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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卞京十七 当十师兄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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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十师兄红扇和四师兄武扬出现在奈何桥上的时候,其实也只过了半个时辰。微阳因为懒得跑动,所以半恐吓半威胁地差了个普通的弟子去她院里把包裹带来。
十八炼狱的酆都王一共收了十七个弟子,而微阳排名十五。其余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已经得道的几名直系弟子的弟子的弟子的弟子。于是刚才那个不知道是哪个师兄师姐的弟子的弟子的弟子的弟子,就被他那不知道是几重师祖的微阳打发去跑腿了。(我绕晕了)
奈何桥上是难得的热闹。十七个直系弟子本来就鲜少见到,如今奈何桥上就站了三个,更不要说有雨凉在了。那些弟子们远远观望着雨凉就觉得有些心神不稳了,只是雨凉气质清冷,姿容太盛,众人都不敢凑近了去罢了。
“十师兄。”微阳不怀好意地笑笑,红扇就想往武扬身边靠。又无奈远处都是普通弟子,他不好太过失了风度,不然此刻准是一下就蹿到武扬身后去了。
“师妹啊,这儿这么多人……”他为难地看看远处,就怕这魔王不给他台阶下。微阳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看了看,轻哼了一声。“路上有你好受的,居然先前想要吓我。”
天君啊师傅啊,红扇千不该万不该昨日嘴贱啊!他默默垂泪。
武扬脸色越来越差,看着远处越聚越多的普通弟子,额上的青筋跳得欢快。“师妹,我们出发吧。”再在奈何桥上多待一刻就多丢一刻的脸,饶是沉稳如他都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倒是雨凉,早已习惯那些灼热的目光,不以为意地笑笑转身就准备走。
其实这次出去美其名曰是历练,实则那木牌与微阳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决定了必然是要以微阳的主心骨的,况且为避免事端,酆都王早已把木牌的重要性告诉了武扬,他是这次寻找路途中唯一酆都王放得下心的人。微阳术法只学了些皮毛,心思单纯又冲动。红扇虽然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但是心性也和微阳一样没有成熟到哪里去。至于雨凉,他毕竟是天君的儿子又是仙界的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不得暴露,而且酆都王也并不怎么了解他。所以他吩咐武扬好生照看着微阳,但在日常的事情上多顺着她一些来。
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行人在快到卞京城门的一处小树林中散了云彩步行而去。如今三界虽然并无争乱杀伐,但也鲜少有往来。何况此次寻找木牌行事需低调低调再低调,所以纵然微阳千百个不愿意,还是被硬生生从云彩上拽了下来。
“好好的干嘛非得从卞京走。”她不满地嘀咕道。
雨凉因为姿容太过招眼。在树林里就施法易了容,属于走在街上掉进人群就认不出来的那种普通面貌。虽然易了容,可那分清远的气质和飘然的白衣还是可以辨得的。“人界有南北两极分别有天涯阁和国色天香。这两处存了大量人界的典籍的史册,而卞京地处人界中州,不论是去天涯阁还是国色天香,都是必经之路。”
“天涯阁还靠谱些,国色天香是个什么?”微阳巴眨了下眼睛。
“国色天香是一处山谷,据传谷口有奇阵乾坤,入谷处题国色天香四字,谷内四季不变皆是女子,藏万卷书。”雨凉徐徐道来,听得微阳一愣一愣的。
“小雨凉,你怎么会知道的?”闻言,武扬的青筋又跳了跳,红扇不动声色地转头瞥向别处。小雨凉啊小雨凉……好一个仙界太子殿下……
“书。”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书啊,小时候喜欢长大了还喜欢,真服了你了。”微阳撇嘴。
雨凉苦笑,是要说小时候是被逼,现在是被软禁了除了看书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么?“书中自有黄金屋。”
微阳略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呸,你是为了书中颜如玉才看的吧。还黄金屋呢,寒不寒碜人啊你!”武扬的青筋继续跳了跳,红扇继续不动声色地瞥向别处。这货不是酆都王的弟子……这货不是酆都王的弟子……
“不错。”他点了点头,同意她书中有颜如玉的观点。
说着说着,几人已然到了卞京的城门。朱紫的高门上钉着巨大的铜钉,高墙灰白,城门外驻扎着军士,还未进城门就可听到喧闹的声音。果然是中州的卞京,闻名遐迩的商都,好不繁华热闹。
因得没有战乱,所以城门的军士并未仔细盘查,而且微阳一行人谈吐间并不像什么猥琐之人,异常顺利地进了城。
微阳自小没有到过人界,仙界修仙断然不会有这市坊之地,而十八炼狱的鬼市也没有这般热闹,所以她撒丫子狂奔。整个就一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红扇和武扬在她身后默默低头,这货不是森罗郡主……这货不是森罗郡主……
前面一阵鸡飞狗跳,人头嘈杂。微阳身形一动就闪上了前,却被武扬和雨凉一左一右扣住手腕。他们抬眸对视,心中一片了然,知己啊!
