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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五章 寻他千百度(下) ...

  •   弯身随着半月,钻进草丛的小洞口,爬了进去。

      在草丛隐蔽处,露出一黑色的衣角,在夜色下模糊不清,隐约看见一团黑布,半月站在一边,匍匐在地上,身边还放着一柄发亮的长刀,在暗黑处闪着光泽。

      我抚着胸口,看到那把闪着银光的刀,竟觉得有股逼人的寒气,按捺住蹦蹦跳动的心,内心有些紧张感,轻轻点点那团布,觉没有反应,心里不禁嘀咕,忍不住将人推开,是一男子,带着面罩。

      难道是受伤的刺客。
      要不要看看呢,究竟是什么人。心里虽是纠结无比,手上却还是伸到他的面部。
      缓缓拉开面罩。

      “人应该在这附近。”
      陌生的声音响起,我惊得手一抖,面罩落在草地上,发出沙的一声。
      此时我早已惊恐地瞪着眼睛向树丛外看去。

      若是平常,这般细小的声音是难以引起人的注意,但是,今夜本就安谧,此处又较为隐秘,立刻引来外面巡逻的侍卫的注意力。

      “何人?!”

      能清楚感觉到外面的人停下脚步。
      紧接着,传来一排齐刷刷的脚步声,“刺客可能躲在里面。”
      我回头,看着躺在地上不知还有没有气的人,一惊。
      是他!
      不觉叹息,他还真是敬业。每次都跑进宫来,还每次都被我发现他,还真是冤家路窄呢,看来这次又得救他一命了。

      “是我!”

      还未拨开树丛,我便大声喊了句。刀剑无眼,以免他们误伤了我,我岂不是冤大了。探出头,他们见是我,才放松了戒备,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公主殿下……”

      大概是稀奇我怎地就跑进里面去了,一侍卫犹豫问道。

      “喵~”

      我紧紧抱住怀里恰当好处叫了声的半月,它身上用我的丝巾包裹着,顺势摸摸它身上的皮毛,戏耍道,“半月半月,叫你调皮。”见众人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半月,我拉紧丝巾,似乎是担心半月着凉,搂紧了,才道,“母后的猫跑进了树丛里头,我刚进去抓它出来。”

      带头的人似乎不满意我的答案,“方才,我等似乎听到公主的求救声。”

      我呵呵地掩嘴笑了笑,“不过是被半月吓到罢了,这家伙的眼睛蓝蓝的,怪吓人的。”见我这般解释了,他们大概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便点头道,“那就好,小人先行告退。”看他们走开,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瞥眼见半月钻了前腿,稍微露出了肚皮,血迹隐约可见。

      “公主殿下,”

      突然领头的人回头喊了我一句,惊得我抱紧半月,将有血迹的一部分掩饰起来,重重压在的胸口,勉强扯开笑脸,“何事?”

      “如今刺客仍未寻到,这里可能不大安全,公主最好不要在此逗留。”

      我点点头,“当然,寻到半月了,我自是要回去。”说完头也不回便向另一方向走,见我走了,他们似乎放心,便也就离开。

      走了几步,我偷偷回瞄一眼,看没人了,再走出来,呼了口气。手也就放松了,半月约莫是被我抱得不舒服了,挣开我,跳了下去,我赶忙把它抓住,它一身血迹,被旁的人瞧见了,又该闹出麻烦了。

      抱着半月,又转回草丛里,见‘蓝眸子’还躺在那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无奈,靠近他,伸出一只手碰碰他的脸,他略微皱了眉,似乎在告诉我他还没死,我才呼了口气,坐在地上,用绢子将半月的身子擦拭了半日,因为没水,怎么也擦不掉,在我无可奈何时,发现‘蓝眸子’身边挂着一个小葫芦。

      伸手摘下葫芦,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一股奇怪刺鼻的味道飘来,倒了滴出来闻闻,不过是普通的烈酒,没什么特别,平常的好酒大多是淡而留味,入口唇齿留香,而那些劣酒则异常浓烈,入口苦涩难咽,当然平常人闻着味道很难分辨酒的级别,可我接触的多这类东西,自是一闻便懂。我忍不住瘪瘪嘴,他一个看上去很有水平的刺客,怎么喝的是这么低俗的酒,这也忒没身价了吧。
      虽是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由衷地感谢他带着酒水,这样就可以擦净半月身上的血迹了,浓重的酒味可以掩盖血腥的气味,而且就算被人发现它身上的酒味,也只会以为是宴会上的酒水沾到的,不会怀疑到这里。擦净后,收起帕子,放了半月。

