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选择和深渊 ａｃｔ４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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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沮丧地从诊室里走出，就撞见赫敏也从一间病房里走出，不禁讶异地说，“你进病房做什么？”
赫敏摇摇头，“先别管这个，她怎么说？”
金妮听见这问题，丧气地说，“她说什么都不同意继续治疗．．．”
赫敏站在走廊上，看着尽头窗户外的倾盆大雨，平静地说，“我想过了，她不愿意的治疗就算了，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金妮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忍耐地说，“赫敏，你别和哈利一样闹脾气，行不行？除了她还能找谁？而且你自己也说了，哈利的病越少人知道越好。”
“治疗师不会到处乱说的。他们有魔法病人隐私条例的束缚。”赫敏对金妮说道，“再说，我觉得她没有丝毫职业素养，她作为一名治疗师就该清楚病人总会有不满和焦虑的情绪。但你看她怎么处理的？她尽然说出那种－－”赫敏抿起嘴，停顿半刻，才愤懑地低声说，“她怎么能用这种可怕的、任性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病人？真难以想象她还是个成年人！一个资历有三年以上的治疗师！”
金妮脚步重重地走到墙边，使劲靠在墙上，放弃似的仰头盯着天花板，赌气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赫敏漫无目的地看着这一层楼的病房和诊室，陷入沉默。
金妮等了一会，见她不说话，又说道，“但你也不能完全怪Ｍiriam治疗师，不是吗？你见过哈利那样说话吗？他当时对别人有应有的尊重吗？”
赫敏若有所思地凝视一间病房的毛玻璃，慢慢说，“这些我都知道，金妮。哈利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
金妮扬起眉说道，“也有不对的地方．．．这就是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你和罗恩都太．．．太惯着他了！你对哈利和Ｍiriam治疗师完全是两种评价．．．赫敏，哈利不可能总是对的！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就不该老纵容他！”
赫敏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说道，“金妮，你得明白一件事。尽管我们是朋友，但这并不代表着哈利就得全听我们的，或者我们就该完全听他的。这里并不存在‘纵容’不‘纵容’的问题。哈利不是个小孩子．．．你明白吗？你做和不做一件事，只是你个人的选择而已，他有权利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赫敏注视金妮，见金妮还要反驳，抢先又说道，“所以，作为朋友，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金妮难以理解地撅起嘴，不服气地说，“那按你的说法，就算我的朋友准备去做的事是错误的，甚至是邪恶的，我都应该支持或祝福他？”
赫敏思考半晌，才说道，“我会先尝试说服他，或者，在他还没有真的下决定的时候，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使他相信自己做的选择是错的。当然，如果这些都没用，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尽管我可能仍旧无法认同。”
金妮不甘心地问道，“如果哈利决定什么治疗师都不看了．．．我的意思是说，他根本就放弃了，不治了，我们也该支持他的选择？”
赫敏研究着金妮的表情，低声说，“我想是的，金妮。”
此时，罗恩恰从楼下上来，来到两人身边，手里拿了一卷羊皮纸，“办好了，喏，这里是这几天哈利的病历资料。”说罢，他观察两人的表情，撇嘴说，“她还是不愿意治疗？我就知道．．．看来我们得重新找个治疗师了。”
赫敏看见他肩上湿淋淋的水渍，问道，“你出去了？”
罗恩阴郁地说道，“唔，到大门口看看天气如何，坏消息是．．．外面还在下雨。好消息是，记者都走了。”接着，他又问道，“这里的飞路网确定关了？”
“没错，时间早过了。”赫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算下雨也没什么，直接幻影移行回去不就行了。”
罗恩闻言非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愈发低沉，“哦，看来你没看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罗恩见赫敏疑惑地盯着他，便语气消沉地说，“对幻影移行的约束被加强了．．．总之，没有幻影移行的证书就别想再用了。见鬼的魔法部！”
赫敏惊讶地叫道，“怎么突然就出了这规定？”
罗恩摇头喃喃道，“不知道．．．”他左右看看，奇怪地说，“哈利怎么还没下来？”
