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华灯初上 美丽的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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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正是盛宴铺陈开来的时候。
在一盏盏金丝桂花精油灯的映照下，只见画桥湖水，亭台楼阁，精致非常。巨大的花园，处处美景，站在其中一处往另一头望，能看见桂花精油灯盏盏相连，如同一片璀璨星河，映的在其下来来往往的人像是天上的仙人。不过这个花园最为别致之处在于园中别无杂树，种的纯一是苇鸢花。红的，紫红的，淡紫的，或高树，或灌木，连成一片瑰丽非凡的景象。桂花灯香风阵阵，苇鸢花婆娑摇曳，恍若仙境。
在这仙境般的景象中，衣饰华丽仪态优雅的客人们手持酒杯，或站或坐或卧，三三两两聊着天，不时有传来一阵娇笑，是谁说到了有趣处，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捂嘴，姿势优雅，燕语动人。
这并不是有固定座位的正式宴会，也不需正襟危坐，花园各处有摆满食物酒水的长案，供客人随意取用，旁边有女仆专门侍奉。花树下，清湖边，有以供坐卧的锦席或矮榻。湖边的栏杆边倚着不少人，正欣赏着湖中舞台上舞姬的舞蹈。虽然不是定席宴会，但跳的是宫廷舞，绮丽而庄重，毫无淫靡之气。这映衬着宴会主人尊贵非凡的身份——月鸢伯爵欧阳角玲，名门欧阳家的当家家主，当今御主的亲姐姐。
这样的宴会里按道理是不会有男人的，可凡事都会有意外。
宴会里唯一一个男子，正站在一处角落里一株淡紫色的花树下，陪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身穿的宝石蓝色的华丽长裙，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丝光。领口下面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胸脯，那里正垂着一枚璀璨的蓝宝石吊坠。装点着珍珠的繁复瑰丽的花绣绵延而下，流过紧紧收拢的纤细腰肢，然后微微显出迷人的臀部曲线，随即化为了白色的流苏，沿着顺滑的蓝裙顺流而下。宽大的袖子花纹繁复，点缀着精美的银色牡丹镂空图案。她的头发在头上盘成了繁复的发式，插着数枝镶珠银钗。还有几条发辫从脑后垂下，束着白玉镂空发扣，一直垂到了臀部，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摇动。这正是现在最流行的宴会装扮，宴会中有许多女子便是类似的衣着，但花下女子在其中仍显得格外出色。只因为出席这一宴会的多是烁日王朝中位高权重尊贵非凡的人物，在场的女子大多没有这般年轻——花下女子看起来才十七八岁。少数年轻的世家女子，也大多没有那般美丽。就算是世家女子中有人如此年轻又如此美丽，又有几个有能力穿的如此华丽呢？
那女子姿态闲雅的站在树下，并不与其他女子交谈，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琉璃酒杯，打量着园中各处，不时回过头去，与身后的俊美男子亲密的耳语。那男子手臂上挂着一件宝石蓝色的长袍，应该是女子出门时长裙的外袍。女子与他说话时他便低头回应，态度极为恭敬。
一般人来参加宴会的人带的都是女仆，而且仆人应该在园外等候。不过这一情景大家倒不是特别惊讶，因为所有人都认得那女子是司龙伯爵千华平安，甚至有一些人还认得她背后的男子——司龙伯爵唯一的侍君，梓苑。
千华平安是当今圣上的亲堂妹。她的母亲，先皇的胞妹千华思云是威名赫赫的苍龙将军，烁日王朝第一战将，被封为司龙伯爵。平安是上代司龙伯爵的独女，从小就被寄以极大的希望，以为她会继承母亲的能力和职位，没想到她在法术方面资质极为平庸。而且她不尊礼仪，被认为举止粗鲁，没有贵族威仪，另外还行为浪荡。前年她母亲去世，她继承了爵位后，更是无人管束。不但是京中青楼的常客，还闹出过强抢民男的丑事，甚至有传闻说她还去过非常低级的“林子”里胡闹。
