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后失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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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苏北北沉思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毫不客气地覆在她握住酒杯的右手，肥大的拇指来回抚摸她的手背，“苏经理怎么不帮你顾总喝点酒啊，苏经理一看就是会喝酒的人嘛。”
苏北北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外应酬，碰到这种专门来揩油的色迷迷的老总也是见怪不怪，苏北北也不可能做出小说里那种泼酒甩巴掌的行为，要知道，如果摸个手能得来上千万的订单，那也就无所谓了，最多回去多洗点手。
苏北北挂上微笑，不动声色地从那恶心的大掌中脱离，举起酒杯，“李总说的是，这是我们下属的责任，敬你，李总。”说罢仰头把酒一干而尽，坐下来的时候恰巧对上林茗那熟悉的担心的双眼。
苏北北移开目光，仿佛没有看到这样的眼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转头继续向那个李总假笑。可是这回这个李总仿佛喝高了，撕掉了面具，伸出手，划到她的腰间一个劲地把她向自己方向揽，同时毛手毛脚地用手挑逗地划着她腰间。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或者是故意忽视不见，毕竟这种情况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苏北北没有转头去看顾弋的表情，不过她想顾弋应该也视而不见吧，她只是一个工具，即使让她去跟这个“地中海”上床，他应该也不会眨一下眼，就当一个破鞋一样丢了。
苏北北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小动作的扭动腰间，希望能成功甩掉那只手。可是喝晕头的李总同志却毫不在意，甚至当成了苏北北在挑逗他，动作越发无理。
不管顾弋之后怎样，苏北北此刻决定，要是再这样任他放肆下去，自己恐怕会做出什么比小说还要极端的动作，就在她忐忑得准备举起手中的酒杯的时候，忽然有人先她一步做出动作。
“哗”一杯红酒霎时像绚烂的瀑布一样倾倒在她面前——她面前的李总身上。酒席顿时像是被静音了般，针落可闻，肥头大耳的李总惊得跳起来，“哪个不长眼的杂种。。。。。。”话还没有说完，就急忙忙地卡在喉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涨红了脸，酒也醒了一半。连忙喏喏起身，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总，顾总，你看我的脑袋，一喝了点酒就犯浑，我这狗眼居然没看清楚人，苏小姐，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掌嘴。
顾弋长身而立在苏北北的身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里的杯子随意向旁边一甩，晶莹的酒杯立马“噼里啪啦”地碎落一地，那样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愈发大声。顾弋抽出旁边的餐巾，微微弯腰在苏北北的腰间细细地擦着，旁若无人般细致，做完这一切顾弋才云淡风轻般地笑笑：“喝酒可以，只是别劳我把你的酒戒了。”
李总霎时吓得脸色发白，把头摇得像个筛子，“不敢不敢。”
顾弋没有理他，低下头，温柔地看着还回不过神的苏北北，揽着她的肩，“跟我走。”
说罢不顾众人，带着苏北北走了。
苏北北能感受到顾弋身上强烈的怒气，顾弋一向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越是盛怒，脸色就越平静，甚至还能笑，只不过是仿佛带有冷箭的微笑。顾弋越走越快，到最后，苏北北被顾弋搂着腰向前拖着走，窟在腰间的手仿佛报复般，用力地捏着。苏北北叹了口气，肯定要青了。
苏北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顾弋要这样生气，被非礼的是自己又不是他，难道是看到自己所属物被玷污所以很气愤，就想自己的玩具被别人破坏了一样？
“喂，”苏北北在顾弋身后小小声地叫，顾弋没有反应，脚步都没有停一下，继续拖着她向前走，打开车门拉开副驾的车门，把苏北北一甩甩进去，自己则走到驾驶位置。
刚扣上安全带，车子便唰地冲了出去，仪表盘上的指针划地摆出一个大弧度。苏北北被吓得尖叫，“喂，你发什么疯啊。”顾弋抿了抿嘴，眼睛还是盯着前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苏北北刚刚喝下的酒此刻慢慢地开始反应，隐约有点上头，所以此刻也就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边，在超速的快感里，和身边熟悉的气息里，睡意模模糊糊开始冒上来。苏北北调整了一下坐姿，乖乖地闭嘴开始闭目养神。
顾弋看着身边这个把一切扔到脑后的，睡得香甜的女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等到苏北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披了一件温暖的西装，而西装的主人此刻正靠在车前。
