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十载》jackals

1、五味杂陈

　　“拾年，你的眼睛很清澈，就像秋水一般。”先生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有些轻佻但是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被先生不似往日的举动吓住了，一时间竟没有开口。
　　先生看着有些呆愣的我，然后笑了笑走出门去。
　　秋天的风不大，却刺骨的很。就是穿着厚实的布衣①的我都感到寒冷，更何况只穿着青襟②而且患病在身的先生了。
　　先生身边的人都很机灵，小泉立马就疾步上前劝先生回房，边说还边把先生往房内拉。
　　我转了转眼珠，知道先生虽然温和但是脾气拗的很，绝对不会回房的。于是进房拿了件羊皮做的皮衣给先生披上。小泉也明白先生的顽固，于是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咳咳，拾年，所以说嘛，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最懂我。”先生一手拽着衣摆的一角，一手捂住嘴巴一直咳嗽。
　　我不语，只是看着先生的背影，觉得很安心。
　　但是不知怎么的，先生忽然突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过。他嘴角还习惯性的往上翘着，仿佛还是平时的模样。
　　……

　　从梦中惊醒，我再也无法睡下，干脆戴上爵弁，穿上青衿提着灯走向藏书阁。
　　灯光在漆黑的走廊内显得格外温暖和明亮，因为已近寅时了，宫里一些勤快的婢女和太监已经醒过来做事了，所以是不是有人看到我并朝我行礼，去藏书阁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
　　终于离藏书阁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看见巨大的阁楼耸立在一汪湖水中央的土地上，据说是为了防止藏书阁着火时无法即使抢救而这样设计的。
　　走在连接藏书阁的窄窄的石桥上，灯光打在我身上，守着书阁门的侍卫认出了我，于是朝我点头后打开了门。
　　藏书阁。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座巨大的阁楼里摆满了一个又一个被书本装满的书架，仔细的分了类后有秩序的拜访。淡淡的墨香弥漫在阁楼中，让人的心神平静下来。

　　终于理清了头脑，我到位子上做好，回想起晚上做的那个梦。
　　是的，我持续做这个梦已经十多天了，也许是老天爷不让我忘了先生的音容笑貌，或者说是先生托梦到我的梦中了。
　　对了，忘了介绍。
　　我是拾年。
　　书童拾年。
　　一个状元的书童拾年。
　　但是先生终于在一个小地方当了三年县官终于熬出头，赶赴京都任命藏书阁管理的时候，遇到一地闹饥荒，染上了疾病，死了。
　　于是为了我的前途，我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代替先生去京都任命。我想先生在天上一定会深感欣慰的。
　　而如今，真的做了原本先生的位子，真的看到了本应该和先生相遇的人，真的来到了先生日思梦想的藏书阁。我却是在开心不起来。
　　如同打翻了醋坛一般，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说

　　①布衣：麻布之类的衣服。因布衣是平民的衣着，故代指平民。
②青衿：也作青襟，古代读书人常穿的衣服，故代指读书人。
PS：请各位忽略服饰所处朝代好么，本文架空，且作者不是考据派，可能两种不同服饰所处朝代不同。请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