女子风流也算不得奇事，奇怪的是她从不把人娶回家，只是到外面荒唐，到现在府里都只有成人礼时纳入的侍君梓苑一人。
前段日子她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出府了，对外说是生病，不过有风声说她其实是施展法术时出了意外把自己给弄伤了。这是勉力施展自己不能掌握的法术时才会发生的事，在京中传为笑谈。
既然司龙伯爵花名在外，这次突然带侍君参加宴会也就不足为奇了。反倒是一向以不尊礼仪讨厌繁复着装而闻名的人，今天竟穿着正式仪态优雅的站在那里，让在场的人暗自惊奇。
现在，千华平安正带着优雅的浅笑，轻轻的向后靠在梓苑的胸膛上，转头微扬，饱满的樱唇靠近她英俊的侧君那白皙圆润的耳珠，轻吐燕语，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开心的事。”
“诶，那个人又是谁？”
“伯爵大人，您说的是哪一个？”
“那个斜倚在矮榻上，穿着淡紫色长裙的那个，你看，正笑呢。”
“那是姬月姮大人，思胤皇子的独生女儿，您的表妹。”
“哦”伯爵大人笑容娇艳，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在与自己的侧君聊着极为亲密的话题：“思胤皇子是先皇的三弟对吧。”
“是的。”
“那那个呢？穿艳红色的，带着四支金步摇，还妆画的特别夸张那个，被一堆人围着正走过来，笑得蛮嚣张。”
“那是户部尚书的二女儿白洁雪，和您关系不错，半个月前您受伤的前一天还和她一起去过芳草阁。”
“咦？这不是司龙伯爵大人吗？病好了？”一个张扬的声音响起，平安看见那个大红色的身影带着一堆人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不禁身体僵硬了。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抵住她的背。感受到他的安慰，平安安心了些。梓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她失忆的人。
就在半个月前，她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她床边的梓苑。在得知她什么都不记得之后，梓苑马上答应为她隐瞒。他帮着她应付府里的女管家，帮她记住各种人各种事。为了把忘记了的法术补上，他偷偷的手把手得教她。选中这次出来，也是因为这次宴会比较随便，来的人多而尊贵，好让她认认人。来时的礼物，身上的衣饰，全是梓苑一手操办的。平常看他劳累，平安总觉得万分歉疚。他一心一意为千华平安着想，害怕她因为失忆而被人耻笑。不管怎样，施展法术时受伤已经是个大笑话了，如果伤了脑子把自己是谁都忘了，那岂不是傻子？传出去平安定会非常难堪。
平安正想着白洁雪已走到了她跟前。梓苑向白洁雪等人见礼，其他人也给平安见礼了。平安这才想起自己太紧张忘了还礼。但白洁雪已经走到跟前了，而且并不给她见礼，而是亲热倚在她的肩头，说：“平安姐，怎么生场病就变这么规矩，是不是苏云王给你说什么了？恐怕苏云王说话不管用，是坛达王说了什么吧。”医药之神名为苏云王，她的弟弟疫病之神坛达王在传说中是个绝色美男子。
平安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白洁雪自顾自得说下去了：“姐姐今天的衣服好漂亮啊，是上次御赐的‘夜蝶’吧。我们家才一匹呢，给大姐了，根本轮不到我。不过我也不喜欢蓝色。”
“是吗？”平安只能这么说。
“既然穿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化妆呢？”白洁雪一脸疑惑。
化妆？画的像你那样？白洁雪一身大红与雪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脸上一片雪白，一点不掩饰自己擦了粉，还画着淡红的眼影和鲜艳的红唇，左边脸颊上画着一朵精致鲜红的牡丹花，红白相衬分外显眼。在场的许多女子都花了艳妆，不过白洁雪绝对是最艳丽的。虽然平安承认看着确实神秘美艳，赏心悦目，但放在自家脸上自己绝对受不了。所以来时梓苑拿白粉往她脸上扑的时候被她坚决制止了，只画了淡妆，和白洁雪一比还真是什么都没画。