很多年后苏北北想起这个情景，都难过地几乎泪下。
周围没有一点光，只有点点月光倾泻而下，波涛汹涌的海浪就像是璀璨的银河。海边腥湿的空气被海浪一点一点翻滚着传送过来，夜晚的海边没有一个人，风很大，呼啸着，把顾弋的头发胡乱地吹散，他的衬衣被风吹得鼓起，有一种怀旧的美感。苏北北看不到顾弋的脸，模模糊糊地看到顾弋微微弯着个腰手中正在划动着，似乎在划动着火柴。顾弋抽烟从来不用打火机，身上随时有着各种各样漂亮的火柴盒。苏北北曾经靠在他怀里，帮他划火柴然后为他点烟，问他为什么要用这样古老的东西点火。苏北北记得顾弋的脸在袅袅升起的烟后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神色地听到他说：“火柴这种东西，干净利落，一根火柴一只烟，用过之后也不会任何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这样隐晦的一番话，苏北北便爱好起收集各种各样的火柴。看着它们安静地燃烧,仿佛世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消失干净。
好像终于点燃了，顾弋直起身，靠在车头，又没有了动作。苏北北打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细细的沙滩上几乎让苏北北摔倒，她把高跟鞋脱下，提在手里，夜晚的海风有点冷得刺骨，苏北北裹紧身上滑稽的大西装，晃晃悠悠地走到离顾弋不远的沙滩上，坐下来，没有理会顾弋，兀自抱着腿看着潮起潮落的大海。
苏北北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发呆，放弃思考，放弃挣扎。
突然她好像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似地，转过头仰视着对着那个只有一点星火照耀在脸上的男人摆摆手，“你过来坐啊。”声音清脆，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带着纯真的希翼的女孩。
顾弋仿佛被诱惑般，走过来也坐在了她旁边。
苏北北动作没变，还是抱着腿，下巴支在膝盖上，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仿佛被西装包起来一样。
“你知道么？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大海了，爸爸曾经帮我在海边建了一个别墅，那是像这样一样的野海，我的卧室连睡觉都可以看到海浪的翻滚。爸爸那时候还很年轻，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报纸把他照得丑死了，你怎么可以叫他们照得那么丑。”苏北北轻轻的声音响起，“我还记得我的卧室的窗帘也是这样幽静的蓝，海边的风很大，窗帘被吹起来的时候，就想海浪一样，真漂亮，哦，你应该也知道，那个房子不是抵押给你了么。”苏北北的声音缓而平静，仿佛陷入回忆一般，眼睛也变得迷离。
顾弋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后来爸爸说陪不了了我，要我自己坚强点，要我自己照顾自己。妈妈她说要和爸爸爱下去，让我把骨灰就洒在大海里就好了，说他们要做幸福的海豚。”苏北北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海风，“再后来，林茗也走了，漂洋过海地去到了大洋彼岸，再后来，我就忘记了，忘记了我曾经有那么幸福的家庭，忘记了曾经那么爱我的林茗，忘记了最爱的大海，忘记了我是苏北北。”
“对不起。”顾弋低低地声音响起。
“顾弋，你对不起什么呢？我一直弄不清楚，商场如战场我懂，成王败寇我也懂。但是我有什么错，”苏北北竟然微微笑起来，她转过身，对上顾弋复杂难明的双眼，“啊，顾弋，你说，我有什么错。你对不起谁呢，对不起我父母还是我，或者我应该问你，难道你自己觉得你的对不起，很有价值，能让时光倒流是么。”
苏北北语气尖锐，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大声，可是再怎么深刻的语言，散入汹涌的风中就像刻在沙堆里的名字，浪一来，都模糊了。
风挂在脸上，苏北北突然觉得脸上凉凉的，原来是自己的泪。好多年，都不敢在外人面前哭，到最后，居然都忘了流泪是什么滋味。苏北北没有发出声音，就这样静静静静地宣泄着泪水，知道自己的长裤的膝盖处都被泪水浸透。深夜冷冽的海风还在肆无忌惮地挂着，苏北北浑身都冻得冰冷僵硬。
顾弋长手一捞，苏北北立刻倒入顾弋的怀中，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气味又包围住她的所有感官，仿佛为她支起了一个坚强的保护壳，她就像一个长期奔波在旅途上的归人，任何温暖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击倒她所以的防备，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想也不想深出手揪住顾弋的衣领，把自己深深深地埋进去，陷在他的怀抱里，终于哽咽出声，呜呜呜地发出哭声，越来越大，仿佛把这些年的委屈一并发泄了出来。
顾弋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是我错了，我没想到是你，我也一直带被你折磨啊，我这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酒后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