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半夏wang

14、如果还有下一次 这么□裸的

　　韩七的感情逐渐稳定，姜誉却陷入前所未有的焦灼，自从上次何律打电话给顾南志确定他们恋爱的事情后，顾南志整整十天没有露面，非但如此，他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给姜誉，在姜誉狂轰滥炸的电话攻势后，顾南志发了一条短信来，寥寥数字写着“工作太忙，没空找你”。
　　姜誉看着这八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扯动着，她冷笑，工作太忙？这种烂理由如今还能横行霸市？
　　她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顾南志的电话，终于，电话被顾南志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略显疲惫。
　　“好。”姜誉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怎么还打电话来！”顾南志抱怨着。
　　姜誉倒抽了一口气，这太不像那个柔情似水的顾南志了，短短数日，这口吻、这腔调，完完全全地陌生了。
　　“不来找我可以，怎么连个电话短消息都没有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顾南志沉默了一会儿，转成低调口吻说，“我最近真的累死了，你就放过我吧。”
　　“我没死气白赖地求着你啊。”
　　“姜誉，这不是年底考核嘛，公司内部的晋升潮，最近公司里明争暗斗得厉害，你不在大公司你不会明白。”
　　“我也遇过这样的事情。”
　　“不，你不明白，你那就是几个人的小公司，再说了，就算你斗赢了，也赚不了几个钱。”
　　姜誉有点不高兴了，顾南志现在是嫌弃她钱赚得少吗？她换工作来这里，一切不还都是为了他！
　　“如果我可以顺利晋升，工资翻两番，年度还有花红，说不定还有上市公司的股份，我会有独立的办公室，直属部门的员工少说也是十位数。”顾南志没察觉出姜誉的不悦，侃侃而谈他的晋升之路。
　　“到时候，我就买个车，供个复式的楼房，最好有花园，种上草坪，养条狗，简直可以堪称顾南志的幸福生活了。”
　　“恭喜你。”
　　“又怎么了你？”
　　“今晚来找我，好吗？”
　　“不是说了吗？我工作忙，最近压力特别大，你怎么，唉，你真是太任性了，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顾南志生气地说。
　　“顾南志，我半个月前说的话你完全忘记了，我说过，如果你累了，我希望我可以为你准备宵夜！我完全是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你，我怎么任性了！”姜誉冲着电话大喊起来。
　　“我……姜誉，我没想到你，我误会你了，别生气。”顾南志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我告诉你顾南志，我的住处不仅是我在这个城市的落脚点，它更加代表着我的根，你一句话一个眼神我就能放弃所有来这里，现在呢，你只要一个借口就可以摆脱我。”
　　“那不是借口。”顾南志辩解着。
　　“算了算了，我什么也不想听，别再说了。”姜誉挂掉电话，脸上布满了委屈的泪水。她用力地按着冲水马桶，希望自己心里的悲伤能够被水冲得一干二净，但事实总与她背道而驰。姜誉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开了水龙头，捧起水泼向脸颊，当水和泪水混合的时候，她用纸巾把脸上的水全部擦净，深呼吸着走出卫生间。
　　还没坐下，业务经理就怒气冲冲地走向她，语气抱怨地说，“小姜，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你不能总是考虑个性，你要考虑大环境之下的市场，市场等于金钱，不能赚钱的生意，忙得屁颠都是扯淡，这年头，利益要摆在第一位。”
　　姜誉擤着鼻子，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这样就算是认错的态度吗？像你这种有想法的设计师，真不该待在这小公司里。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从那么好的公司跳槽到我们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庙来。”
　　“夏经理，您也别捧我，我不是什么菩萨。”姜誉低声说。
　　“哟，我第一次看你这么礼貌地跟我说话，小姜你看这样多好啊，低声细语的，小姑娘就得这样，知错就改。”
　　“您别再恭维我了。”姜誉看着业务经理说，“我不如您所形容的小姑娘那样嗲，我也不想那样，一句话，我是设计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业务经理看着眼眶泛红的姜誉，想回击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他嘀咕着，“自找没趣，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随后的数个小时里，姜誉都能感觉到两个大男人在她背后议论纷纷，她可以想象这两个热衷于八卦的男人会对她有何推测，但是现在，她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下班后，姜誉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牛奶和一盒饼干，回到家就坐在地板上发呆，直到韩七打电话来，才让她缓过神来。