平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不喜欢。”
“哦。对了，几次去看你都被拦住了，说你重病不能见客，病那么厉害？”不见客这件事平安是知道的，开始是自己昏迷了三天，后来则一是身体不好，二是拼命的记东西免得露馅儿。
平安正准备为拦她的事道个歉，没想到白洁雪已经不以为意的话锋一转：“你怎么把他带来了？”白嫩嫩的手指直指着梓苑
为什么带梓苑？梓苑是现在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而且来这里本来就是他带自己来认人的，反正又没规定不许带男人。这事不好解释，不过根据刚才的经验平安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忙着解释。
果然。
“你不是一直觉得他象木头似的没意思吗？怎么，被照顾后突然觉得家草比野草香？”
像木头一样？
平安觉得梓苑绝对不是个木讷的人。相反，他人很聪明，做事周全。只是他太守礼了，这些天她一直想叫他表现的随便点，但他一直保持着对自己恭敬地态度。这样的人在一个叛逆的人眼里确实是块木头吧。不过更让平安不舒服的是白洁雪轻佻的态度，肆意谈论，完全不管梓苑就在眼前，好像他真是个没有感受的木头做的人。
平安当然把梓苑当自己人，情不自禁的带了点气：“你胡说什么！”
“是我不对，我说错了。”白洁雪看到平安发怒吐了吐舌头：“司龙伯爵大人是不会把哪怕一点点心思放在一个木头上的。带他出来只是这种宴会太过乏味，对吧？”一边说一边向平安丢去一个“我了解”的妩媚眼神。
平安无言以对。好在白洁雪也忙着拉开话题：“芳草阁新来了几个美人，有两个我觉得你会喜欢，明天一起去吧。”
“改天再说吧。”
看出平安不想再聊下去，白洁雪边说：“改天去找你。”然后走了，也没行礼，倒是跟着她的人向平安行礼后才离开，平安忙回礼。
看着那队伍里鲜红的背影远去，平安忙凑到梓苑耳边：“我是不是把事情弄糟了？”
“没有啊。”梓苑微显诧异。
“没有？她说那么多话我才答几句，最后还对她生气了。”
“哦。”梓苑露出放心的微笑：“您以前就是这样的。”
以前就是这样的？来之前梓苑有隐晦的向她指出她以前被认为不尊礼仪，举止粗鲁，所以没什么人缘。她当时还以为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爱说脏话什么的，原来是对人爱搭不理。难怪除了宴会主人欧阳角玲过来跟她寒暄了一下，其他人至多是和她打个招呼行个礼，白洁雪倒是第一个过来和她聊天的，如果那段对话算聊天的话。
这种情况倒是对自己这个冒牌货蛮有利的嘛，不过那个改天的芳草阁之约怎么办？回去得和梓苑合计合计。
平安回过头，看着梓苑，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梓苑微微垂下眼神，一动不动的让她看。
“你别，你有生气吗？”
“回伯爵大人，没有。伯爵大人是认为有什么会让梓苑生气的事吗？”
“白洁雪，那么无礼的谈论你。”不过平安已经预料到他的回答了。
“梓苑并不生气。”
平安压住了自己问为什么的小小念头，因为她不想听梓苑说出答案，因为她可以猜到原因，甚至可以多少去理解它。在前一段日子有时无所事事的时候，她把自己猜测的梓苑的回答分别改编为咆哮体、谈心体、古龙体、黄健翔版和入党申请式来自娱自乐。为此梓苑曾多次询问她偷笑的原因。但有时，她会觉得烦闷。她想说自己现在有些气愤，想问一问他知道原因吗。
平安透过朦胧的黑夜，望着湖心舞台上的舞者。舞者指尖幻化出的光晕随舞姿流转，婉转出不断生长绽放的金色花藤，藤上的花朵散发出小小的金色光点，越过湖面向四方飘飞消散。一个小小的光点漂到平安的鼻尖前，平安凝视着它轻轻的跳动，一点点的熄灭。
这是过去梦中都不曾出现过的景象。
算了。
时代，不，时空不同，空沟太宽。
美丽的华服女子靠近了俊美男子的耳边，这图景在苇鸢花的映照下美丽如画。
“那个人又是谁？穿翡翠色长裙，衣服上绣着流云图案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华灯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