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早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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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一片混沌，我疼的睁不开眼，浑浑噩噩间只知道永卿抱着我大步回了房，耳边人声嘈杂，哭声喊声皆有。忽地又一阵绞痛袭来，我便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人中猛地一疼，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朗月！朗月！你醒了？”永卿捧着我的脸，一脸焦急。在我看来，却显得虚假无比。
“不要碰我！”我抬手想挥开，却发现浑身无力。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玉蝉跪在一边，哭得梨花带雨，“奴婢。。。奴婢弄好暖炉再赶回书房，您已经不在了。奴婢出来又遇到十三爷，奴婢。。。十三爷就心急火燎的找您去了。。。谁知您。。。您就。。。”
“哼。”我冷笑一声，别过头去。心急火燎？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行迹败露了，仓皇而逃了吧！
“朗月，你先听我说。”永卿掰过我的头来看着他，“太医说你受了惊，羊水已经破了，所以得催产。你现在太虚弱了，先乖乖喝药，喝了等等才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我的孩子。。。”原本已被冰封的心开始有了一丝融化。看着一旁端着药碗的秋芝，我猛地心一横：“我不要孩子！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朗月！”永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哽咽道：“我不要孩子！我不要！我不要！“
“格格，都这时候了求您发发慈悲，快些喝药吧！”秋芝哭着跪了下来，玉蝉也在一旁磕头。
“朗月，你要怨就怨我。。。孩子，是无辜的。”永卿眼中满是痛楚。
无辜的。。。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因为利益熏心的丑陋而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是无辜的啊。。。我泪如雨下，心中绞痛难当。我紧紧抓着被单，几乎要抓出洞来。
“朗月，都是我的错，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求你！别不要他！求你！”永卿握紧我的手，似乎是哭了。
为了太子之位么？我心中冷笑不止，只开口道：“把药端来。”是的，我不能这么自私。孩子，是无辜的。
秋芝急忙将药端来，玉蝉扶我起身，我颤颤巍巍地接过碗来一饮而尽。
过了会儿，我感觉自个儿有些气力了。太医过来把脉，我征询地看了他一眼，他朝我微微颔首，接着道：“福晋，如今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老臣这就准备为您接生。一会儿您不用紧张，按照老臣说的去做就行，您只管放心。”
“有劳太医了。”我轻轻一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玉蝉、秋芝留下来打下手儿，永卿也想留下，旁人劝说不听，我觉着烦闷，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声道：“我不想看见你，滚。”
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才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我心中的疼痛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来的汹涌，我咬住牙，拼命忍住眼泪。
产婆一直在我的肚子上反复做着推拿按摩，秋芝不断的拧来帕子给我擦汗，玉蝉坐在我身后按着我的肩膀。
“福晋，深呼吸，用力！”太医急的满头大汗。
我说不出话，只管按照太医说的，深呼吸，然后用力。我紧紧抓住床单，指甲几乎断裂，冷汗浸湿了我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喊出声来。
可能是叫声太过凄厉，我隐隐听见门外传来永卿的声音，他用力拍打着门，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
永卿，永卿。。。我心中喃喃这个名字，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名字。他的呼唤声一直在耳边萦绕，我莫名又有了一丝气力。
“福晋，再用点儿力！就快出来了！”
“格格，您用力呀！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啊！”我声嘶力竭，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我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我的孩子。。。我心中呢喃，迷迷糊糊地来不及看一眼便晕了过去。
等我再度睁开眼睛，身上已经爽利了许多，也换了套舒适干净的亵衣。
“格格醒了！格格醒了！”只听玉蝉的声音渐渐跑远了，想必是叫人去了。
“格格，您醒了？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秋芝体贴地跪坐在我身边，轻柔地问。
“孩子呢？”我一出声，才发现自个儿的声音有些沙哑。
“恭喜格格，是个小阿哥呢！白白胖胖的甚是讨人喜欢！十三爷不假人手地抱了两天了呢！”
“两天？我睡了两天了？”
“可不是，格格早产，又是受了惊，身子虚弱些也正常。”
“那孩子呢？”早产？我脑子一片轰鸣。
“格格。。。”
“快说！”我心中焦急。
“早产的孩子，身子也比正常孩子弱小些，但是太医说了，只要将来好好调养也是会很健康的，格格您放心。”秋芝赶忙安抚我。
