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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打工 他的唇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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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事件发生后,玄晟晨每晚都会发短信和堇依东扯西聊几句,或是发些搞笑短信逗她开心。她本是聪明人,怎会不知他的心意,可她的心早就被玄晟泽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她不忍伤害他,便屡屡暗示,可对方依旧装傻充愣,坚持不懈,她无计可施,只能由着他去了,日久天长,这渐渐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和习惯。
梓琪也没有放弃攻势,经过一次撕心裂肺的恸哭,她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努力的向玄晟泽表达爱意,从爱心便当到爱心卡,再到精心制作的小手工艺品,无不包含深情。玄晟泽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想安慰她,甚至当面找她谈过,坚定的阐明立场,可仍旧无法改变她的信念,他不忍心再次让她流泪,只能选择沉默着接受她的付出。
堇依和晟泽都为相似的感情际遇而困扰,自从上次的亲密接触后,两人时常见面,互相交流趣事,谈天说地,感情也日渐升温,他俩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点破。堇依沉醉于这种朦胧的情感,而玄晟泽也早已将她视为红颜知己,体贴入微,惜若至宝。
下午和父亲通电话,堇依正说的开心,父亲却突然打断她,她隐隐担忧,便急切的询问情况,父亲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自己刚才头突然剧烈的疼了几下,还说这几天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也不知道怎么了,堇依料想是父亲太累了,劝他好好休息,最好能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父亲却安慰她,自己能活到120岁呢,只要她照顾好自己就够了,不用为他操心。
放下电话,堇依胸口隐隐作痛,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什么事要发生了。接下来的时间,她心绪难安,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再给父亲增加压力,她应该做点什么来分担,反正大一课余时间充足,倒不如打份工挣点零用钱,可是找谁帮忙呢?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玄晟泽的身影,堇依内下一动,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这么依赖他了呢?
晚上两人吃过饭,一起在校园散步,之前堇依想了几种方法向他求助,可真正面对玄晟泽,却发现羞于开口,不知怎么向他表露真情。倒是玄晟泽看出她的窘迫,体贴的停下脚步,转身凝视她的眸:“堇依,你是不是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在他的鼓励下,她终于鼓起勇气:“学长,我想打份工,你能帮帮我吗?”
他略一思索,便露出温和的笑:“你的钢琴弹得也很优秀,我知道有家西餐厅正在招琴师,那家店虽不奢华但气氛很不错,我有时也会去那里拉拉琴助兴,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堇依听后欣悦不已,脸上终于展露笑意:“谢谢你,学长。”
他的唇慢慢贴上她的左耳,温热的气息轻柔抚触她的肌肤,撩拨她的发梢,致命而诱惑:“不要叫我学长,叫我泽。”
胸口不可抑制的痒起来,好像有只乖巧的暹罗猫咪在轻轻的抓挠,她迟疑着缓缓开口:“泽……”
他的温柔依旧在她耳际萦绕:“堇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第二天,晚六点。
堇依如约来到“Romantique”西餐厅面试。西餐厅不大,却有一种特别的文艺气息,深棕色的榆木地板,橘色的落地灯,光线稍显昏暗但又流淌着温馨的暖意,简单的圆桌,花纹典雅精致,墙上挂满了后印象派大师的临摹品,客人们三三两两分散而坐,优雅的低声交谈轻笑,晃动高脚杯中的琥珀色酒液,享受着美食和咖啡因的诱惑,颇有小资情调。
人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整洁的西装,连皮鞋都擦的光洁锃亮,一尘不染。
堇依刚想自我介绍,经理上下瞅了瞅,便趾高气扬的打断她的话语:“你是来应聘的吧,先弹个曲子听听。”
堇依从容不迫的坐在钢琴前,十指如沧海上翩飞的海燕,灵活跃动,娴熟演奏了一曲《卡农》。经理看起来还是很满意的,这才漫不经心的问她的名字。
“哦,我叫慕堇依。”
听到这三个字,经理仿佛被万钧雷霆劈头一击,浑身一怔,随即满脸堆笑,露出明显不过的谄媚神情:“你就是泽少爷说的堇依小姐吧,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泽少爷再三叮嘱,要我好好照顾你,刚才听你弹琴,就觉得你技艺非凡,一定是科班出身,泽少爷介绍的人又怎会出纰漏呢!”
堇依注视着他的变化,眼神冷定如霜,内心却思绪翩跹:这个世界未免过于残忍了,如果你有关系,靠山够硬,就把你捧上天;如果你无权无势,便会被毫不留情的踩在脚下,寸步难行。
堇依初入社会,便被人与人之间的势利刺得如坐针毡,她傲气清高,一时受不了这些俗世浮华的虚伪,就想一走了之,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走了,不就是驳了玄晟泽的面子吗!好歹是他介绍的,不能这么轻率,还要考虑他的感受啊。”
于是,她深呼吸,强迫自己抬起头礼貌的注视着经理,挤出温柔亲切的微笑:“王经理,你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呢。”
经理见她毫不在意,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慕小姐,你能来是我们店的荣幸,这样吧,我们的工作时间是晚上6点到8点,至于每周工作几天,由你来定,工资呢,也好商量,可以吗?”
