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凉》却无

5、故人之情

　　重夜的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要害，只是救治的慢了些，失了不少血，不过好在重夜底子厚，将养了六七日，便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公子！这件事必须严厉追究啊！不然公子的安全何在，公子的颜面何在！”苏卿满面忧急。
　　“呵呵，苏卿对我的关爱，我自是知晓的，不过这件事情，苏卿让我来处理可好？”
　　苏卿直觉有些不妥，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动了动唇，“公子，公子不止是您自己，更是天下人的公子。”
　　“恩”他淡淡地应着，有些疲惫，“你先退下吧。”
　　重夜思索了片刻，走到一边的地图旁，仔细地一寸寸查看，不知看了多久，走回桌边，提笔写信，信很长，装在信封里厚厚一沓。
　　“魅。”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桌前，跪了下去，看不清面容。
　　重夜上前把信交给魅，低声交代：“尽早交到十四王爷手中。”
　　“是，属下遵命。另外。主上，上次你要属下调查的事情，属下已有眉目。”
　　“说”重夜的语气突然冰冷起来。
　　“是。沧浪山庄最近突然增加了守卫和巡逻人数，主要集中在后庄，属下暗中打探，听说是新关进了一个从岭南擒获的大盗。”
　　“哦？”重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还有呢？”
　　“没有了。沧浪山庄消息封地很严密。属下暂时还没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恩。你不用调查了。下去吧。”
　　“是。”身影一晃，魅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重夜发了半天呆，重重叹了口气，嘴角浮起久违的戏谑笑容：“苏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掐死我的，呵呵。”
　　转身走到桌后坐下，凝思了一会，便开始挥笔书写。
　　灯油慢慢快烧完了，重夜停下笔，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凝望着外面沉沉的月色。
　　夜风轻轻地吹，送来一丝细微的歌声，细细倾听，竟是一段白蛇传。
　　重夜心神一荡，想也不想，双手在窗台上一撑，飞掠出去，翻过后院围墙，果然看到街角的面摊旁坐着一个绿衣女子，心情不由大好，移步上前。
　　穿着绿衣的素微坐在桌边，举着筷子轻敲碗沿，轻唱着，这次的她没有蒙面巾，嘴角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迷离。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着寻常女子的衣物，一时竟怔然移不开眼。
　　她果然是极美的女子，以前的她从来一身黑衣，带着面巾，他只觉得她不似别的女子，有些好看，眼神也别旁人明亮的多，存在感却出奇的弱，她总是那么安静的呆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沉静，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做为一个杀手，这是极为优秀的特点，他却不喜欢，所以他总喜欢去逗她，故意气她，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不会平静的让人讨厌，他喜欢看她微微皱眉的动手揍他，不动真格，却令整个人都变得活泼起来。
　　素微听见他的脚步声，停下箸，转头浅浅一笑，嘴边露出一枚梨涡，“你来了”
　　“恩”他心中一轻，走到对面撩袍坐下，素微笑道：“原来你竟会武功，竟然骗了我那么久。”
　　“哈”重夜有些尴尬一笑，不甚高明的转移话题，“从未见阿素着寻常女子的衣物，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看。阿素你也是，姑娘家家的，总穿那些灰不溜秋的衣服实在不好看，多像今天这样不是很好嘛，你看街上那个女子不是打扮的光艳照人的。”
　　“呵呵~”素微抿嘴一笑，却没点破他，“既然来了，我们许久未见，陪我喝几杯吧。”
　　“好”重夜举杯稍一示意，酒入喉，有些辛辣却回味悠长。
　　“阿素，这几年过的可好？”
　　“甚好，去了趟昆仑。”素微一点点喝着酒，笑道，“昆仑的雪竟然真的是蓝色的，站在高处，远远看着大地，淡淡地蓝色，就像大海一样，真美。可惜太冷了，不然我就想在那里建个小屋住下来了。那里的人也是极好，刚到昆仑的时候，估摸错了气候，以为比江南的雪冷不到那里去，带少了衣物，差点冻死在那里，太丢脸了，幸亏路过的猎户把我捡了回去，灌了一壶烈酒才缓过劲来。”
　　素微说着，两颊泛起了微红，想来也觉得自己丢脸。
　　重夜安静的笑着看着她，“还有呢？”
　　“还有啊。。”素微放下酒杯，安静的想着，“后来顺路还去了趟恶人谷，刚进恶人谷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我一直以为恶人谷会跟昆仑很想的呢，没想到热得紧，寸草不生，一片荒凉。”
　　“呵！”重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总不会中暑了吧。”
　　“你！”素微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脸却红了，“你才中暑呢，我不是你，没你那么傻。”
　　“恩恩。”重夜连忙附和，暗自偷笑，果然中暑了啊。
　　恶人谷被一条岩浆河环绕，自成天险，不过也使恶人谷内寸草不生，险恶异常。倒也符合了恶人谷的名字。
　　酒过三巡，素微有些微醺，迷离地看着重夜。
　　“重夜”她低低地唤，这三年，我甚是想念你啊。
　　“呵”素微突然站了起来，掩住心中的悲凉，强笑道，“这次相见，是故人之情。下次再见，我便不会留情。”
　　“恩。”重夜低着头，只顾喝酒。
　　素微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了一声细微的叹息，“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放你离开，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
　　如果？哪来的如果。。。杀手，从不需要如果。
　　重夜抬起头，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模糊不见。
　　仿佛，每次都是我看着你离开啊，真不甘心啊，阿素。
　　重夜揉揉额角，丢下一钱银子。摇摇晃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