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浮动月黄昏（网游）》语瑶

47、娓娓道来 莫逸凡沉眸

　　莫逸凡沉眸微敛，低低问道：“后来呢？”
　　肖筱诧异地抬头，很是奇怪地问：“什么后来？”
　　“完了？”
　　“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莫逸凡刚强压下去的怒意一下子又腾一下上来了，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抓起她的左臂用力一抚，肖筱手上带着各式各样的手链尽数断裂，佛珠、饰品散落一地。
　　她并不是个爱折腾的女孩，总是以简约的形象示人，早就奇怪她的手腕上为什么常年带着这么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原来真的是这样！
　　狭长的桃花眼都快喷出怒意来，莫逸凡步步逼近，危险的气息骤现，声音越发低了，微抬着她的手，愤怒道：“这就是你说是完了，简单？不是说不藏着掖着了么？怎么，现在又怕了？”
　　肖筱没回答，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十分不自然地抚了抚手腕，像是被弄疼了一般，隔了许久才放下，自言自语道：“这地方怎么总是特别怕疼。”
　　莫逸凡一愣，难道自己真的弄伤她了？刚想道歉，却见她抬头，依旧是平淡无比的语气，淡淡开口。
　　“你不提我还忘记这事了呢，当时我不是自闭么，再加上忧郁什么的，总之就觉得特难受，特不是人，想找个方式发泄下。听说放血效果挺好的，我就试了下。你还别说，一刀子划拉下去，看着鲜血直流的感觉还真不错，真能察觉自己是活着的！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虐倾向？”
　　见他没回应，肖筱迎上他一直审视着手腕未曾离开的目光，浅浅一笑，轻声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呀，是心疼我的手腕，还是想把我千刀万剐呀？”
　　莫逸凡斜眼睨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手腕上，反问道：“你说呢？”
　　“要我说呀，那还是前者吧，嘿嘿！”肖筱打趣道，只是没人笑得出来。
　　见这招不行，肖筱又来一招。
　　“哎呀，你别老盯着它看好不好，搞得我真有多虐待它似的！”边说着，还真就从包里掏出一只护腕带上，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我对它挺好的，绝对的贵宾级礼遇了，它见不得人吧，我就用各式手链给它作陪衬，偶尔会难受吧，我包里常年备着护腕，这张老脸都没这么受我待见我，我容易么我……”
　　“哝，你看！”肖筱一伸手，纤细的手腕就展示在莫逸凡面前，一脸炫耀的表情：“不错吧！嘿嘿，发现我带护腕挺有味道的，真心的，不许笑我！”
　　莫逸凡也不看她，只是拉过那只倔强的手，轻轻抚摸着，边问道：“现在还疼么？”
　　“早就不疼了。”肖筱淡淡答道，没了刚才的亢奋。
　　“真的不疼了？”莫逸凡又问道。
　　“真不疼了！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信啊！”肖筱又一次收回手，干脆藏到身后，总算是把他的视线逼回来了，这才继续开口，道：“其实我也挺后悔的，当初年少气盛的没控制住，要换现在绝对不会了，多难看呐！”
　　眼色一沉，不悦之色显而易见，莫逸凡厉声问道：“照你的意思，是想来再一遍咯？”
　　肖筱一愣，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会这么问，见他那不悦的神色越发明显，赶紧解释道：“哪有的事！我只是假设，假设而已！哎，我嘴贱嘛，也就随便这样一说，你别当真啊！”
　　见她耷拉着脑袋，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过也是，还有谁哪么傻，喜欢拿自残不自残的事假设！”，莫逸凡总算是笑了一下，就是看着不那么自然。
　　“这么说来，你当时不是想自杀，而是想发泄发泄？”莫逸凡继续问道。
　　“对，对！”肖筱拼命点头，脑袋一上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笃定说道：“这是必然的，谁没事玩自杀专挑父母下班时间，还是在客厅这么没技术含量的地方呢，你说是吧？”
　　只是，始终没有勇气抬头。
　　终究是说了谎吧，其实也不算是说谎，只是善意地掩埋点细节而已。
　　确实是父母下班时间不错，只是她当时以为，他们都去给唐熠守夜了，没人会回来；也确实是在客厅不假，那是她害怕躲在角落一直无人问津，连不在了都没人发现。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回来拿东西的宁妈妈第一个发现她的！
　　救护车刺耳的警鸣声划破天际，夕阳西下，却没有半分安宁。
