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记忆的损坏与真实 ａｃｔ２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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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罗恩放下刀叉，黄昏的微光拂过茸茸草地，由敞开的帐篷门没入，在刀具上映射出无数张罗恩的脸。赫敏侧坐于餐桌旁，一手持报，一手抓住沙拉瓶朝盛有冰绿色接骨木果酒（elderflower wine）的杯子中灌倒。罗恩露出“ｅｗ－－”的恶心表情朝赫敏大喊。
赫敏从报纸里抬起头，“又哪儿不对劲了，罗恩？”
“咳，赫敏，你看看你拿得是什么。”金妮紧抿双唇说道。
赫敏先看向握着沙拉瓶的左手，目光又挪到面前的酒杯上，“ｅｗ－－”赫敏皱着鼻子把沙拉瓶放到一旁。
“locomotor 蛋黄酱。”（movement charm）顿时，一缕一缕的酱汁瞬间从果酒中飞出，如数条乳白小蛇在空气中扭动纠缠拧成麻花重新回到沙拉瓶里。
此时，金妮才将盘中最后一块熟牛肉塞进嘴里，端起她的鹅莓果汁一饮而尽，舔舔嘴唇问道，“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赫敏折起报纸，举起来示意金妮看一块补丁大小的报道。
金妮凑上前，甫入眼便是占了大幅版面的魁地奇比赛报道，普罗夫缇党的拥护者和莫德因米党（布鲁治恩万）的支持者对比赛结果各执一词：一方说自己赢得出其不意，扬尼的作战技巧堪称潇洒的‘欺骗’，令人惊喜连连；另一方说扬尼赢得不光彩，更何况要说技术高超，布鲁治恩开场的救球才真正精彩。
在这些洋洋洒洒的文字和闹哄哄的无数帧照片堆积成的广袤大山最底下，金妮勉强找到一行小字：“前找球手－－迪兰西蒙，真的精神有问题？！：战争遗留的精神创伤已经不容忽视。”
赫敏说道，“很显然，魔法部隐瞒了昨晚发生的事，从报道上看，迪兰西蒙住的病房是在四楼－－”
金妮有点心不在焉地问，“四楼？”
赫敏将报纸扔到一旁，注视着如水晶般折射光芒的酒杯，“四楼是魔咒伤害科（spell damage）。但是，有一件事我昨晚就觉得很奇怪，迪兰西蒙说的话并没有颠三倒四，相反，他的故事很有逻辑，这不像是一个被人彻底破坏记忆的人．．．你们看，”赫敏探出身子，两肘支在桌子上，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浅浅的阳光如鹅黄的细织布蒙着她深刻的五官，罗恩充满柔情地凝视着她嘴角俏皮的微笑，赫敏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神秘地说道，“我有个理论：迪兰西蒙的确试图伤害哈利，所以他的供词必定是谎言，但他又确实相信自己的谎言。”
“嗯哼，然后？”罗恩托着腮，低笑着问道。
“每一种咒语都有自己的局限和根源。昨晚，我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不管那个人魔法多么强大，他都不可能在彻底破坏一个人的记忆后，还使这个人具有逻辑性，并相信自己所讲的话．．．我的意思是，我曾经从图书馆看过一本书，上面说过记忆魔法有一个界限，当你所施的咒语只是修改对方特定时间地点的记忆，那么这个记忆会与他没被修改的记忆相冲突，造成他本人的精神混乱，后果就是：他可能会前言不答后语，并且对周遭一切产生强烈的攻击性．．．”
“然后，我今天上午起床后又去看了你的‘魁地奇球员手册’－－”赫敏见罗恩惊讶地张大嘴，便不耐烦地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尽管我一直觉得这本书有点蠢．．．哦，好吧好吧，听我把话说完，罗恩。”
“‘魁地奇球员手册’介绍了迪兰西蒙的过去和他的家庭，我认为和他在昨晚表述的性格十分吻合。你知道，像是因为失去资格去喝酒啦这类的。这就说明，要么他的记忆并没有被修改，或者，那个修改他记忆的人在迪兰的每一段记忆里都做了改动，使他们前后相联，十分地合理。”
金妮并未在听赫敏讲话，她的目光移到洗漱室的方向，“哈利怎么还不出来？”这个问题不停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但这是不可能的。”赫敏猛地站起来，喝道。金妮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桌上的杯子。她不满地瞪向赫敏，赫敏选择忽视她，继续说道，“因为这么做需要很长的时间，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完成。”
罗恩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赫敏沉吟半晌，终于说，“你忘了我也曾经修改过人的记忆，所以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赫敏甩甩头，双手抱在胸前走来走去，“还有一点，那就是，如果我们再把这个修改迪兰西蒙记忆的人，称之Ａ，他一直混在那群人当中，趁我们不备对迪兰西蒙施咒。”
“假设Ａ的魔法的确很强大，他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沿着迪兰整个人生的记忆进行修改，那么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一个具有逻辑性并符合迪兰西蒙本人情况的故事？当然，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他一开始就想好了，万一自己失败以后该怎么办。”