“真的？”
“奴婢不敢骗格格。”
“太医来了！”玉蝉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再度闭上眼睛，任太医望闻问切。
“福晋可有觉着哪里不适？”
“。。。没有。”
“嗯，福晋身子恢复的不错，就是虚弱了些。老臣多开些补气养血的药，您多多进补便是。”
“多谢太医。”我又道：“那。。。孩子呢？”
“福晋不必多虑，早产的孩子虽体质较差，日后多加调养，便可健康成长，与一般孩子无异。”
“如此甚好，劳烦太医了。”
“不敢，福晋好生休养，老臣这就告退了。”
“玉蝉，送送太医。”
“是。”
太医前脚刚刚出门，永卿便抱着孩子进来了。
“朗月！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永卿脸上难掩的喜悦，抱着孩子献宝似的凑到我身前。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双手接过孩子，抱在怀中。永卿面上有些尴尬，只是傻傻站着。
“我的孩子。。。我的心肝儿。”我在他脸上亲了亲，这才细细端详起他的样子。这孩子因着是不足月生的，好小！虽然小手小脚，却煞是可爱。白里透红，细皮嫩肉。或许是母子间的血浓于水，只见他安静地躺在怀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我心中不禁柔软起来，握着他的小手不愿松开，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还未长开的眉眼，倒与永卿有几分相似。想到永卿，我心里的热情消磨了大半。
我狠下心，将孩子递给一旁的玉蝉，便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永卿见我如此喜欢这孩子，心中欢喜。被我这一弄，便如被冷水浇了一身似的，僵在原地半天不动弹。
“十三爷，格格累了，需要休息。。。您还是先回吧，等格格醒了我再叫您。”秋芝看不过，忙的出来打圆场。
“。。。也好，有什么事儿马上叫我。”
待永卿走了，我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玉蝉怀中的孩子，我的眼泪也抑制不住的往下掉。
“格格。。。”玉蝉和秋芝甚是不解。
“把孩子抱走，我不想看见他。”我心中难过，也不想多说。
两人互相看一眼，有些犹豫。
“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我冷下声音。
“奴婢不敢！”玉蝉急忙抱着孩子出去。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秋芝不知所措，言语中带了哭腔。
我心中烦闷，并不答话儿。
“格格，快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吃了好喝药。”玉蝉再进来，手里多了个托盘儿。
秋芝扶着我吃力地坐起身，玉蝉一勺一勺地喂我，我默默地吃完，又乖乖地喝了药，这才重新躺下。
日子便这般过着，转眼已过了小半月。因着失血过多，我的身子一直比较虚，太医开了大量的补品药膳，我来者不拒皆吃下肚。玉蝉天天都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只是我一直爱见不见，他们虽心中惆怅不解却也无可奈何。
永卿虽是每日必来报道，但我从未给他好脸色看。
这一日，永卿按时来了。
“朗月，眼看快满月了，我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做绵逸，寓意一生安逸，你说可好？”永卿轻声细语地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
我默不作声地背过身子，闭上眼睛。
“。。。朗月，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我想和你解释，可是你从不给我机会。。。这样于我，是不公平的。”
见我不说话，永卿坐到床沿，“朗月，我爱你。真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听到‘爱’这个字，我心中顿时愠怒。我猛地转过身，“你爱我？”
“是！”永卿眼中明亮如炬。
“那你当初是为的什么才接近我？”我忍不住反问。
永卿一时愣住。
我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他。
“我承认，当初接近你，是为了得到你身边的势力。你是阿桂独女，得老祖宗宠爱，又与福康安交好。娶了你无形中便得了他们的支持。”永卿顿了顿又道：“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真的，朗月，你要相信我！”
“好！我信你！”我平静道。
闻言，永卿眼睛顿时明亮起来，脸上一喜。
不等他说话，我又继续道：“那么我和皇位只能选一个，你要哪个？”
“朗月。。。”
“怎么？很为难么？”
“朗月，为什么不能两全呢？”永卿不解。
“你不是爱我吗？真爱我的话，为何不能为我放弃皇位？”我步步紧逼。
“这不一样，不可一概而论。”
“哪里不一样？”
“朗月。。。不要逼我。”
“我逼你？好啊！是我逼你呢！”我猛地坐起来，瞪着他，“原来一直是我在逼你！”
“朗月，你听我说。。。”永卿着急地想要握住我的手。
“不要碰我！”我激动地甩开他，眼泪夺眶而出，“爱新觉罗.永卿！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你骗的我好惨！”
“朗月。。。”永卿直直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全然不顾地大叫着，“走啊！”
“滚！”玉蝉、秋芝闻声赶来，刚刚探进头，我便怒喊一声，两人吓得马上缩回去。
永卿站在原地只是不动。我也懒得理会，犹自抚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屋中一片寂静，我几乎忘了永卿的存在。
“朗月，你知道吗？”永卿突然幽幽的开口：“其实，我不是十三阿哥。。。我什么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早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