      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想着这里离蓬莱阁不远,若是将他送到那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找到。可如今烦恼的是,我一个人,力气不够啊,况且他身边还带着一把我不知道什么的大刀。看着刀的亮泽,心里却发毛,都不敢靠近它。

      去唤流一,很可能被心思缜密的龙渊发现,若是回庭院找七哥,他一人在这里,要是被哪个莽撞的人闯入,岂不糟糕。

      内心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去找七哥,毕竟他身上有伤,七哥才有法子救他,横也是叫竖也是叫,干脆我动作快些。

      叹了口气,钻了出来。
      我去搬救兵,你自求多福吧。

      走了没几步,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腰,紧紧将我箍住,一只手从后面想要捂住我的口,令我出不来声音。

      又是这招,这次我不会再上当,张口便狠狠咬下去。

      “呀。”一声低沉的惨叫,手已然松开,我赶忙脱身,一转身,却见那宽袖大袍在夜色下泛着黯淡的淡黑色,却是任之迁。

      “你属狗啊,雅福。”只见他捂着手在我周围一蹦一跳,挤眉弄眼的小声叫嚷着。
      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至于吗?跟个小女人似的。要玩一边去,我可没空陪你耍宝。”见他靠近我,再次推开他,想着先走。

      终于停止了耍宝,他双手环胸,慢慢靠近我,细细看着我道,“不对啊,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他越靠越近,我心里不觉一慌,不觉有些急了,“没,哎,够了啊,任之迁!”

      他却是不依不饶,围着我转起圈圈,“平日我只要叫你雅福,你定会发飙,但你恍若未听,我一问,你就神色紧张,”猛地在我面前放大脸,“说!什么事!”

      我惊得往后一推,闪烁不定的眼立刻垂下,可转眼一想,不对啊,为什么我要怕他,猛地抬起头,见他脸色惊异,眼睛竟直勾勾看着——

      我低头,我的胸部!

      “啪!”
      “看哪里你!流氓!”“看我的‘小李飞钗’!”

      一阵打斗后,只见任之迁趴在地上,竖起一根手指,“我,我只是想说,你身上有血。”手指垂下。

      低头,胸口的衣物上,竟是有道细小的深红的血迹。认真想想,大概是半月的血弄到我了,竟然没有发觉,幸好现在看见了,顺手将上衣口的别饰摘下,扣在带血迹处,自然别致,刚好掩饰住了。
      还真要感谢他这个家伙。

      不过,转眼看了看地上的人,心头莫名想到一计。

      蹲下,点点正趴在地上装死的任之迁,“哎,任之迁,死完没,”见地上的人动动,抬起头,眨巴眼睛,“嘻,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嘛,雅福。”

      猛地想着下个狠手敲一把,人已然翻身坐起,“哎,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杀人放火了?”
      我嘴角一扬,面露凶光,“是啊,你既已知道了,……”
      任之迁嘴角抽搐。

      回席位时,却见七哥竟不在位置上,心里嘀咕,人跑哪里去了呢?匆匆躲开旁人的视线,向拐角处走去。

      青色的布衣在桥对岸的后巷口出现,我大喜,这不是七哥是谁,疾步向桥走去。大约行走匆忙,猛地撞上一个人。

      “啊。”

      娇滴滴的女声响起,飘然而落的是黄衣女子的手绢。我心内焦虑,顾不上红袖佳人,只点头抛下一句‘对不住’便走了,想着捡帕子什么的自会有人替她。

      可过了桥,入了后巷,发现对面是死路,就是走下去不过是无用,里面空无一人,不见七哥踪迹,心中不免失落,转身向另一边走去,走着走着,忽听身后有一阵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
      “十一。”

      回头,却见是身披浅绿色披风的七哥。

      “七哥!”赶忙向前拉住七哥,也不问他方才去哪里了,急着将他拉走,细声向他道了‘蓝眸子’事情。

      边走边说,“所以,我已经让任之迁将人带到蓬莱阁了。任之迁这人信得过。”说完后,我不知为何,大概是怕七哥觉得我处事不妥,忙加了一句,时不时瞄瞄他的脸色,却发现白皙的有些缺乏血色的脸上仍是往常的淡然之色,似乎对我的莫名行为并无异议或是谴责。

      难道,他不该是吃惊的表情么?

      似乎是猜出我的心情,他侧目浅笑,发出好听的轻笑声,“你这丫头行事何时是不鲁莽,不惊世骇俗的。”
      我释然哈哈而笑,摸摸脑袋。

      “我先去拎药箱来,你且先去,我过会便到。”似乎想起什么,他停了下来,对我说。我想来也是,点头,示意他去吧,我等他。

      来到蓬莱阁,却见叶颜婆婆提着防风的琉璃灯笼出现在路口,我觉得吃惊,心想难道她知道我们会来,但见她脸上显现的一幅意料之外的表情,便知只是巧合。

      “婆婆怎么出来了?”