罗恩蹙着眉嘟囔，“哦，那他可真厉害。”
赫敏一面点头一面继续分析，“那么，这里就有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迪兰的真实记忆，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有逻辑性，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金妮终于转过头，“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Ａ还有一点良心咯？”
赫敏沉思着摇头，“不，我和你想的正好相反，你们看，Ａ想要老魔．．．伤害哈利，同时，还有一个问题：他如果一开始就想好了后备计划，那就意味着他一开始就决定放弃或牺牲迪兰西蒙，这证明Ａ不会是因为良心，才这么大费周章，以我的推论：Ａ可能还有其他计划。”
“停，停，我听你说的怎么这么瘆人。”金妮忍不住大叫。
罗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有些奇怪地转头盯着洗漱室，“哈利怎么还不出来？”
哈利坐在马桶盖上，双肘撑着膝盖，将脸埋在手心里。腿上横放两根完好的魔杖。
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哈利手臂神经质地颤抖。
洗漱室的镜子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啊．．．哈利波特．．．”接着，它带着点坏心眼甜腻腻地密语，“好像使不出魔法呢，这可怎么是好？”
“闭嘴。”哈利低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哈利的双手紧握成拳，抵在眼睛上，嶙峋的手指关节压在眼窝里，借助这轻微的疼痛感才使得他的脑子可以继续思考。
也许是老魔杖的关系，也许奥利凡德弄错了，修复魔杖是需要咒语的．．．或是，我太久没用自己的魔杖，没错，一定是这样，我应该再试一次。
哈利忽略耳边冰冷的提醒：事实上，你已经试过很多遍了。
他抓起自己的魔杖，指着洗漱台，轻声说，“清水如泉（Aguamenti)。”
魔杖毫无反应。
哈利咬住自己颤抖的嘴唇，后背已经出了一脊梁麻麻的冷汗。
这很不对，非常的不对。他感觉不到体内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魔法波动。当他催动咒语，他的手指沉重，没有任何发热的感觉。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拍打着他的血液，宛如一个黑洞急速地吸走了他的能量。
“清水如泉！清水如泉！荧光闪烁（ｌｕｍｏｓ）！火焰熊熊（incendio）！”哈利几欲崩溃地连声叫喊，但洗漱室里除了回荡着连续的回音以及他的喘息，之外什么都没发生，魔杖安静地凝固在半空中，就如一根普通的木枝，使这个场景显得无比滑稽。
哈利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举着魔杖惊恐的脸，他慢慢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不，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哈利又往后倒退几步，锵锵啷啷地靠在墙上，滚烫的脸与冰冷的墙壁相贴，愤怒和恐惧同时揪住了他的心。
他哆嗦着闭上眼睛，无形的寒冷伸出粘哒哒的手指轻触哈利的皮肤，哈利颤栗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时间一滴一滴地从沙漏中坠落。
他猛地睁开双眼，洗漱室刺白的灯光晃得哈利连忙伸手遮挡。他仿佛站在深渊的最底层，但哈利知道这还不是最底层，他脚下的土地还在逐渐崩落。
蓦地，门上响起敲门的“噔噔噔”声，金妮喊道，“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不！不．．．我没事。我很好。”
金妮沉吟片刻，又问道，“你确定吗？”
“我马上就出来！”哈利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叫道。
“那好吧！”金妮犹豫半刻，将脸贴在门上，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哈利，珀西说等会比赛前有个小型餐会和舞会。”
“恩，我马上就好了，我就是肚子有点疼。”
金妮松了口气，终于笑着说，“好！我们就在门口等你。”
哈利呆站在洗漱室里，时间似乎停止了，他眼所触及的一切都似隔着幕布，色块恍惚，影像纷乱，脑子如坏掉的齿轮每转动一寸就发出艰涩而刺耳的尖响。
哈利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到手上，另一手紧握的老魔杖出现在他视野里。
哈利突然想到：如果我真的失去了魔法，那为什么还能用老魔杖修复魔杖？哈利眨眨眼，抓着老魔杖的手心泌出汗，一小捧希望之火闪烁着出现在他前方。
他再次闭了闭眼，缓慢地举起老魔杖，指尖颤抖，魔杖在空中盲目又轻微地上下震动。哈利猛地又放下魔杖，他的额头沁出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他的眼窝粘在他的睫毛上，落入他的眼里，酸涩又刺痛，半晌，他终于再次举起魔杖，摒除杂念低声说，“飞鸟群群（Ａvis）。”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记忆的损坏与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