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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爱情难测 半夜里他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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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姜誉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起来,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眼睛没睁开就接起电话说,“你好。”
“姜誉。”电话那端是韩七,她的语气少了前段日子的活泼,甚至还带着一丝沮丧。
“你怎么了?”姜誉揉着眼睛靠在床背上。
“我,我特别想你。”
“才个把月不见,能有多想啊。”姜誉故意这么问。
“都快小别胜新婚了。”
听韩七这么一说,姜誉倒真是挺感动的,她忘了昨晚在飞机上掂量的一切,脱口就说,“我在北京。”
“蒙谁呢!”韩七不相信。
“真的,昨晚的飞机,晚上十一点左右到的机场。”姜誉报了航班号,又把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告诉了韩七。
“你丫不错呀,一来就占领了我的地盘,我住的地方离你特别近,走路就十五分钟。”
“你骗我的吧?”姜誉不相信会这么巧合,她住在这酒店,完全是图这里离展览馆近。
“你住几号房?”
姜誉把客房的号码告诉了韩七。
“你起床了吗?赶紧的吧,我这就来。”
“你不用上班吗?别为了我请假!”姜誉猛地想起来了。
“我,我……见面聊吧。”
挂断电话后,姜誉就起身刷牙,叠好被子,还没换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韩七就站在面前,她比以前更瘦了,头发还是金黄色,只是更长,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长靴,所有的颜色都显得极为沉闷。韩七化着浓妆,即便如此还是掩饰不了她的憔悴,她的眼部浮肿,眼圈也发红。
“快进来。”姜誉赶紧招呼着她。
关上门,姜誉又问,“不是说走路十五分钟吗?怎么这么快?”
“不都说小别胜新婚了,可不得骑着自行车来嘛!”韩七脸上浮现了笑容。
姜誉换了衣服,从行李里拿出两件相同款式的披肩,不仅质地柔软,颜色也很鲜艳。她将其中一条搭在韩七的身上,使韩七原本沉闷的调子有了一个柔和的转变。
“决定来北京之后,我特地去买的。北京的冬天时间长,而且你也比我待得久,这一条我先用,等我走了,我还把它留给你。”
“谢谢。”韩七客气地说。
“还记得我当初刚去上海的时候,你去车站接我,不也把脖子里唯一一条纱巾给了我吗?你还跟我说,北方的风呼啸而过,只停留在皮肤表层,嗖一下就过去了,可是上海这个城市的风,是潮湿的冷风,可以直接吹进人的骨头里。”
“我真这么说?”韩七又笑了笑说,“我都给忘了。”
“早餐还没吃吧,这里免费提供早餐服务,一起去吧。”
韩七点了点头。
酒店提供的早餐很丰富,姜誉点了中式的豆浆馒头,韩七则要了一份西式的咖啡和三明治。刚吃了一口,韩七就感叹地说,“还真是怀念你给我做的早餐。”
“跟袁亦辰一起过日子,不仅是有早餐吧,按我想,应该非常甜蜜。”
韩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于目前的生活只字不提。
“今天不是周二嘛,你不用上班吗?”
“哦,不去了。薪资比在上海那会儿少了三分之二,一起工作的同事也都阴阳怪气的,个个都排挤新人,所有苦差事都丢给我。想想那时候在上海的公司,我也是个独当一面,甚至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唉,根本就没法比。”
姜誉看着韩七,仿佛看到了一面折射镜,她从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她不也是这样吗?从一个一等一无人不知的大企业走到一间小公司里,忍受着两个老男人对她的差遣。她偶有抱怨,但从来没有想过退步,在这一点上,她不知道是自己更胜一筹,还是韩七更有决心。但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绝对的勇气,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在新环境里寻找生存空间的人。
“工作这种事情,也要碰运气,看气场,说不定下一个工作会更好呢!”姜誉安慰着韩七。
“袁亦辰可不这么想,他不要什么浪漫、相守,这些在他看来都是昙花一现,都是虚幻的。”
“那他想要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钱思想,唯物主义。”
“他可能也有压力,担心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
“他根本就不了解我想要什么样的幸福。”韩七抱怨着。
“看你气色不太好。”
“昨晚睡得不好,亦辰应酬,很晚才回来,刚回来就踹门,跟我扯嗓子吵架,还想动手打我。”
“你没事吧?”
“昨晚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对他的了解太少了,这个男人,除了同校四年时间以外,我跟他接触的次数还不到十次,可是我偏偏就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太可怕了!”
“现在在一起生活,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了解。”
韩七喝完杯里的咖啡说,“我来的这段时间,他真正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五天,大部分时间都出差在外。这不,今早又走了,去贵州。你呢?怎么突然来北京了?”
“不想待在那儿了,觉得再待下去该窒息了,就想跑。原本想请假来北京找你玩儿的,结果老板开恩,不仅给了我假期,还有一个可以出差的理由给我,工作不忙,还帮我报销来回机票和住宿的费用。”
“这老板可真够意思,不过既然来了,还是去我那儿住吧,晚上亦辰也不在,你权当是陪着我。再说了,我也想喝你煲的汤了。”韩七一副嘴馋的样子看着姜誉。
“好哇。”
“对了,你刚才说不想待在‘那儿’?指的是工作的地方,还是上海?”
“有区别吗?”