      她摇头,“不过是见方才外头有些动作,担心又是误闯的宫女,莫要又莫名吓到罢了。”想来任之迁入了阁楼的事,她还不知吧,那家伙的轻功还真不赖。但他这番倒是有些自作聪明了,我原也没想瞒着婆婆,毕竟要藏身在这,还须得婆婆照看着不是。

      “婆婆,有些事,你可否随我们入阁中?”

      “这”她为难道,“如今夜深了,你进去到底不好,况且,这本就不太平,现在又是夜深时分,不大好。”

      我摆手,“不,可以的,你也知我不信那些个东西。”
      见我坚持,婆婆便无奈笑笑,领我入内。

      见她推开门,猛然想起他们两个该不会就躺在外厅吧,急忙要告诉叶婆婆这事。可惜话还没出口,门打开了,他们正明显地显露在我们面前,我紧忙要捂住婆婆的嘴,怕她叫出声倒是惹来了不该来的人就糟糕了。

      “……”

      可是婆婆并没有要叫的意思,却只是目瞪口呆,我松开手,却听到唔唔的声音。

      “我刚刚点了她的哑穴,”任之迁的声音响起,我才明白过来,忙轻声对婆婆解释道,“对不住了婆婆,他们是我的朋友,受伤了需要在这里休养,你要答应我莫要声张。”
      她许是吓着了,一会才点头,任之迁便给她解了穴道。

      婆婆并未生气,倒是摸摸我的头,“这丫头,方才就该早说了,害我老婆子那吓得。”转头见躺在地上的‘蓝眸子’一动不动,“这位公子这是?”

      我才发现任之迁这家伙竟然把受伤的人就这样扔在冷冰冰的地上,不觉大怒,“任之迁,我让你好好看着人,你倒好,把人直接扔地上了,你过意的去么。”

      急忙上前扶起人,瞪着任之迁。

      “切,把人搬来都是仁至义尽了还得让我抱着他谁不成。”任之迁双手环胸站着,口气里满是不屑,“再说了,这里有床榻么?难道要他躺在我身上,咦~”然后作起鸡皮疙瘩状。

      听到这里我不觉火大起来,“你说什么!”起身就想揍人,却无奈被婆婆拉着,任由他神气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作威作福。

      “十一。”

      七哥的声音。
      我一喜。
      我转身抱住七哥,道,“这是我的七哥,是个顶好的大夫。”我不让加了句,看七哥摸摸我的头,摇头浅笑。

      “是他?”

      七哥上前查看了一下‘蓝眸子’,有些吃惊。

      “你也看出来了?”

      “谁?”这番莫名奇妙的对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向七哥,却见七哥解开身上的披风,平铺在地上,扶着‘蓝眸子’躺在上面,似乎没有回答我的意思,一边的叶婆婆不知何时出去捧来一个暖炉,放在靠近七哥的身边。

      “飞燕留痕娇娃笑,路末归途莫问堤。”

      一旁蹲坐在地上的任之迁不问自说起来,倒是把我怔住了。听到他吟起这段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些东西。

      在外头是没有人不知道这段话的,大致上是描述了江湖上四个鼎鼎有名的人物,正确来说是四个怪人。

      飞燕留痕,就是侠盗非燕,只要她盗过的地方,她就会在那里留下带有燕子图样的飞镖,也就是江湖人人称的‘燕镖’,她喜欢劫持奸商和贪官,这并不奇怪,奇的是,她喜欢盗取各国的国家机密,却又不见她传播出来,倒是喜欢在机密出留下她的图样,似乎只是恶意玩弄。

      娇娃笑,就是善于用毒的女孩,人称娃娃,听说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娃娃模样的用毒高手,生平最大的喜好就是炼毒和用毒,只要她喜欢就会随意向对方用毒放毒,有时可能会无意救了人,但似乎并非她本意,不过这几年似乎再没在江湖出现。

      而她的克敌就是莫问堤,莫问堤是个喜欢解毒的医者,或者不应该叫他医者,他只有看到世间少见的毒才会愿意解毒,而且解毒的方法千奇八怪,听说有患者没有被毒死,反而被他折磨死了。

      最后,是路末归途,指的是杀手路末,他手里有把名刀,归途刀。听说他杀人从来刀不沾血,为人神出鬼没,不过他有三不杀,但是,只要是他要杀的人,从没失手过。

      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带着一把刀,难道,就是路末。

      可是,他要杀的人,不是从没失手过么,为何这次会失手,还伤得那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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