“当然,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如果方便,明天就行。”
“好的,那麻烦你了,以后堇依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希望你不吝赐教。”
两人谈妥后,王经理十分客气的亲自送她出门,脸上的假笑让她胃里一阵翻腾,道别后,她便以最快的脚步向车站走去,最后甚至一路小跑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的拐角处,一个男孩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双眼氤氲着柔情,嘴角却勾起一抹不羁的坏笑。
等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玄晟晨整了整衬衣,昂首跨入西餐厅。
王经理送走堇依,刚刚松了一口气,又看到玄晟晨进门,脸上赶紧重新挂满笑容,殷勤相迎,心中却暗暗纳罕: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两兄弟都突然关心起这家普普通通的西餐厅来了。一边嘴上招呼:“晨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小店?”
玄晟晨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找了张空椅子坐下,闲懒的倚着椅背:“这好歹是我们家名下的产业,我也要经常过来了解了解。”
经理心里嘀咕,不知他又搞什么鬼,嘴上却不得不好言安抚:“您这么忙,还有时间关心我们员工,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玄晟晨却不接腔,只是不屑的摆了摆手,然后双手十指交叉相扣,低下眼帘,装作漫不经心的伸展着颀长的手指:“那个女孩来干嘛?”
“您说哪个女孩?”经理明知故问。
“就是刚才你送出门的那个。”刚才还淡淡的语气突然急迫的炽热。
经理有些诧异,可能是习惯了玄晟晨的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只能谨慎的描述了一下前因后果。
听着经理的话,玄晟晨脸上淡淡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惑和愤怒交织的复杂神情:堇依和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告诉我。
第一天上班,堇依心中难免忐忑不安。走在路上,总有种被人跟踪的怪异感觉,她几次回头,想找出些端倪,可是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她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是神经过敏了。
到了西餐厅,堇依开始了两小时的工作时间,每弹50分钟,就可以休息10分钟。坐在钢琴凳前,她十指如飞,娴熟的在琴键上来回滑动跳跃。对那些被迫弹琴的人来说,两个小时也无疑是度秒如年,苦不堪言,可堇依是真心喜欢音乐,喜欢钢琴的优雅,此时的她,完全浸沉在音符和旋律的绚丽世界,心情也随着节奏起伏跌宕。弹完第一支曲《Tears》,许多客人们都极有风度的轻轻鼓掌致谢。堇依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难以胜任,看到客人对自己的褒奖和鼓励,更加投入的演奏,一边思绪翩飞,觉得自己倒是和《海上钢琴师》中的1900先生有几分相似,不过1900先生对钢琴是源于灵魂根源的沉醉和迷恋,没有丝毫世俗因素,可她现在倒有点出于生计的苍凉之感。
橙黄色的灯光下,伴着悦耳的钢琴声,客人们正在悠闲的享用美食,自在的悄声细语。距离钢琴不远处,有一处尤其昏暗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看不清他的容貌,灯光只是在他身上投上更加黯淡的影。堇依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好像自己正被一种从未间断的目光注视着,她趁着两首曲子的间隙,抬头迅速向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可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敏感了,便又埋首专注的弹琴。
此时的玄晟晨,闲散的陷在角落的沙发椅中,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慢慢摇晃杯中的波尔多葡萄酒,漫不经心的轻呷一口酒液,而后透过杯中诱人的液体,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在弹奏的堇依,脸上露出微醺的沉醉神色。“酒不醉人人自醉”,只喝了几口,却已陷入无法自拔的梦境。过了一会,他稍稍正身招手,一个waiter恭谨的走过来,鞠躬满足他的要求,他只是低语几句,waiter便疾步走开了。
休息时间,堇依来到更衣室小憩。门外传来“噔噔噔”的敲门声,得到允许后,王经理进门客气的送来一束花。六瓣的香水百合在蓝色风信子的簇围下更加纯白娇美,堇依低头轻嗅,若有若无的淡雅芬香在身边浪漫舞动,将她紧紧包裹。随手拿起花间粉红色的心情卡,遒美飘逸的笔迹刻入心间:
堇依,祝你今晚一切顺利,很抱歉没法到场欣赏你的表演,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方便,周六晚六点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泽
心情卡上还带着几缕清新的青草香气,堇依将它捧在胸口,无与伦比的甜蜜幸福就像游园会上的粉红棉花糖,丝丝沁入她的心扉。
还沉浸在欣悦中的堇依,被另一阵敲门声拉回现实。刚才那个男waiter进来,冲她彬彬有礼的一笑,放下一杯柚子茶和两块慕斯蛋糕。她拿起蛋糕,咬了一小口,感动于对方的体贴周到,嘴里是甜甜的巧克力酱,心里却不知要甜上几千几万倍。
接下来的演奏波澜不惊,慢慢适应了西餐厅的环境,堇依更加笃定沉着。晚上的工作结束,所有工作人员都走过来向她祝贺,连王经理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赞赏微笑,他拍拍她的肩,嘱咐她路上小心。堇依这才发觉,其实王经理也是个挺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