赫敏也愣了一下，问道，“他上去多久了？”
罗恩正要说话，余光就瞥到通往顶楼的楼梯口出现哈利的身影。
哈利神思恍惚地从楼梯上跑下来。金妮本还不想和他说话，但当她的目光触到哈利的右手后，金妮不由惊叫一声，“哈利，你的手？！”
赫敏和罗恩也看向哈利的手，便见到其右手血迹纵横，伤痕累累。
赫敏跑过去小心地抬起哈利的胳膊，替他用简单的医疗魔法清理了伤口。哈利回过神，仿佛这才感到疼痛似的，随着赫敏的动作丝丝吸气。
“怎么回事，哈利？洗把脸都能把手弄成这样？”罗恩张大嘴巴喃喃说道。
赫敏的魔杖发出一团紫罗兰色的光晕，她操纵魔杖使光晕沿着哈利的伤口缓缓移动，所过之处，伤口冒出细小的白烟，一点点愈合。她蹙眉说道，“好了，但这只是表面愈合，所以还是会痛，拿东西的时候注意一点就行。”
金妮盯着哈利，欲言又止，仔细地观察哈利的表情，渐渐眯起眼。罗恩瞪着哈利，推了推他，“哈利？”
哈利再次从恍惚中回神，莫名其妙地说，“什么？”
赫敏挑眉说道，“你怎么受的伤？”
哈利脸色微红，嘴唇张合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话，“我在盥洗室摔倒了，摔在一堆玻璃片上。”
赫敏不悦地嘟囔，“怎么会有碎玻璃，没人收拾吗？万一又伤到人怎么办。”
金妮突然插嘴道，“哈利，你的嘴唇肿了。”
哈利听见金妮的声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不自然地躲开金妮的目光，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喃喃道，“哦，可能是，是磕肿得。盥洗室有个台阶，我磕在上面。”
金妮盯着哈利，怀疑地问道，“可你刚才说是摔在一堆玻璃上？”
罗恩理所当然地插嘴道，“肯定是碎玻璃就在那台阶上嘛。”
金妮没理罗恩，还是盯着哈利，哈利犹豫几秒才对金妮点头，“我绊到台阶上，手正好．．．戳在碎玻璃里。”说完这句话，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不安地又把目光移到其它地方。
金妮终于松了口气，她刚想上前抓住哈利的手，突然又记起之前两人的争吵，动作尴尬地止住。
哈利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微小变化。他转向赫敏，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将视线锁在她身上，嗓音干涩地问道，“所以，你们和那治疗师谈得怎么样？”
赫敏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呢。”接着，赫敏有些忐忑地说，“她不愿意继续给你治疗，不过没关系，哈利，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治疗师。”
罗恩也紧张地凑到哈利面前，“没错，实在不行，我们也去法国好了。”
哈利没说话，他朝窗户看去，风夹着雨丝飘进走廊。
“那我们也回去吧。”哈利有些着急地说。
罗恩郁郁地说，“我们不能用幻影移行，哈利。这里的飞路网也关了，今天回不去陋居了。”
“怎么回事？”哈利惊讶地问道。赫敏把早上的新闻给他解释了一遍，罗恩也插嘴道，“回不回陋居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爸妈都去法国了．．．现在，我们要么去珀西伦敦的公寓呆一晚，要么回格里莫广场。我想，前一个选择应该是不用考虑的吧？”
哈利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当然，我可不想整个晚上都听珀西唠叨魔法部。”
晚间，格里莫广场１２号，地下室。
赫敏赶开哈利，夺走他手上的菜刀，开始噌噌地切洋葱，“好了，哈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躲着金妮？”
哈利皱起眉说道，“我没有躲着金妮。”
厨房里橙黄色的灯光为木头碗橱，黑铁坩埚，还有细瓷餐具镀上一层蜡质的薄光。赫敏将切好的洋葱扔进一平底铁锅里，铁锅下的火自动变小，金黄色的油滋滋作响开始煎洋葱。赫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你在圣芒戈的时候就不停回避她的眼神，回来的路上也不和她说话，现在好了，回到家你又跟着我到厨房来‘帮忙’，你看你都帮了什么忙？尽是倒忙！”
“嘿－－至少我帮你．．．呃，至少这个锅是我找出来的。”哈利阴沉地嘟囔道。
赫敏没说话。
哈利站在一旁，低着头注视锅里正逐渐变得透明的洋葱片。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厨房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只剩下旁边的长桌上坩埚里咕嘟咕嘟的煮面声。
突然，赫敏开口打破沉默，“是因为之前在诊室里的冲突还是因为．．．你在盥洗室发生了什么事？除了摔破手以外。”
哈利立马摇头，抬头瞪着赫敏，“盥洗室里什么都没发生。你别乱想。”
赫敏看了他一眼，端起一口长筒铁锅转身走到坩埚前，魔杖挥动，锅内已经熟软的面条自动飞进长筒铁锅里。赫敏盯着空中扭动的面条低声说，“我怎么想没有关系，关键是金妮怎么想，哈利。”
哈利被刺痛了般，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叫道，“我现在连不和她说话都有错是不是？”
