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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 凭是冷漠也动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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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珠教坊·听箫楼-
陆放歌充满歉意地望着美目蕴泪的杨若莲:“这次委曲你了,为了婷儿的安全,婚礼只能暂时取消了。”
“侯爷,若莲并不是为了自己烦恼,我流泪是在担心婷儿的安危,不知现下可有一些线索没有。”杨若莲道。
“此事透着怪异,说是单纯与我洛阳侯府为敌又不象。若莲,是否你有什么仇家存心报复呢?” 陆放歌欲言又止,因为他心底深以为此事倒很象是其他暗慕杨若莲的人所为的。“还是有那贪恋你美色的狂蜂浪蝶、因爱成恨意图不轨呢?”
杨若莲闻言顿时哭道:“侯爷,若莲纵然不是出身高贵,但也一向知书达礼,从没有作出那些招蜂引蝶的勾当。即便是江湖上有些宵小暗中对若莲有不轨之心,但也绝计没有本领大闹候府,挟持郡主啊。”
陆放歌忙将杨若莲揽在怀中安抚道:“莫哭,本侯明白若莲你一向行事得体,我看此事与你断无干系。只是我苦于目前茫然无序,希望多方查证一下,看看是否有些线索。”
杨若莲如一只乖巧的猫,缩在陆放歌的怀中柔声道:“侯爷切莫过于忧心,凭洛阳侯府的实力,一定会很快救回郡主的。侯爷现下又疲惫又憔悴,不如留下来,让若莲服侍您。”
看着杨若莲娇媚的神态,陆放歌心神荡漾,却长叹一声道:“若莲,我也很舍不得你,但府中出了这样的事,婷儿还杳无音讯,我必需要赶回去处理。”
“妾身看侯爷如此辛苦,万分心痛。不如就让妾身跟在侯爷身边照顾你,即使现下你不能给若莲名分,若莲也不在乎。”杨若莲娇羞万分道。
陆放歌闻言大喜道:“若莲,你准备一下,本侯明天就派人接你入府。你放心,本侯一定尽快解决这件事,早日还你一个风光的婚礼。”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陆放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陆放歌一离开,杨若莲就媚态尽褪,狠狠地自言自语:“有我在,你别想找到那个臭丫头。”话音刚落,她竟看到龙挽舟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
杨若莲大惊:“光天化日,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龙挽舟冷笑一声:“你放心,我看到洛阳侯已经走了。郡主失踪一事,不是与你有关吧?”
杨若莲怒道:“你胡说,不能嫁进洛阳侯府又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要破坏我的好事,让我娶不成郡主,不然前夜你又怎么突然回心转意,约我来此处私会。”龙挽舟道。
“前夜分明是你借酒装疯,硬是强迫于我,还居然敢反咬一口?”杨若莲道。
龙挽舟将一张花笺丢在地上道:“明明是你勾引我来的,现在还强词狡辩。”
杨若莲但见这纸上写的是一首诗:
念妾思君苦
扶眉对镜忧
听箫愁夜短
踏月探西楼
这诗确是她亲手所写,本来是打算送与洛阳侯约他相会之用,但前几天突然不见了,她也没放在心上,可如今又如何会跑到龙挽舟的手里呢?
“别以为你我春宵一度,我就会怜香惜玉,如果让我查出你搞了什么鬼,我不会放过你。”龙挽舟阴森地说。
“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大费周章绑架郡主不成,别做梦了。你还是快点去寻你那郡主老婆吧,不然小心她变成残花败柳就太迟了。”杨若莲道。
“前天晚上的事你敢说出去,休怪我翻脸无情。”龙挽舟英俊的面孔变得狰狞可怖,狠狠地看了杨若莲一眼,调头离开。
这就是名动江湖的翩翩佳公子?真是个伪君子。杨若莲暗想。
“若莲,你还真是很忙。”话音未落,假壁墙“呼”地一响,殷野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这密室的另一端有密道直通识珠教坊外面。殷野每次都是从此密道进入听箫楼。早上与陆娉婷分手后,他想向杨若莲问个究竟,还未及由密道出来,就赶上洛阳侯到访,接着龙挽舟又来了,没想到却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
“野,你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杨若莲脸色惨白。
“若莲,你不再是当年的若莲姐姐,唯一的一个冷馒头也会分一半给殷野;讨饭时碰到狼狗总是挡在殷野的前面;你手臂上那个疤也是为了殷野而挨打留下的。那个若莲姐姐决不会说慌骗殷野的。分开这许多年,你已经有了很多秘密。”殷野叹道。
“野,我真的不想嫁洛阳侯,我与龙挽舟也是一场误会。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也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一个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杨若莲泣不成声。
殷野淡淡地打断她的话:“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演戏都不重要了。以后你要如何我都不再关心,这一次我尽了力,就算报答你小时侯的情意,以后我们就不再相干了。”
杨若莲拉住殷野的衣袖哭道:“野,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你要照顾我,你不可以离开我。”
殷野缓缓推开杨若莲的手道:“我殷野一生孤独,不配拥有家人。若莲你很会照顾自己,又哪里需要我。你保重,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说罢,他转身由密道离去。
杨若莲跌坐在椅子上,命中注定,同样俊逸冷绝的脸,她从来都没法留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杨若莲冷笑道:“野,既然你这么决绝,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我杨若莲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的,因为我会亲手毁掉它。”
