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方向》豆豆四零

19、(十八) “给你

　　“给你！”安琦向唐泽宇递去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便在旁边坐了下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但心情却好的不得了。”安琦望着不远处正在练习的王梓和一边呐喊加油的温欣、李思朗、陈默禁不住笑了。
　　“是啊，没想到在高中竟然交了这么一群朋友。”唐泽宇仰起脸喝起水来，一颗汗珠畅快地滑过额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喜欢他们，真的。一群真实，善良的人。就像蒲公英。”安琦说着眼睛里充满了神采。
　　“蒲公英？”
　　“恩！每次到了它们盛开的季节就会奋不顾身，拼命地飞扬自己，尽管它们不一定落入泥土生根发芽，很有可能掉到水里、马路上．．．就像我们这些人，没有进入重点的学校，明知道自己的未来十分渺茫，还是要勇敢地、坚强地走下去！”说到这安琦的眼里多了一种东西叫执着。
　　“我喜欢你！”唐泽宇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
　　一种莫明的感伤涌进安琦的心房。他不该说这些！安琦想着，双手已经捏成了拳头。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从外人那里听到这种话，仿佛少女如蕾丝般细腻的感觉突然降临。有种奇怪的声音空荡荡地传入自己的耳朵，变成暖暖的流水湿润了整个身体。她注视着唐泽宇投来的目光，似乎有很多话，却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王梓，唐泽宇！班主任找你们，快去办公室！”二楼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操场上所有的活动。
　　“去吧，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安琦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小声对唐泽宇说。
　　唐泽宇无奈地点点头和王梓一起朝高二办公室走去。
　　“你们刚刚在嘀咕什么呢？”李思朗跑过来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正发呆的安琦。
　　“没什么。”
　　“没什么？两个人这么神秘！”温欣也在一旁打着趣。
　　“真的！我们只是在说，我们大家都好象是一群正准备起飞的蒲公英！”安琦笑了，脸上泛起红润。她伸出手挽起旁边的两个人，又冲着远处的陈默嚷道：“从今天开始让我们一起向美好的未来出发！”安琦的声音好大，大到操场上的所有人都驻足回眸，大到让被挽着的和站在远处的三个人都会心的微笑．．．