　　“你怎么样？”韩七问。
　　“还好，你呢？”
　　“亦辰出去应酬了，我懒得出门，一整天工作下来太累了，和以前的工作环境没法比，工作餐不好，同事不好，我想建立起的伟大事业梦想也即将成为泡影喽。”
　　“那你就回来。”姜誉说。
　　“你知道我下定多大的决心才有勇气来这里的吗，现在就放弃，那么我所有的付出都不值得了。”
　　“那你还说？”
　　“我也就发发牢骚，听你这语气，怎么了？”
　　“我挺好，事事顺利。”
　　“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北京玩儿，我先把这里混熟了，到时候好带你四处晃去。”
　　“行。”
　　正聊着，门铃就响了，姜誉不着急，依旧跟韩七在说话。
　　“快去开门。”韩七催促着她。
　　“你听错了，根本就没有人按铃。”
　　“姜誉。”韩七坏坏地笑着，“你有问题哦，快去开门吧，别让人家等得太久。”说完就火速地挂了电话。
　　姜誉走过去开门，果然，门外站着的是顾南志。
　　数日不见，他身上有了一股颓废的气息，眼神并没有相隔已久的火热，和室外的温度一样，是冷的，姜誉倚着门说，“不是说不来吗？”
　　“你可真有趣，邀请了我来吃宵夜的，怎么？决定就这样把我挡在门口，连门都不让踏进一步啊？”顾南志的语气倒是在调情，但眼睛里那把情欲的火始终没有燃起来。
　　姜誉侧了一下身，顾南志轻巧地从她身边滑进屋内。他脱掉身上的皮夹克，这才又问，“跟你住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去北京了。”姜誉关了门，为顾南志冲了一杯热饮的可可。
　　“年轻人就是有梦想，想往哪儿冲就去哪儿，真好。”顾南志用杯子捂着手，大有感慨时光一去不复返的味道。
　　“所以说，得好好珍惜人生的每一步。”
　　“你是不是还想说，好好珍惜生命里的每一个人？”
　　姜誉不接顾南志的话茬，语气也转而体贴温柔了，她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南志瞥着地板上没开封的牛奶和饼干，说，“懒得动了，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比萨怎么样？”
　　“外食都是冷冰冰的，从机器的模子里倒出来，完全一个样儿，现做的就不同，热乎乎的不仅是主食，还有那颗爱着你的滚烫的心。”姜誉嘴上嘀咕着，起身准备去厨房。
　　门铃又一阵响，她看了一眼顾南志，他耸了耸肩，扬了扬眉，仿佛这个住处的所有事件都与他无关似的。姜誉皱着眉，走过去开了门。
　　“您好，您订的12寸超极大装的超级至尊、鸡茸蘑菇汤两份、吞拿鱼沙拉以及两杯拿铁咖啡。”身着红色制服的男生彬彬有礼地说。
　　“对不起，我没有叫外卖。”
　　“您好，请问您是姜誉小姐吗？这是您的手机号码，请确认。”
　　姜誉直觉地回头看着顾南志问，“是你订的？”
　　顾南志不卖关子地点了点头。
　　“您好，您已经用网上银行支付用餐金额，这是您的发票，很荣幸可以为您提供服务，欢迎再次惠顾，祝您用餐愉快，再见！”
　　男生走了，姜誉拎着食物袋杵在门口，顾南志坐在沙发上笑，“怎么了，吃现成的还摆一张臭脸呢？”
　　“不，不是这个问题。”姜誉摇摇头，她盯着顾南志问，“刚才你问我吃什么？吃比萨？”
　　顾南志点点头。
　　姜誉把门砰地撞上，她把食物袋往顾南志面前一放，“顾南志，我没想到你是这么霸气专横的男人！”
　　“生的这是哪门子气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顾南志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你已经决定了要吃什么，干吗还问我意见，你这是商量吗？”
　　“不是，我说姜誉。”顾南志从沙发上跳起来，满脸不解地看着她说，“你这是借题发挥，直到现在，你对我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还耿耿于怀，你在意何律所说的，你在意……”
　　“顾南志，你错了，我不是在意何律所说的，我在意的也不是世俗的眼光，我真正在意的是，是你！”姜誉爆发了，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在意我什么？”
　　“在意你对我的不重视！”
　　“姜誉，坦白点儿说吧，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顾南志这么一问，姜誉倒是冷静了下来，她停止咆哮，坐回沙发里安静地把食物袋拆开，把食物依次放好，打开比萨盒，食物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冰冷，甚至可以用新鲜出炉来形容，让她十指大动。姜誉不搭理满脸不解的顾南志，径自吃起来。
　　他在她面前坐下，端起汤喝了几口，开口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
　　“跟妈妈的关系呢？”
　　“还好。”
　　“还跟何律见面吗？”
　　“还好。”
　　“如果不是那次偶遇，我不会介绍你们俩认识。”
　　“怎么，你们不是最好的哥们儿吗？”
　　“以前算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感情没以前那么铁了。”
　　“原来不是每一份友情都那么纯粹啊。”姜誉感叹着。