“松手!”微阳回头怒喝。
“大街上不得用术法。”雨凉传音给她。
微阳恨恨地甩开他们的手,一整衣襟正色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用了?我不过想凑个热闹讨分开心你们都不许?”雨凉和武扬面面相觑,不言语。“哼!”她冷哼一声就走上前去。
抬头一看是家几乎所有妓院的名字都如此的叫“天香阁”的妓院。目光下移,一名青衣少年揪着老鸨的手怒喝道:“看小爷我不拆了你这破楼!”声音有点熟,她点头,回头望了望武扬和红扇。
“小少爷哟!您这是干啥!要是您不喜欢春怡,我让无花伺候您可好?”老鸨浓妆艳抹的脂粉味饶是站得老远的微阳也问到了。
“你你你!谁要你的人伺候了!”
“那……莫非……莫非小少爷要我伺候您?”老鸨哆哆嗦嗦道,言罢微阳的青筋也和之前的武扬一般跳了跳。口味略重啊这……
“你你你!”少年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滚!”一道银芒闪现,少年一跃而起,矫捷地带着银芒就向天香阁的招牌疾驰而去。微阳也是这才看清了少年的侧脸和手中的剑。
“小十七!!!!!!”她喝道。
少年一愣,硬生生顿住了剑势,扭头朝声音这边望来,看见微阳之后愣了片刻,然后飞身就扑了过来。“师姐!!!!!!”
雨凉眼疾手快,拉住微阳往身边一扯,少年眼见微阳被拉走要摔到地上时被红扇一把捞住。“十七?”怀中人扭来扭去向微阳那边扭去,错愕间红扇一松手,少年又是一声凄厉的“师姐”扑向了微阳。
围观者甲乙丙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一家几乎所有客栈的名字都如此的叫“悦来客栈”的客栈。
微阳一行人坐在二楼的雅座中,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少年,而是多了个灵巧可人的小姑娘,穿着茜色的束腰长裙,上身是件白色的短褥小袄襟口上绣了点点红梅。
“小十七,你怎么会在卞京?”微阳诧然道,她不是回西海了吗。
望了望面色不善的武扬、红扇,玩味十足的微阳还有一旁那个谪仙一般淡漠的男子。被唤作“小十七”的小姑娘惙惙嚅嚅地拿起杯子东瞄西瞟。
“问你话呢。”武扬声音才一响起,十七“唰”一下就贴到微阳身边去了。
“四师兄你凶什么凶!”微阳怒目喝道,然后变了张脸似的冲十七笑笑,“和师姐说,怎么回事,你不是该在西海吗?”
十七就是酆都王最小的一个弟子,是西海的小公主,也是个玩起来就无法无天的主儿,前阵子西海龙母说是想小女儿了就差人带她回西海准备住一阵子。如今却出现在卞京,让人好不奇怪。
“我……我逃出来了……”
“什么!!!”微阳此刻的声音却是比刚才的武扬还凶了几倍不止,见她又是要一掌拍向桌子,雨凉不动声色地靠上桌面布了个阵法免得这桌子和在微阳院子的桌子落得个一样的下场。她这平地一声雷的,虽然红扇他们面色不变,心里却也是吓了好大一跳。红扇更是小声念叨:“刚才谁让四师兄不要凶十七来着的……”
微阳一记眼刀过来,他再一次吞下了后面的话。
十七甚为可怜地扯扯微阳腰间的铃铛道:“师姐,二姨娘欺负我,我本来想偷偷溜回十八炼狱的,可是迷路了所以才到卞京的……呜……十七还被刚才那个春怡欺负了……呜……十七好可怜……”
那湿漉漉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微阳的声音就又轻下去了。二姨娘?那不是西海龙王前些年娶的侧妃么?西海龙王对十七很有几分疼爱,但十七为人天真烂漫说话也不绕弯子,怕是为了她母妃西海龙母的事和那侧妃闹得不可开交。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伤了十七,但暗中对个孩子使些绊子还是很容易的。
微阳一阵心疼,楼了搂十七问道:“那刚才那个春怡又是怎么回事?”
“我就想进去吃个东西,那个叫春怡的就亲我……呜……她还挂在十七身上……”十七哭得愈发可怜。
众人难得统一地默了。这货不是他们小师妹……这货不是他们小师妹……
雨凉似笑非笑地看着十七,问道:“所以你就说要拆了那天香楼?”
