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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无情有恨何人见 剑气如虹人断肠(上) “那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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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月,太子大约是真的恼了,再也未踏足若雪的寝宫半步。而宫中之人是最善察言观色的,见这情形,对若雪的态度也大不如前……除了娟儿和惠嬷嬷仍尽心竭力地陪伴在侧,别人对她都是避而远之……若大一个覃妃宫可谓门可罗雀,俨然与冷宫无异……可若雪对这些却似并不在乎,反而乐得清净似的,每日呆在宫中琴棋相伴,自得其乐……只是每当午夜梦回衾寒被冷的时候,心头还是隐约的苍凉:如果不是嫁入茫茫深宫,她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小郡主,那该多好……或许,某天也能遇上一人生知己,真心怜惜她,疼爱她,视她为唯一,待她若掌珍……
可是,一切本来由不得她
在嫁入东宫的整半月后,她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皇上突然以长沙侯与外邦有染,图谋不轨的罪名降旨查封了侯府。不仅削了长沙侯的官爵,下了天牢,还将府中男女老少一律充作了官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若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倒下……
果然,一切都有原因,父亲之所以让她如此匆忙地嫁入东宫,是因为他早知会出事,为免连累她陷身为奴,而用心良苦替她挑选的出路……
可是,她怎么也不明白,淡泊清廉如她父亲,怎么会卷入通邦不轨的旋涡之中……
她紧拉着打听消息回来的娟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爹他现在怎样了?”
“听说是长沙郡守安己道,收集了老爷旧日的诗文,断章取义凑成莫须有的私通番邦的证据,上奏到了朝廷。当时皇上正为西域边疆的事伤脑筋,一怒之下就定了侯爷的罪……”娟儿灰着脸道。
“不会的!”若雪摇头道,”那安己道原是父亲的门生,父亲于他曾有知遇之恩,怎会……”
“怎么不会!”娟儿气恼道,”为了升官发财什么事做不出来,听说他如今已官升至五品,堂而皇之地接替了侯府的家产……可怜老爷在狱中还不知怎样……”
若雪摇晃着站起来:”我要去看我爹,我要去救他……”
“娘娘,这事要从长计议啊……”一旁的惠嬷嬷苦劝。
若雪却那里还听得进去。狠心推开娟儿和惠嬷嬷,出门直往前殿奔去……
“太子殿下!”若雪推开东宫前殿的门。
这才惊讶地发现,大殿中央正端坐着一个中年贵妇,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见过一面的夏皇后。而在她左右分立的正是太子和肖丞相。此外还有一些她并不认识的官员。
“放肆!哪里的女子,竟敢擅闯大殿!”有人大声呵斥。
一众侍卫瞬时间将她围在了中间。
“若雪,你疯了吗?还不快退下!”太子惊怒道。
“别难为她。”皇后却显得很平静,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若雪,既然你来了,那就接旨吧。”
没等若雪反应过来,她已被人推着跪倒在地上,皇后身边的一个内侍走到她面前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沙侯里通番邦,大逆不道,着即打入天牢,侯府家眷一律充作官奴。念其女若雪已入宫廷,着革去昭丽郡主封号,仍为太子侧妃,留居东宫。钦此谢恩……”
若雪跪在那儿,却没有谢恩——亲耳听到圣旨,所有的传言都得以证实,曾陪伴她一十八栽的温暖的家,突然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而年迈的父亲更是在天牢中还不知又将遭受怎样的罪……想到这些,她不禁心如刀割……
“覃妃娘娘,快领旨谢恩吧!”那个内侍尖着嗓子道。
若雪也不理会他,膝行几步到皇后面前,道:”家父为人素来清明正直,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我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落到这般田地!”
“刚才圣旨你也听到了,你爹他私通番帮邦,藐视皇上,这些大逆不道的重罪如今都已查证了……”皇后叹气道。
“这不是真的!”若雪急道,”家父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被小人诬陷!”
“此言差矣!”此时人群走出一个人,在皇后面前跪下行礼道:”长沙侯私通番帮,在与突厥往来的信件中多有大逆不道之言,这些,可都是有凭有据的啊。”
若雪闻言抬头看他,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己道。
她缓缓站起身来,正待开口,一个声音却先响起,说话的正是肖丞相。
“安大人,你忠心社稷,皇上是知道的。可是,你与长沙侯毕竟也曾师生一场,希望你今后能善待侯府的后人,莫要太落井下石了……另外,覃妃娘娘虽已不再是侯府郡主,可仍然是东宫侧妃,因此不许你对她有任何不敬……”
“是是,丞相所言极是……”安己道连连点头道:”小臣所做也是为了国家,对于覃妃娘娘,小臣更是不敢有丝毫违逆,也请娘娘莫要太过悲伤,好歹让侯爷在天之灵能够瞑目啊……”
“你说什么!”若雪闻言却是大吃一惊,”我爹怎么了?”
“唉!”安己道做出一脸悲伤,”侯爷昨日在狱中旧病复发,竟去世了……”
若雪头上如惊雷炸响,整个人摇晃着几乎站不住……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让她见到,就这么含冤而去了……一种无望的绝望涌上心头,一个念头却在心中坚定起来……
她狠狠地咬着嘴唇,双目紧紧盯着安己道,唇角咬出血来却浑然不知……
安己道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不敢发作,只好讪讪地说:”覃妃娘娘,这……不是国有国法吗,侯爷犯的是大罪,我也不敢不大意灭亲啊……
“哼哼……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国有国法啊!”若雪突然冷笑起来,一步步向他走去,”既然说国有国法,那么家还有家规呢,师门也自然是有师门的规矩的不是吗?安师兄。。。”
安己道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若雪突然大笑起来,直笑得整个人颤如秋草,如花的笑靥在她脸上绽放着一种凄艳绝伦的美。
安己道不明所以的愣住,正在这当口,若雪突然从发间抽出一根长簪,整个人向他扑去
“那么,就让我替爹爹清理门户吧!”笑容顿敛,她眼中,是冰刀一般的冷厉。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下,那根长簪却分毫不差的直刺入他的心脏,安己道双眼圆睁,没来得急哼一声就倒在地上立时气绝……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是堂上众人谁也没有想到的,在瞬间的沉寂之后,大殿内一片混乱。
堂上护驾的侍卫,几十把长剑本能地指向若雪……
眼见若雪将毙命剑下,突然有人叫了一声”且慢!”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飞掠过来,把她中剑底拖了出来。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虽然躲过了大部分刀剑,可还是有一把剑从她的左肩刺入。
“覃妃娘娘!”那个抱着她的人焦急地唤道。
居然是他?若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伤口的剧痛却终于让她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