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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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弋站到门边，不再看她，只说：“我陪你，走吧。”然后自动自发的打开了门，立在旁边。
苏北北没有再反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简单的抓了抓披散下来的长发。一言不发地看了一眼顾弋，抿着唇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接着便是更加沉默的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连彼此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两个人的脸色却也坏得一塌糊涂。顾弋闭了眼靠在光亮地镜子上休息，华丽的光线倒映在他脸上，明暗的阴影衬得他无比的疲倦。苏北北暗想：喝得看来真不少。
一路的沉默终于在一个酒店门前的十字路口被打破，原因来自顾弋不同意苏北北空腹还要去酒吧。
苏北北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微小的弧度透露出她的无所谓以及讥讽：“顾总，身体为重，您还先请回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不同意。”顾弋眉眼淡淡地重复一遍，仿佛没有听见苏北北的话，态度强硬。
可是苏北北也不是吃素的，听到这话同样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抬起脚继续超酒吧一条街走去。
顾弋无奈只能跟着她后面，复又在身后重复：“去酒吧可以，你不能喝酒。”
苏北北暗自嗤了声，谁去酒吧是不喝酒的，头也没回地踏进喧闹的酒吧。
顾弋觉得今晚实在是喝多了，才任由她胡来，顾弋快步走上前，在她走进酒吧前环住她的腰，半搂半抱地把她拖到一个偏僻安静的角落。
苏北北抬手招了一个邻桌的服务生过来，“来3打啤酒，再上点小炒好了。”苏北北撇都没撇顾弋一眼。
“来两瓶啤酒就好了，小炒多上点。”顾弋在身后淡淡说。
年轻的服务员脸上立刻出现了为难的表情，他看看顾弋又看看苏北北，吱唔道：“这。。。。。。”
顾弋摆摆手：“按我说的做，她没带钱想坑你们呢。”
话音刚落，立刻招来苏北北仇视的目光。“你。。。。。。”话还没开口，就被顾弋用掌捂住。
服务生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了然地笑了笑，离开了。
顾弋这才慢悠悠地移开手，苏北北气都快气饱了，恶狠狠地盯住顾弋，腮帮微微鼓起，像个小孩子生气一样的表情。
顾弋笑出声，眼睛咪咪地，伸长手去捏苏北北的脸，苏北北脸一偏避开了，顾弋只好转了方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先填饱肚子再陪你喝酒好不好？”
顾弋宠溺的表情立刻遭来了苏北北面带鄙视的轻瞥，“你当我是小孩子么，上当是一个人的失误问题，而反复上同一个人的当是一个人的智商问题。”
顾弋轻笑：“你不是么？那么喜怒无常，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昨天到底是做了怎样愚蠢的事情，让你产生那么错误的错觉。”苏北北冷冷地看过去。
“……”顾弋无语，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服务员端上了意粉，苏北北避开他复杂的目光，一根一根地缩着长长的面条。
“到底怎。。。。。。”顾弋还想开口，苏北北立刻竖起一根手指。
顾弋只好闭嘴，一口一口慢慢嘬着啤酒，优雅的样子就像在喝红酒一样。目光望向那些在摇曳的灯光下摇摆的身影，好像发呆一样，目光晃晃，不只在想些什么。
苏北北把最后一根面条一点一点吸上来，慢慢咽下去。她抬眼，顾弋好像察觉到她抬头，立刻转头看向她，挑着眉看她，也不出声。
苏北北好像有话要讲，她举起酒瓶大大地吞了口酒，冲淡了嘴里甜甜腻腻的感觉，就像喝白开水一样自然。
苏北北拿起胡乱搭在一旁的外套，从里面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苏北北用两只手指轻轻捏起这个芯片，在顾弋眼前晃了晃，然后放在前面的矮几上。苏北北好似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俯身，双手撑着旁边的沙发，悠悠开口：“说实在，当我买到这个芯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那么快。顾弋，你真是很聪明，也很懂得怎么操纵人心。你在这样演下去，我都快入戏了。”
顾弋微微皱眉，表情在酒吧晦暗的灯光下不甚清楚，苏北北冷笑一声，继续说：“你到真是送了我个大生日礼物啊，在我生日那天，我两年多的努力就这样毁于一旦。你真是厉害，我一点都没有察觉，你一定觉得很好笑，看着我在那里故作姿态自导自演。呵，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触你就没安好心，本来还想跟你同归于尽的，没想到还是自取灭亡。”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和沈裕勾结的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这地步了，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事已至此，你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别说什么你真的爱上我的屁话，反正我也没有后续价值了，你让我输个明白也是好的吧。”
顾弋微微坐正身子，一只手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敲着，终于开口：“我了解你，你没有那么温顺，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妥协，那不是你。我讲的不是屁话，我所说的每一句都很认真，苏北北，你就不能尝试地相信我？”