殷野朝洛阳城外狂奔,他无法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不是早已学会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掩埋,不再有任何希翼和牵绊了吗?即使是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傅一直对自己冷淡无情,他也可以满不在乎,即使是被童年相依为命的亲人背叛他都可以无动于衷,甚至是自己朝夕相处了三载的同伴他也可以毫不吝惜地拒之于千里之外,可是现在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地想见陆娉婷?他心心念念都是她离开时伤心欲绝的表情,“永不相见,永不相见——”,不可以,就算上天入地,再闯候府,我也要再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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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湖山庄-
陆娉婷缓缓睁开美目,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精雅的客房。自己身上已换过一套干爽的衣裳,正躺着的床上,锦被暖枕都隐隐透着熏香的味道。陆娉婷慌忙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发现一直贴身戴着的玉锁还在,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块玉锁是由极品的天山雪玉刻成,上面有〖仙龄永享〗四个字,是陆娉婷母亲的遗物,她从小就戴着,爱若珍宝,从来没有离身过。
“小姐,你醒了。”一个娇美的丫头笑咪咪地看着她道。
“请问这里是哪里?贵主人又是哪一位呢?”陆娉婷问。
“这里是翠湖山庄,我们庄主是丁伯谦,庄主夫人是上官世家的大小姐上官娴。”丫头回答。
陆娉婷暗想,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翠湖山庄,怪不得有此等排场。
小丫头又道:“小姐你先用点粥,然后我服侍您沐浴更衣,我们庄主要见你呢。”
“那就有劳了,我也想亲自向贵庄主和夫人道谢。”陆娉婷道。
主人家很是周到,小丫头服侍了陆娉婷用膳沐浴后,又帮她换上一套湖水绿的簇新衣裙,由里到外一应俱全。
小丫头道:“小姐在此少待,我去通禀我家主人一声。”
陆娉婷点头道:“多谢了。”
小丫头走后,陆娉婷看到自己随身的香囊连带那把乌金匕首都放在桌上,想到昨夜破庙里的一切,心中黯然。现在,又不知要何去何从,不禁愁思郁结。她轻叹一声默默收了香囊、匕首,心道:“总之,无论如何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就得被乖乖送回候府,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小姐身体可好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陆娉婷回头,只见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清秀的男子站在身后笑问。
陆娉婷盈盈一拜:“想必这位就是丁庄主,小女子承蒙庄主仗义相救,感激不尽。理应由小女子亲自拜见庄主道谢,哪敢有劳庄主亲临。”陆娉婷本来以为小丫头通禀后会带她去拜见庄主,没想到这庄主竟亲自前来了。
“小姐身体抱恙,不易劳动,丁某亲来相见也是一样的。”丁庄主答道。
两人分宾主落了座,丫头奉了茶后退下。丁庄主问:“小姐不知家住哪里,为何单独一人晕倒在官道之上。”
“小女子父母双亡,特来投靠叔父,没想到叔父欲将我嫁与他人为妾,于是我就逃了出来,又累又饿,昏倒在路上。”陆娉婷搬出一套早已想好的说辞。
丁伯谦表面上是个侠义为怀的君子,其实骨子里是个性好猎艳的色胚。自从娶了上官娴为妻后,碍于上官世家的权势,加上平时被上官娴严加管束,只能摆出一付道貌岸然、不近女色的样子。如今天赐良机,他不禁按捺不住心中暗喜:“如此美人,居然是个孤女,今天那母老虎又不在,真乃天助我也。”他色心大动,站起身来靠近陆娉婷:“小姐的遭遇令人同情,你只管住在翠湖山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双手竟朝陆娉婷的香肩搭去。
陆娉婷大惊失色,闪身道:“丁庄主侠名在外,男女有别,请自重。”
“小美人,别躲了,咱们来快活、快活!”丁伯谦卸下伪装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救命,快来人!”陆娉婷急喊。
丁伯谦狞笑:“喊也没有,母老虎去庙里上香了,其他人也被我支开了。没有人能帮你,你还是乖乖地从了我吧。”
陆娉婷被丁伯谦压倒在床上,又气又急,急中生智道:“丁夫人,你回来了!”丁伯谦闻言一惊,忙回头去看。陆娉婷从衣袖中抽出匕首,朝丁伯谦狠狠刺去。丁伯谦发觉上当,听到匕首的风声,连忙施展一个小擒拿手,反手拿住陆娉婷的脉门,陆娉婷浑身无力,匕首掉在床下。丁伯谦顺手点了陆娉婷的穴道道:“小美人,反抗也没用,我就喜欢你这烈性的。”
陆娉婷吓得大叫:“你快住手,不然我爹爹定然会杀了你。”
丁伯谦狂笑:“你爹爹不是已经做了鬼了吗?”
“我刚才骗你的,我爹爹是,他是洛阳侯。”陆娉婷急叫。
“小乖乖,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丁伯谦禄山之爪朝陆娉婷胸前伸去。
陆娉婷闭起双眼,泪流满面,只待咬舌自尽,也不能受他凌辱。
突然,身上一轻,然后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没想到侠名远播的翠湖庄主居然是只衣冠禽兽。”丁伯谦一声惨叫,被摔在地上。
陆娉婷睁眼一看,殷野怒火中烧地站在她面前,凤眼又是关心又是焦急地望着她,用有点暗哑的声音问:“你没事吧?”
陆娉婷又惊又怕、又羞又怒,乍看到殷野,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可是霎时又觉得万分委曲,大滴大滴的泪不停地涌出眼眶:“你不是已经狠心丢下我不管了吗?这会儿又来做什么。都是你害我被那禽兽欺负,如果我死了,你不是很高兴,你还来救我做什么,我,我——。”心口一闷,晕了过去。
殷野焦灼的凤目凝视着陆娉婷苍白的面庞,抬手温柔地抚去她脸上斑斑的泪痕。轻轻地叹息一声,倔强的姑娘,你何时才会了解我的心情呢?这正是
误会丛生各东西,化险为夷再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