　　“你们两个跟我来。”班主任还是面无表情，她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老师不是有事找我们吗？”王梓壮着胆子问。
　　“不是我找你们，是校长要见你们！”班主任的话着实让两个人摸不着头脑，他们对视了几秒钟。“你们在外面给我惹了什么事？连校长都惊动了。”班主任的脸是已经是红一阵白一阵了。
　　“没有啊，老师，我们没有！”王梓极力地辩解着。倒是一旁的唐泽宇皱着眉头不作声，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好吧，那就让校长告诉我吧。”
　　校长的办公室在６楼，王、唐两人都觉得路程好远，似乎走了好几年。他们在一扇精致的木门前停下了。班主任先敲了几下，才敢把门推开。里面有股暖流涌出来，王梓只觉得鼻尖一热打了个喷嚏。
　　“是高二１１班的蔷薇老师啊。”一位长者模样的男人从正对着大门的书桌后站了起来。旁边还跟着个年轻的秘书。
　　“不知道校长找我的两个学生什么事？”班主任始终保持着微笑。
　　王梓一眼就看见校长桌上的书包，黑色底三条白线的款式是妈妈生日送自己的礼物。可怎么会在这里？王梓拼命在他的记忆里搜寻着书包的影子，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这让他背后出了一阵冷汗。唐泽宇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是谁的，你们知道么？”果然校长指着自己桌上的书包问道。
　　“我的。”王梓站了出来，承认是唯一的办法。
　　“你叫王梓？”校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练习册，老练地眼神像两束光般射过来。“这本子也是你的吧！”
　　王梓点点头。
　　“那这个也是你的喽！”接着校长又掏出了块砖头，这听似发问的话里却都是没有疑问的肯定。
　　唐泽宇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担心，班主任的嘴巴也变成了“ｏ”的形状。
　　“你旁边的男生，你就是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唐泽宇吧！”校长的语气听不出他有多生气，但两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完蛋了。
　　“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我的两个学生用过这个？不可能吧！”班主任迎上前，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个样子。
　　校长摇了摇头，又示意秘书去打开门，然后就若有所思地坐回了原位。他看看面前的砖头又看看两个几乎虚脱的学生和一个满脸尴尬的老师，不住地敲打着自己的桌面。
　　门被打开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近来。这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让王梓和唐泽宇顿时明白了一切。他们恶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卑鄙的“鸭梨头”。
　　“校长。”鸭梨头必恭必敬的样子让人恶心。
　　“是他们把你打伤的？”校长眯起了眼睛，问了一个惯例性的问题。
　　“是！就是他们，我都已经道歉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还有我的朋友们。”鸭梨头委屈地说着。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男人？打伤我们还反咬一口？”王梓气得涨红了脸，他指着鸭梨头的鼻子差点又动起手来。唐泽宇把王梓挡住，要他保持冷静。
　　“我就知道会这样！”校长笑了笑，“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那你们两人有什么证据吗？他可是把你们的‘武器’都带来了。”
　　“其实是他最先到班里找王梓的麻烦，而且他还叫上了学校外面的流氓要和王梓打架。王梓打他属于正当防卫。那天要不是我还要几个同学及时赶到，恐怕王梓早就进了医院。您要的证据我们没有，可证人有很多。班里的同学都是啊！”唐泽宇用自己仅存的一点理智说完了事情的过程。
　　“我是去了他们班上找王梓。那是因为他欺负了我的朋友，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而且，那天晚上我是想去跟他道歉的，让几个朋友陪着就是给自己壮壮胆！可谁知道他带着砖头来了，又那么会打架，再加上来了个帮手，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受伤了。有几个还躺在医院里呢！”鸭梨头演绎了另一个版本，他绘声绘色的形容着自己“悲惨”的经历。
　　“你！你这个无赖！”唐泽宇的耐心也被磨光，剩下地只有愤怒和无可奈何。
　　王梓站在一边，脑子里完全是空白。耳边在“嗡嗡”的响着，他没有找到一句合理的台词来解释所发生的问题。只觉得浑身软软的，没有了力气。
　　“你们真的打架了？”班主任的愤怒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她好不容易从牙封里挤出了这句话。
　　王、唐都底下了头，因为架他们的确打了。而且自己已经没有了立场。
　　“好了，好了！事情很清楚了。你们应该知道学校是怎么对待打架斗殴的学生吧！”校长没有再看面前的砖头，他径直走到秘书的身边，拿过了两份档案，说：“我将给你们记过的处分。”他严肃地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校长！”班主任瞪大了眼睛，不愿相信自己的学生竟然被记了过。
　　更不愿相信的还有王梓跟唐泽宇，他们呆呆地站着，这早就预料到的结果还是让人无法接受。从刚刚就一直在暗自窃喜的鸭梨头，长长舒了口气，幸灾乐祸地扬起眉毛。
　　“当然，如果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表现，到毕业的时候我们会考虑把处分撤消。至于你！”校长转过脸对准鸭梨头，“你要是再跑到别人班去闹事，我也会给你记过！”校长讲完话，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好了，事情就到这为止。你们都出去吧。”校长大手一挥，所有人都无言地离开了。
　　“你们．．．真让我失望！明天写两份检讨，家长签字！”班主任灰着脸，转身走下了楼。鸭梨头也怪异地笑着，挑衅似的在王梓和唐泽宇身边晃荡，“怎么样后悔了吧？晚了！”之后也大摇大摆地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妈的！”王梓一拳打在瓷砖墙上，瓷砖立刻裂开了口。网状的纹路向四周蜿蜒着，发出闷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