“顾弋，你不是真的入戏太深了吧，还是这是一个狗血的剧本，你要爱上一个仇人的女儿？相信，是建立在两个互相相爱，无不猜疑的基础上的，你对一个想要整垮你整个基业的人说我们应该互相信任，是不是有点太扯了？当初我爸被逼得跳海，我妈抑郁整天躺在医院不能动弹的时候，我四处流浪，无家可归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相信你。”
顾弋冷笑出声，抬眼望进苏北北的眼里，开口：“苏北北，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你可以把我家翻得底朝天，把我身世查的一清二楚，却从来没有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两小无猜的竹马，他为什么一回国就当了别人家的乘龙快婿，当初你家垮掉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你当真以为他是无辜的受害者？林家就这么干净？”
顾弋伸手捏住苏北北尖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苏北北不由变了脸色。顾弋松开手，成功地看到苏北北一点一点垮掉的脸色。
“还有这个芯片，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以为凭你还有那个来自林家的丧家犬能那么轻轻松松拿到？”
顾弋顿了顿，吐了口浊气：“苏北北，你最喜欢自作聪明，而我最喜欢你，所以我直到现在还在纵容着你，纵容你对我的欺骗，报复，这些是我该受的，我对不起你，可是，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一点点，当时我们两家的处境，如果我不收购你家产业，你家现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厂早就被林，吴两家瓜分了，你爸临终前与我通的那一通电话你以为是说什么？他知道无路可退了，他托我照顾你。你什么都不懂，我不怪你，可是错就错在说我对你做戏。北北，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弋抬手，把芯片随手丢到了旁边装有小小玫瑰花的瓶子里，小小的芯片立刻沉入水底，一串小小的气泡浮出来。
苏北北此刻除了震惊什么感情都没有了。曾经一切的执念，一切孤勇的力量的来源，好像都是一个个可笑的笑话，发出恐怖的笑声，嘲笑着她的愚蠢。
“你骗人。”苏北北猛然站起来，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像是受了巨大打击似的，全身都在抖，指着顾弋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在不时照射过来的闪光灯，显得十分苍白，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顾弋双手抱胸，怒极反笑，可眼底是横生的冰棱，“去问吧，去问你那个善良的好哥哥吧，为什么回国了什么都没有跟你讲，什么时候认识的徐家的大小姐。看他愿不愿见你。”
“你等着，你等着我回来拆穿你这虚伪的面目。”苏北北甩下手，瞪着高跟鞋转身就走，顾弋冷眼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唉叹了口气，才留下钱，追了出去。
苏北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不知道该去哪边，其实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她也同样了解顾弋，她知道他没有必要编一个长长的真相去欺骗她，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像个小丑，顾弋可能终于看够了笑话，受不了告诉她个真相让她自己去挣扎。她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自己在这里度日如年的为了所谓的复仇耗尽了心血，每每都是靠回忆支撑站起来，可是回忆的男主角根本就是个虚幻，都是假的，都是演的。
好像报应一般，原来站的多高，现在就摔得多深。夜风很凉很大，把她的风衣吹的鼓起来，里面单薄的裙子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苏北北不知道该往哪去，哪里好像都不能收容她。
等苏北北回过神的时候是在一家便利店，她买了一篮子的啤酒，伸手去摸身上的口袋，才意识自己是身无分文的。
苏北北对上服务员疑惑的目光，也不奇怪，深夜一个单身的女人买了多酒，任谁感到都奇怪，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自己没有钱的时候，从身后伸出一只手，递过钱，“我们一起的。”顾弋的声音响起。
苏北北怔怔地转身看他，顾弋正拧着眉看着她那一篮子酒，好像在懊悔怎么给她买了那么多酒。
顾弋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苏北北的小臂，感到苏北北没有反抗，就轻轻拉了拉她，“走吧，我欠你的酒，现在还给你。”
顾弋暮然感到怀中一暖，苏北北猛地抱住顾弋，双手伸到顾弋大衣里面，紧紧搂住他的腰，冰凉的手透露出主人情绪的激动，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顾弋抬起一手，轻轻地从苏北北头顶慢慢抚摸下来，一点一点理顺她的头发。顾弋感觉自己胸口涌起一股暖意，分不清是苏北北的眼泪晕开的还是从自己心里涌出来的。
良久，苏北北呜咽着说：“我还以为你走了。”
顾弋闭了闭眼，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他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了苏北北头顶。
服务员小姐会心一笑，以为又是一对吵架的情侣在她的见证下和好了。
“这世界眼泪太多，你不会懂得”——亦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