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十载》jackals

2、黄粱梦

　　早些时候幼帝身边的红人安公公传来了话，说是这皇帝虽然年岁还小，但是毕竟没有一个贤惠的女子在身边是不行的，于是太后带了一个多才艺的女子入殿，二八以下，说是丞相的小女儿。没想到今天就是问名的日子了。
　　宫里许久没有人气，今天倒是拿出红绸子、红灯笼好好布置了一番，把这琉璃宝殿映衬的咄咄逼人的眼球。
　　我们几个藏书阁工作的，也被分派到了大殿里面，看看未来这后宫的主人。

　　陈设仪仗于乾清门外，设女乐于乾清宫丹陛上。乾清宫正殿内，临时设置两张桌子，铺上杏黄色缎子桌布，一桌上面放“节”，另一桌上面放“问名”诏书。穿着绫罗绸缎、打扮的五光十色的绿铭跟着丞相坐在皇上的对桌，羞答答的看着未来的郎君。
　　太后和丞相夫人对好了生辰八字，姓名，这就算结束了。然后正使持节，副使捧问名诏书；仪仗队、鼓乐队在前开路，送礼官员跟在二使屁股后头，自乾清宫出发，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奔向丞相府。

　　坐在我边上的清准咬着牙，暗暗的咒骂道：“就这些小事就不知道被丞相那贪官贪去了多少英两。”
　　这声不小，但因为吹吹打打的声音太响了，倒是很难传到他人耳朵里去。只是被坐在他旁边的这些人听见了。
　　在这喜庆日子说这些话，准是要杀头的。清准和先生一样，也是由地方官升到这个位置，才来了几个月，还没坐稳，还没习惯这肮脏的皇宫。
　　本着‘少说少错’的念头，我没搭理清准。倒是另一边做着的史官怀大人开口了：“你以为这宫内能清静呀，这水深着呢。小伙子，好好学，别丢了性命了。”
　　清准白着脸，向怀大人鞠了一躬，倒是没再开口。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事了，太后和幼帝一起退了场，剩下我们这些文武大臣在殿内寒暄。
　　“恭喜楼将军又升一级”一声豪放的笑声从武将堆里发出来。
　　转眼望去，原来是最近刚从边疆回来的楼昰。那人是最近太后身边的红人，不单单因为太后是他的舅母，更因为持续多年的边疆战乱在他接手后就被解决了。

　　清准羡慕的看着楼将军，然后喃喃低语：“要是我也可以上沙场杀敌就好了。”
　　我在一旁嗤之以鼻，清准白皙的有些不正常的皮肤和比我还要细一些的小胳膊小腿实在是注定了他不能上战场的命运。更何况他身子骨自小就不好，听说近些日子还染上了风寒。再说了，清准还是有些墨水的，先生也曾经在我面前提起过他。
　　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到先生还没有考取功名，还对未来有着宏图壮志。他抚着院子里的八重樱，缓缓的开口，说：“这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以和我在诗词歌赋上一绝上下，那就是清准。”
　　后来他们一起考了试，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而第三的探花和他们俩的水平相差很多。果真是只有他们二人可以一决高下。
　　那个时候我还想，要是我也去读书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先生的赞赏，是不是也可以和先生一起并肩站在望春江边痛快的喝上一壶。

　　只可惜，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