“这意义可完全不同,如果是工作的地方,可能就是同事的不和,工作的压力造成的。但如果你对上海开始逃避了,就说明你跟顾南志的感情发生了严重的问题,说吧,你们这段时间进展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
“我不在,他就没有趁机住到那里去?”韩七坏笑着问。
“机会倒是有的,只是没成功,每一次都差那么一丁点儿。”姜誉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发现语气是酸溜溜的,带着小小的遗憾,可是如果再深究其中的含义,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愫。
吃完早餐后,姜誉回客房整理好行李就退了房,行李箱放在韩七自行车的后座,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韩七的住处。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跟她们在上海的那套房子没法比,这里完全就是毛坯房,没有家具不说,连地板砖都没有,一层水泥倒在地上,还坑坑洼洼的。
客厅里空荡荡的,一眼扫过去心里凉凉的。姜誉完全可以想象当初韩七踏进这间房子时那种失望的心情。她来投奔的是爱情,带着满腔热血,但是光这间房子就已经让韩七耗了太多的定力,加上工作不顺,袁亦辰的埋怨,想到这里,姜誉说,“这房子不错。”
“哪儿不错了?”韩七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看吧,这儿什么都没有,将来你跟袁亦辰才有了赚钱的动力,把赚来的钱一点点化作家具,装点自己的小巢,那是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是么?”
“你想啊,你用努力工作赚来的钱买了一张沙发,一幅窗帘,一台电视,一张茶几,这屋内的一什一物可都是你精心打点的,怎么没有成就感呢!”
“姜誉,你忘了,在上海那个家,也是我一点一滴打造的。我省吃俭用,我去二手市场挑的家具,还有那灯,也是我亲手做的。为了让自己适应上海那座城市,我有多辛苦,为了置办那个家,我连吃了好几个月的泡面,现在想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你经营得再好,布置得再漂亮,它也不会属于你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现在跟袁亦辰在一起,你可以布置这里,因为这里才是你们的爱巢,韩七,你别难过,我不是有心的。”
“我只是想起上海那套房子,心里有点舍不得。”
“我们不是约好了,暂时我不会找新的房客。”
“这套房子也是跟别人合租的,对面是对小夫妻,平时很少在家里煮饭,反正亦辰今晚不在,你跟我睡一间吧。”边说韩七边领着姜誉进了靠近客厅的一间房。
房间的墙壁上贴着柔色系的墙纸,手指触摸上去有暗纹。一张双人床,床单被套是新的,一朵朵绽放的花朵,颜色偏淡,但是不失温馨。简单的原木衣柜,门后是一个简易鞋架,三两双鞋子被装在鞋盒里。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放着几本书,台灯的灯罩有点儿意思,花色和床单是相呼应的。见姜誉的视线停留在灯罩上,韩七说,“那是我自己做的。”
“我看出来了。”姜誉知道那必定是心灵手巧的韩七的手艺。
“刚来的那几天,待着太闲了,就去挑了床单被罩,这墙纸也是我亲手糊上去的。我这人有点儿小资,袁亦辰可以把自己丢在这垃圾场里,我却不行。可是他既然已经挑了这地儿,我又没有大把的钱去改变目前的生活,只能自己勤快一些,把生活的质量往上提高一下。”
“袁亦辰一看家里来了个大变化,心里头乐坏了吧?”
“本来我也这么以为呢,想着他回来,一高兴肯定带我下馆子犒赏我去,结果倒好,我被他给训了。他说我对生活的质量要求太高了,如果真不能窝在这里,就趁早滚蛋,滚回上海。”
姜誉的脑子里对于袁亦辰这个人是虚无的,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所有的想象都是经由韩七的描绘而形成的。在她脑海里形成的袁亦辰,有些霸气,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让一个去投奔自己的女人“滚蛋”,这样的话,应该是出于一个流氓之口。但是姜誉怎么能把流氓和袁亦辰摆放在一起呢?再怎么说,韩七和袁亦辰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他的质素应该不会低到哪儿去,想到这里,姜誉有些糊涂了。
韩七又说,“我那晚真是生气了,行李箱都收拾好了,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回去。半夜里他非死气白赖地钻到我被窝里,说是让我给他暖脚,他那冰冷的脚一下子就放我胸口上了,真是个坏男人!”韩七起初还是一张臭脸,但随着这句话出口,双颊泛起了红晕,自顾自低头咯咯笑了起来。
姜誉刚想明白韩七为什么而笑的时候,韩七偏又正儿八经地跟她说教起来,“姜誉,说到底,女人还是得有一个家,一处房子,属于自己的,那房产证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儿。把自己对那个男人的爱一点点地变成现有的物质的,慢慢地填满在那个家里,夜夜躺在自己的男人身边,在自己的家里,那才是最安全最踏实的幸福。”
韩七的这一番话,姜誉听出了几分味道,她笑着问,“你就甘愿这么快把自己给嫁了?”
韩七面带羞涩地猛点着头。
姜誉能够明白韩七那么渴望拥有一个家的心情,她希望拥有一个家,更希望成为丈夫的袁亦辰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因为只有那样,韩七才能够摆脱自儿时就有的一块心病。对男人极度不信任,却又对男人魅力极度渴求,这让她很矛盾。但让姜誉庆幸的是,韩七最终还是选择去相信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