赫敏没有回头。她抓起坩埚旁一把巨大的银叉，伸进铁锅里不断翻搅面条，面条的热气蒸到她脸上，使她将头别开一些。
赫敏平静地说道，“她是你女朋友，但你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这难道是对的吗？”
哈利被她的话噎住，半晌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哈利无意识地挠着手背，并焦虑地咬着嘴唇，喃喃自语，“我只是今天不想说话而已，我明天就会和她－－”
赫敏打断哈利的自言自语，“你确定？你确定你明天会和她谈谈？”
哈利停下手上的小动作，瞪着赫敏的背影，低声说，“你能不能转过头和我说话？”
赫敏手上动作一顿，但依旧一动不动，用背部对着哈利，“你明天会和她谈吗？”
哈利怒吼道，“让你看着我说话有那么难？怎么？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可见人是不是？令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愿意给－－”
赫敏背着哈利吼道，“没有人觉得你是个耻辱，哈利！你到底在害怕和愧疚什么？我是你的朋友，不是那些仅仅从一件小事就随意评价你的陌生人！我只是需要你的实话！”
哈利颤抖地捏紧拳头，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赫敏的肩膀轻轻颤抖，半晌，她似乎再也承受不了般重重把铁锅仍在桌上，猛地转头冲哈利喊道，“看在梅林的份上，哈利！我知道在盥洗室的不止你一个人！”
哈利脸色苍白地盯着赫敏。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哽咽着说道，“我们走的时候，我朝顶楼的楼梯口看了一眼，我看见他了．．．哈利，他一直盯着你，其中一只手跟你一样流着血，我还能怎么想？”
哈利愣愣地盯着赫敏，无助地朝后退了一步，喃喃说，“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才是对的．．．我不是同性／恋。”
赫敏悲伤地凝视哈利，终于深吸一口气，抹掉眼角即将掉落的泪水，走到哈利身边柔声说，“我知道．．．哈利。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哈利迷茫地看着赫敏，轻声说，“他，他．．．吻了我。”
铁锅里的洋葱正转变成焦糖色，发出甜香。赫敏专注地看着哈利，继续问道，“那你讨厌吗？我是说，对于他的吻，你是怎么想的？”
哈利把眼睛从赫敏脸上移开，沉默一会，才说道，“我，我不讨厌。”接着，他深深呼吸一口，说道，“实际上，我觉得我．．．很着迷。”
“为什么？”赫敏耐心地问道。
哈利皱起眉，他绕开赫敏走到一边，撑住台子静默良久，终于说，“当他吻住我时，我感到．．．他整个掌控了我．．．”说着，哈利沉思着停顿半刻，又猛地转头望着赫敏双眼，低声说，“实际上，他就像是一个．．．活的深渊，他抓住我，让我不断向最底沉．．．我很害怕，因为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但同时，我又觉得．．．很安全。我从来没感到那么安全。”
赫敏怔怔地看着哈利，最后，她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哈利喃喃自语，“后来，我听见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而他紧抱着我．．．我突然很害怕他会松手，我竟然只想朝那个黑暗的深渊中落下去．．．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就推开了他。”
哈利看着赫敏，平静地说，“我推开他，然后冲出了盥洗室。”
哈利帮赫敏将面条分成四盘，赫敏则从平底锅里，舀出酱汁和菜分别淋在四个餐盘中。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也偷偷看他一眼，两人都不吭声，呆呆地盯着四盘面条。
终于，赫敏先开口说道，“你觉得．．．这是喜欢吗？你喜欢他，哈利？”
哈利摇头，“不，我想到他对人的那种恶毒的嘲讽，他对非纯血统的歧视．．．我还是很厌恶。”
赫敏端起其中两盘，犹豫半晌，才说道，“那你看见他受了伤．．．我是说，比如你看见他的手受伤，你是什么感觉？”
哈利皱着眉，端起另外两个盘子，维持着沉默。
赫敏只好又问道，“那金妮怎么办？你不喜欢她了？”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终于说，“我不知道，赫敏。”
两人慢腾腾地朝通往饭厅的石梯走去，哈利突然说道，“赫敏，我很抱歉。”
赫敏停下来，盯着哈利，柔声说，“你不需要抱歉，哈利．．．不管你喜欢什么人，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你只要记住，我需要你就跟你需要我一样，我对你的看法和感情是不会变的。”
哈利看着赫敏，过了一会，他把脸转到她看不到的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选择和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