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方向》豆豆四零

14、（十三）没有星辰的城市 距

　　距离十五中不远有座火车站，现在因为“扰民”等原因已经搬走了，可温欣他们上学的那会儿，却常常能听到呼啸的汽笛，以及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的声音。有时候，下了课大家就都扒在向西的窗台上想象那火车是从哪里来，里面装着些什么，将要开往何方，也许有一天我们自己也要坐在火车里从冬川驶向那些著名的大城市。
　　“听说，大城市里晚上看不到星星，是真的啊？”李思朗躺在表哥李楚峰卧室里的床上，望着窗外闪烁的繁星，问道。
　　“恩，因为空气中的粉尘太多，而且大城市晚上的灯光很亮，有许多星星都被忽略了。”李楚峰边回答边在键盘上随意地敲打着。
　　“就像我们这些没有考上重点高中的人，因为其它人的光芒太耀眼，所以总被忽视。”
　　“怎么了，今天跑到我这里诉苦？受委屈了？”李楚峰笑着坐到了李思朗的旁边。
　　“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嘛！”带着冰冷水珠的空气，在房间里散开，李思朗搓了搓发凉的双手。“哥，我们学校里要举行篮球比赛，能不能帮我们班录像？你不是学过摄影吗？”
　　“呵呵，原来是有事求我啊。那我还要看看有没有时间。”李楚峰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呀，好哥哥。我知道你会有时间的，就帮帮我嘛！”李思朗抓着李楚峰的手臂不停地摇着。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什么时候要用你哥啊？”
　　“真的！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恩，星期六，早上９：３０，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李思朗从床上坐起来，开心地拍着手。
　　“别高兴的太早，我还要向家里借ＤＶ，要妈妈答应了才行！”
　　“那有什么难的，大妈最喜欢我了！”李思朗索性站起来，在地板上转了一个圈。
　　“哈哈，那我这就跟她说。”李楚峰推开门走到了客厅。李妈妈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好象在发呆，也好像是被剧情所吸引。“妈，星期六把家里的ＤＶ借给我用用。”
　　“恩。”李妈妈的回答似乎没有考虑，但马上她又问了句：“做什么用啊？”
　　“哦，是思朗学校里要举行篮球赛，找我去给他们班录像。”
　　“什么？”李妈妈有点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满脸微笑的儿子，又看看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李思朗。“这么说，是小朗要用！”她立刻收起惊讶，笑了起来。
　　“恩，是我用，大妈。”李思朗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说嘛，我们家小峰几百年不动的玩意，怎么今天找我要起来了。”李妈妈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不是大妈说你，你这三天两头的不做正事可怎么办啊！”
　　“妈！思朗是他们班的文体委员，这事情本来就是她负责的。”李楚峰有点听出了玄机。
　　“啧，我在跟小朗讲话。你插什么嘴啊！”
　　“大妈说的对，我以后一定把自己的正事做好。”
　　“恩。还有，你这爱麻烦人的习惯也该改改了吧。要有自己的主见，谁能真的跟你一辈子呢！可不要养成了凡事都依赖别人的毛病。”李妈妈态度很平和，可话语中多了一种东西叫偏见。
　　“知道了，我知道了。”李思朗觉得自己很差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思朗，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等着，我回屋换件衣服。”李楚峰见家里的气氛不对劲忙转了话题。说着就跑回房间，锁上了门。
　　客厅里变得极其安静，李思朗这才发现电视机里根本没有图像。一旁的伯母盯着的是漆黑一片的屏幕。她小心地问：“大妈，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家里有什么动劲我都要听个明白。小朗，知道大城市里为什么看不见星星吗？”
　　原来她一直都在听我们讲话啊，李思朗忽然觉得很不舒服，有点恶心。在心头堵了个东西，吐不出也吞不下。
　　“那是因为大城市里的人们只愿意看到夺目耀眼的灯光，而不是平凡的星星。”李妈妈自顾自说着，不管李思朗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我，我还有点事，不等表哥了，您跟他说说。”李思朗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像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灰姑娘的梦也彻底破灭，她几乎是“落慌而逃”。脚步不停地迈着，却怎么也走不出心中的阴影，那是多么的狼狈，李思朗一直到了大街上才慢下来。
　　她仰着头，是满眼的星辰。泛着银色的浪漫在每个人的头顶徘徊，这样的美丽真的有人不喜欢吗？李思朗有些倦意，她向四周望望，冬川也是灯火辉煌。可我还是喜欢星星，如果我真的像星星一样平凡那也是种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