　　很快被抬上救护车，半昏半醒中，肖筱只记得宁妈妈不停地腰她，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你给我醒过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快到医院时她真的醒了过来，无力地抬起右手抚上宁妈妈一夜苍老了不知多少了脸，弱弱说着对不起。
　　不是苛求她原谅，只是这句话憋在心底一直没说出口，憋到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而她，一直欠着一句道歉。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晚上，病房里总是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令人难受不已。
　　环视四周，竟仍是宁妈妈陪着她，肖筱更是歉疚了，挣扎着就要起来，这么一动，惊醒了趴在一旁的宁清。
　　“宁妈妈。”肖筱轻声叫道，夹杂着浓浓的歉意。
　　宁清却是没有回答，上来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彻病房各个角落。
　　“我不是你妈妈，我也没有你这么没勇气的孩子！”宁清厉声呵道，本就肿得厉害的眼睛里血丝遍布，仿佛下一秒就要留出血来。
　　肖筱哪里见过这样的宁妈妈，只是半张着嘴呆呆地望着她，脸颊上是清晰的五指印，她却根本无暇顾及，
　　从小到大只有宁妈妈舍不得打她，还不让爸妈教训她，而现在她确实动手打了她！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是吧？你打算让你爸爸妈妈怎么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怎么办？难道你想让他们也跟我一样独自守凄凉？”
　　“我不一样，我就自己一个人，要不是这样当初你父亲也不会收留我！可是他们呢，你想让这么一群老的老，剩下的也不年轻的人陪着你一起受罪？”
　　“肖筱我告诉你，没你这么做儿女的！”
　　教训完宁清就大步走出病房，根本没给她机会开口，肖筱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今天，她算是彻彻底底地失去她的宁妈妈了么？
　　没过多久，爸妈也来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养，没坐多久，就又去处理事情了。
　　她知道家里本就够乱的，她这么一折腾，许是更乱了吧。
　　之后，她真就好好康复，乖乖生活，病好了之后立刻回了学校，认真学习，只是鲜少回家，直到现在。
　　也许直到出游前一晚，宁妈妈才算真的重新认她吧，那晚她哭得好凶好凶，连自己都没想过还有一天能在宁妈妈怀里哭得如此畅快淋漓。
　　思及此，肖筱不禁下意识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人，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能重新找回那份亲密。
　　见她发愣，莫逸凡一直沉默着，直到她特意看自己两眼，才淡淡问道：“后来呢？”
　　怎么又是后来？肖筱郁结，终是忍不住又抬头察言观色，真的是没有刻意为难她的样子啊！
　　后来不就很平静了么？跟一般同龄孩子一样读了大学，又波澜不惊地毕了业，再就是工作，这些，他基本都知道嘛！
　　“之后就很正常了呀，伤养好了之后就回学校，读读书，跟若丹她们撒撒疯，或者玩玩游戏。”肖筱简单地说了几句，似乎还怕他不相信，又补充道，“就是水清浅那号啦，你知道的！”
　　说起游戏肖筱似乎格外开心，笑说道：“记得一开始玩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还懒得要死，不肯打怪不肯做任务，就一小屁号，后来自己玩倒是摸索出门道来了，很快赶上当时的等级榜前几位，是第一批毕业的大号哦！再加上我玩的职业讨喜，当时别提有多抢手呢！”
　　说着还拍拍胸脯，一副自卖自夸的样子，得意地看着莫逸凡。
　　莫逸凡却是直接忽略这个话题，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之后，其他同学没为难你？”
　　肖筱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在担心自己被同学排挤，一脸“哪有的事”的鄙夷表情。
　　不对，还真有这么件事，他这么一问她倒是想起来了！
　　想了想，肖筱道：“不过还真有个不识货的！想当年我一理科，天天周武郑王的250，一杀去内涵这么深奥的专业就抢了个一等奖学金，原先的第一名不乐意了，每次上课都不放我，还追着我要理由。”
　　“后来被问烦了，我直接用一句话秒杀他，你猜我怎么说的？”肖筱说起这事更是乐呵，一双眸子碧波荡漾，水灵极了。
　　莫逸凡果断被这眼神电到了，急急挪开视线，摇摇头，示意她继续。
　　肖筱笑着继续：“我说，你要亲身经历过那么，必定比我强！哈哈我厉害吧，这话一出，所有人就不跟我争了。”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写得好纠结好纠结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