　　“姜誉。”顾南志用一种略带忧愁的眼神看着她说，“唉，你不懂。”
　　“何律让我紧紧抓住你，他都觉得我们俩适合，可是顾南志，我总觉得你在害怕些什么，瞻前顾后的，为什么呢？”
　　姜誉边吃东西，边随口这么一说，顾南志却紧张起来，他抓了一块比萨塞进嘴巴，把嘴巴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姜誉完全听不明白的话。他把嘴巴里的食物吃完了，才问，“韩七为什么去北京？”
　　她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因为没有正面并清晰地听到顾南志对于自己那个疑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答，但是当顾南志把所有问题都指向韩七的时候，姜誉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雀跃，她愿意把韩七的一切与顾南志分享，因为她们都是那种为爱而一直奔跑在路上的女孩。
　　顾南志耐心地听着她讲述韩七和袁亦辰的事情，中途并没有打断，而是再次用那双深情的眼眸看着姜誉。而姜誉也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够感觉到顾南志眼里的欲望再一次燃烧起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炽热更直白。
　　“怎么样？她是不是很勇敢？”姜誉末了为韩七做了一个总结，却用了另一种质疑的口吻问顾南志。
　　“还好。”顾南志总算是逮着了机会，用她刚才敷衍他的那一招进行报复。
　　姜誉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她看着一片狼藉的桌上，自己刚才不是笃定了不吃这冰冷的食物吗？怎么把自己的胃填得这么满？她看到顾南志的嘴角也微微抽动着，似乎得意自己叫了外卖的胜利心理。姜誉把剩余的食物装进袋里说，“明天的早餐都有了。”
　　“怎么？暴风雨过去了吗？”
　　“什么意思？”姜誉不明就里地问。
　　“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个专横的男人吗？说我霸道，你几乎快要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了。”
　　“你认为那是吵架？”
　　顾南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着头。
　　姜誉边收拾边说，“顾南志，在我看来，这不算是一场争吵，顶多是我为了自己的立场而辩护，我想为你亲手煮食物的心情你无法体会，你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思考问题。刚才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似乎不多。”
　　“我明白。”顾南志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她从那双手中挣脱不出来，索性把自己的整只手都交给了顾南志。
　　“把你从心到身体，毫无保留地交给我，这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让我感到幸福的事情。”顾南志说着，吻就落在了姜誉的手背上。
　　这么赤裸裸的情话让姜誉有些无所适从，她笑着说，“把东西收拾了吧。”
　　顾南志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要你。”
　　姜誉全身就像被他点了穴道一样，她站立着，等待着顾南志把她征服。顾南志亲吻她，她在喘息的间隙问，“你爱我吗？”
　　顾南志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粗暴地吻着姜誉，她能感受到顾南志内心对于自己的渴望，但是，顾南志没有说爱她，姜誉心里那团激情燃起的火突然就被捻灭了，她推开顾南志说，“今天不行。”
　　“怎么呢？”顾南志又上前来扯她的衣服。
　　“我来例假了，肚子痛。”
　　“我说脾气怎么那么暴躁呢。”顾南志虽然这么说，手还是没有停下来。
　　“今天真的不行。”姜誉退了一步。
　　场面有些尴尬，两个人僵立着，姜誉低下头说，“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不着急。”
　　姜誉把食物收进了冰箱，她在厨房拿抹布的时候听到顾南志的手机响。她走出来，顾南志有意闪躲她，手捂在手机上，他皱着眉，不耐烦地说，“要回来了，快了快了。”
　　顾南志挂断电话，姜誉不等他开口就说，“有事就先回去吧。”
　　“现代人发明了手机，方便快捷，但也像是一纸催命符，整天在后面鬼喊鬼叫地嚷着，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是因为在乎你、关心你，才想听到你的声音，见到你的人。”姜誉纠正。
　　“是你吗？”顾南志捏着她的下巴问。
　　“快回去吧。”
　　“再见。”顾南志把姜誉抵在墙角，又是一番柔情似水的吻。
　　顾南志走了，把姜誉的心也挖走了，她站在房间里，看着空荡荡却又充满欲望与张力的客厅，她觉得自己进一步陷进了顾南志织起的网里，几乎已经失去了力气去反抗。如果，如果下次一切顺利，她要把自己从心到身体，都毫无保留地献给顾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