十七抬头看雨凉,突然就不哭了。歪头对微阳道:“这个哥哥的眼睛好漂亮,比母妃手腕上那串黑珍珠镯子还好看。”雨凉闻言,扯了扯十七的小脸。
微阳呸了他一口,问十七:“小十七,那你现在怎么办?师姐让师傅差你其他几个师兄接你回炼狱?”十七却把头摇得飞快。
“十七想和师姐一起。”
微阳眉头一皱,假装生气道:“小十七,师姐这次出来时真有要事要做,危险的很,你快些收拾下,我这就让你四师兄送你回去。”心里却是得意一笑,一石二鸟啊一石二鸟,既送了小十七回去,还拜托武扬这个煞风景的面瘫王。
雨凉看了看她,心中不由好笑,她那点小滑头,瞒得过谁。
其实武扬也不想和这个无法无天号称炼狱鬼见愁的十六师妹同行,可是师傅亲自吩咐,还告诉了他那木牌有多要紧,叫他怎么放心就雨凉微阳和红扇上路。有他在尚且这么一大堆的事情,要事他不在,指不定他们惹出多大的祸端来。
“我让老八来带她回去。”武扬神色不变,手一扬就是一只纸鹤,他加了了隐身咒免得纸鹤惊了人界的凡夫俗子,之后便挥手让纸鹤向炼狱去。
哪想十七又是一个飞扑一把抓住了那飞鹤。
“十七,你这是做什么?”武扬本就生得浓眉大目很是有几分煞气,此时对着十七一瞪,吓得十七一个瑟缩,但是手还是紧紧地攥着那纸鹤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十七不想回去,十七想跟着师姐。”她泫然欲泣,模样好生可怜。可是这次出来本来就不是游玩儿戏,危险重重再带上身娇肉贵的小十七,顾不顾得周全自己尚且是个未知,还要顾着这西海小公主。
“不行!”微阳一向疼十七的紧,炼狱里也难得只有十七不怕她,可是事关木牌,她却是第一个不答应十七和他们一同上路的。
“师姐……”
微阳脸一板,面上是少见的冰寒。雨凉也愣了愣,见惯了她骄纵跋扈和鬼灵精怪,如今她一脸冰寒的表情还真是少见,不由不合时宜的轻笑出声。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向他射来,雨凉不以为意地抿了抿唇,虽未笑,但眉眼间流转的光华却胜似笑,叫人看呆了眼去。
“咳咳,”微阳咳了两声故作老成地啜了口茶道:“小十七,别的事师姐都可以随你的意思,这次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撒娇什么的对师姐没有作用你自己心里自是清楚明白的,好了。莫要耍脾气了,我这就传信给七师姐来接你,你不是也很喜欢和七师姐一道吗?”她心中却是暗骂一句,该死的武扬是撵都撵不回去了。当下之计也只能先把十七送回去了。
雨凉不动声色地望向窗外,把微阳刚才想装老成喝茶却不喜欢茶的苦味的隐忍表情全然当做没看到。
“师姐,十七这次是铁了心了绝不回去一定要跟着师姐了。”十七清秀可爱的面容全然没了平时的娇俏调皮,只是不符合她年纪的沉。
众人皆不出声。渺渺熏香从一旁的小几上的鎏金瑞脑金兽中绕着众人的鼻端。
“师姐,没人疼十七了。父皇和母妃都不疼十七了。”她的眼睛红红的。
雨凉皱了皱眉头,九重天阙一般不与东海龙族过多来往。虽然同为龙族,但千百年前四大龙王便携家带眷地离开九重天阙下界去了各自的封地。一来一去这么些年,也只有在大典上才得见四海龙王觐见虚职。算算这十七也算是他的堂妹,只不过西海龙王年轻时风流之名在外,苦了他正妃对他一片心意。没想到,如今已不复当年的鲜衣怒马少年时光,连女儿都这般年纪了,这西海龙王竟还是如此风流。
微阳心一软,道:“你父皇和母妃怎么会不疼你呢……”她如今便是想再见一眼爹娘都是虚妄,想到这里,不由也是喉口一哽。
十七正要开口,微阳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你随师姐师兄一同上路吧。”
“微阳,”雨凉念叨:“你是知道这一路的危险的,十七她是西海的小公主,出了个差池你怎么向西海龙王交代。”
“他才不会在意我!”十七冷哼道,父皇如今眼里只有如妃,哪里还像以前那样疼她。
微阳看在眼里,面上笑笑道:“你呀,就是犟!”
“师姐师姐,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会带十七上路的吧~”小十七向来聪明,见微阳这么说,连忙凑到她身边去扭来扭去的,大有一副“你是好人”的意思。
见微阳要开口应下,雨凉也只有无奈地继续看风景。
可是红扇和武扬却没这么好说话了。我的那个酆都王!一个微阳就够他们俩喝一壶的,还再加一个小魔王十七,真当是出去玩啊!不行!绝对不行!见他们两人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微阳的脸黑了。
“十七保证乖!”
这话才说出口,微阳也觉得头上挂满了黑线。不大现实……但是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疼十七疼的紧。虽然她不是十七,没有经历那些西海后宫的是是非非,但是十七小小的年纪凭什么得吃那份苦。既然西海不想回去,回炼狱虽然是上上策,可是师傅平日里这么忙,哪里能照看的到十七。跟着他们上路是危险,但十七这个年纪最需要的是长辈的教导和关怀。她不想让十七在本该有父母关爱的年纪却像她一样没有得到。(您很年长否,微阳酱?)
微阳咳了咳,正色道:“不要太小看了自己嘛~四师兄十师兄~是吧,小雨凉?谁说我们一定斗不过那些危险的咩~”
她话音刚落,红扇武扬和雨凉就权当没听见。
“我保证不惹事,一定乖乖听你们的话!”微阳轻喝一声,表情似乎是慷慨赴死一般的大无畏。配上一旁把头点得飞快的小十七。
他们败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