君顿了一下，小声地说：“坏妖……”张天师冷笑道：“从古至今，好妖精我只听说过两个，一条白蛇，一条青蛇。”月君说：“巧了，她就是白蛇！”张天师瞪了月君一眼，月君低下头。张天师说：“不论如何，这都是一条蛇精，还有千年道行，上炉炼丹，可以增我仙云观灵气，强我法力，准备收妖！”月君大喊：“不行！”张天师转过身直视着月君，月君也毫不示弱地看着张天师。张天师说：“为什么不行？她是妖。”月君说：“妖又怎样？妖就可以给道士和尚随意宰杀，来增强他们的法力灵气吗？”张天师说：“是，妖是低人一等的，就是因为他们前世作孽，今生才罚作妖，所以他们天生是低贱邪恶的。”“谬论！”月君大喊，雪灵楚楚和白桦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敢这样冲张天师大叫，楚楚赶紧扯了扯月君的衣角。张天师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月君。月君挣开楚楚的手说：“世间万物生而平等，都可以靠自身努力修为飞升成仙，蛇也一样，人也一样，蛇还要比人付出得更多，等他们飞升成仙，和人修炼成仙还是一样的，这样的话可是你讲的！”张天师愣了一下，心想：怪不得这小子道术不低，原来是偷听我讲道的，这话说得又在理……月君见张天师被自己说傻了，忙又说：“如果你觉得这话没错，赶快转身救回这条生命吧。”张天师转过身，犹豫。
　　白桦说：“师父，万万不可！”张天师推出右手，一阵烟雾散发出来，白桦说：“师父！”烟雾散去，床上一点血迹也没有了，紫竹变回人形，静静的躺着。白桦非常沮丧，月君则露出笑容，楚楚和雪灵更是傻在一边。张天师转声向门外走去，说：“白桦，你跟我来。”白桦低着头跟了出去。楚楚说：“月君…你太厉害了！”雪灵说：“紫竹怎么办？”月君说：“你们先守着她，估计半个时辰她就醒了。”说完也往外走。雪灵说：“小明，不是，月君，你去哪儿？”月君悠扬地说：“熬汤去！”
　　楚楚说：“他会熬汤吗？”

　　张天师在后花园缓缓地走，白桦在后面缓缓地跟。张天师说：“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救那个蛇妖？”白桦没出声。张天师说：“我仙云观开观二十年了，明天是镇观之宝仙云珠开光的日子，这个时候，观里出了妖精，我理所当然该收了她。”白桦还是没有说话。张天师接着说：“这二十年来，真心求道的我见过几个，来混日子的也看了不少，一拨一拨人，只有你、芳芳和楚楚是我最器重的。楚楚的性格看来豪爽，像个侠女，可是智慧不够，太单纯，很容易被人利用或被妖利用。芳芳，嗐，雪灵——这名我改了十多年都没改过来。她很机灵，天赋也比楚楚高，学道术也快，可是她从小被遗弃，所以胆子很小，听到妖就想逃。而你，”张天师停下脚步，“你知道你的问题吗？”白桦也停下，还是不说话。
　　张天师说：“你呀。你对妖有偏见……”“这不是偏见！妖就是邪恶的！”白桦终于开口了。张天师笑了笑说：“这就是你的偏见，你小时候亲眼看见父母被妖怪吃掉，所以你的心里有阴影。其实妖确实有好有坏，只是我们要碰上好的太难了。”白桦说：“那这个呢？”张天师反问：“你觉得呢？”
　　白桦说：“她说自己是好妖，是为了不让坏妖作孽才被打伤的。”张天师问：“你信吗？说实话。”“我……”“其实你心底是相信她的，只是你不愿承认，所以你想杀了她来证明你不信。”
　　白桦说：“那我该怎么办？”张天师说：“这可不好答了，我一天到晚都在像你们四个包括小明该怎么办，就是这个时候，这蛇妖出现了，所以我要留着她，看对你们有什么影响。”白桦问：“月君怎么了？”张天师说：“月君…他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你师祖把他交给我时说他身上藏着巨大的能量，甚至只要点破就能立刻飞升成仙，但不能让他学道，只能靠缘。“白桦说：“难道这蛇精会是这个机缘的关键？”“谁知道。”“如果她真是恶妖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桦说：“月君身上的媚惑术呢？”张天师说：“蛇妖确实没给他用媚术，这破孩子，真喜欢上这妖精了。”

　　“汤来了！”月君捧着汤走进厢房，看见楚楚雪灵和紫竹围坐在床上聊得正欢，紫竹冲月君微微一笑，月君也回一个微笑说：“刚熬的参汤。”“谢谢。”
　　月君把汤放在桌上说：“你什么时候醒的？聊什么这么欢？”楚楚说：“早醒了！紫竹讲了好多他在山里修炼时候的事，特好玩！哇噻多活一千年就是不一样……哎？你不花痴了？”月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哪有花痴啊！你们别老打扰紫竹了，让她多休息。你们不去布置会场？”紫竹说：“什么会场？”雪灵说：“是明天仙云珠开光大会的会场。”楚楚说：“那还用我们！都是新弟子的活儿！来过来聊会儿！”月君说：“你们女孩子聊天，我……不大合适吧？”雪灵笑着说：“我们女孩子聊天，那次少的了你呀？”
　　月君挠挠头，“嘿嘿”两声，也坐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