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绝尘的现实，薄凉的心 眼下这算什 ...
-
累，像是被人当抹布将整个故宫大院擦了一遍，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浑身上下散了架一般。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睛，无奈上下眼皮似粘在一起，紧紧抱着一股永不分离的势头，力气涣散着无法集中在一处。再一使劲，嘴里不自觉的吐出了些浑浊的湖水。这大脑沉得像灌了铅，不过还懂得挣扎的活动一下四肢，还好有知觉。夏上善紧紧咬住下唇，干裂的唇上一阵敏感的疼痛让混沌不清的大脑恢复些意识。
这是哪里啊？小说里万恶的女主开头语，此时却没办法不问。夏上善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看着这平静的湖面像是个具有灵性的先知淡定的与自己遥遥相望。广阔无垠的湖面偶尔海鸟掠过，掌尖划过水面泛起层层波澜，这一切在日出前显的寂静圣洁而美好。
明明从山腰坠落，怎么会掉到湖里。老天爷，你还真够眷恋我的，我夏上善没有摔死竟然随波逐流飘到岸边，真是奇迹啊。
但是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无法研说的感觉，像是被人把心紧紧撰在半空中荡来荡去，那是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无措和惊慌。夏上善隐隐约约有些难安，空气中处处充满了一种信号在提示自己，可是抓不住，这种从来没有过的转瞬即逝的感觉。
坐了许久感觉到地下有微微的震动，接着便犹如千军万马的雷霆之势。附近有机场？要是这样，总归有人可以求救了，或许坐飞机送自己回去呢。
心里一宽，脚底便增了许多力气，一鼓作气站起来走向震源方向。
漫天黄土夹杂风沙袭来，夏上善眯着睁不开眼睛。这晴空万里，刚刚也没有风啊，天气变化无常怎么适合建机场呢。
待这阵风沙呼啸而过，在经历了惊喜和疑惑之后的夏上善彻彻底底的石化了。这场景比看见哈利波特坐在伏地魔肩上更让人惊悚。眼前是活生生的庞大的自己的属相，无数匹的马。有一匹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不耐烦的抖着巨大的鼻孔，呼哧呼哧喷着粗气，蹄子不安生的前后乱刨，大概是对背上突然勒绳叫停的人以示不满。
“让开。”
声音极高，透出一股子慑人的威严。夏上善此刻就是一个完全傻掉的木偶，脑袋被无形的一根线控制机械的抬起头 。顺着视线，一双占了些许灰尘的褐色马靴印入眼帘，马上的人身着盔甲，面色严峻，一双眼睛狠狠瞪着自己。
脑袋里虽是混乱不堪，可本能的求生反应还是有的。夏上善不顾狼狈，连滚带爬的闪到一旁。太突然了，强忍住自己要喷血而亡的冲动，在一旁垂下头低眉顺眼的蜷缩一团。
又是一阵小旋风，夹杂着马蹄声。夏上善不敢抬头，视线里多出一匹马，踱来踱去。
“怎么回事？”声音温润似缓缓顺着岩石细小纹路的水流，犹如玉石般末凉的质感。在这样令人绝望的处境里，竟然像一剂薄荷药水使得夏上善的大脑清醒许多。
“禀告东海王，只是流民而已，让王爷受惊了。”盔甲毕恭毕敬的一抱拳，声音平和许多，却仍听的夏上善刚放松一点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
“兵荒马落之时，流民自是杂乱，还不至于到让本王受惊的程度。”言语平静，声音听起来有种让夏上善忍不住想要依靠的心安。原来世上当真有这样一种人，即使连面容都未清楚，却能这般叫人信任的感觉出身上的气场有可以征服一切强大。
“打发点银子，接的赶路。洛阳…..”意味深长的停顿之后“不远了啊！”淡淡的语气里似在极力掩盖着波涛暗涌。
马蹄声渐行渐远，夏上善依旧头低的失魂落魄，就这么走了？心下的失落是刚刚仅存的一点小侥幸破灭了，没有英雄救美，肯定正眼都没有瞧一眼吧。也对，现在的自己破衣褴褛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不值一提，赏点银子就可以像狗一样爬到他们脚下感恩戴德的贱民。心里嘲笑自己刚才竟然昏了头的那点期盼，想起以前很反感看的俗气的言情小说，可那小说里女主角被英雄怜惜的遭遇却是在潜移默化里认同了。望着大队人马的绝尘而去，心里的绝望无助铺天盖地袭来，自己当真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了吗？
没有过这样体验的人是断然不会了解的。天地茫茫此时没有一处可以成为自己容身的地方。断了，思想断了，生活断了，所有的一切都断了。自己就像是传送带上的一个零件，孤零零的掉下来，渺小到没有人注意你，是生是死跟谁有关系呢。这个时候，连流眼泪都是奢侈，体内水分蒸发干净了，现在整个身体就是一具干枯了无生气的木乃伊。
走了有多长时间，这种盲目的等死的感觉快让人疯了。一步步艰难，麻木，真的撑不住了。求生的意志越来越稀薄，朦胧中尽然闻到了小时候在农村姥姥家在熟悉不过的田间清香气味。是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濒临死亡前出现了最留恋的幻觉了吧。
一片片滚动着饱满露水的庄稼，在方方正正的田地里密密麻麻。此时旭日初升，在阳光的照耀下，水珠们晶莹透亮。农地里，弯腰忙碌的农妇和欢快奔跑的孩子们把庄稼搅出一道道碧绿的波浪。她们皆穿着粗布麻衣，碎花头巾紧贴脑后，前面灵巧的打着一个好看的结，下面露出自己浓黑的长发。
“她婶儿。动作快点，等着日头高了，咱还得去市上换东西呢。这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咱儿也能换点好东西……”
“知道了，不就惦记着你家汉子好的那口嘛！老夫老妻的…..哈哈.”
农妇们嗓门大，不怕臊，一阵嬉笑便又开始生产劳作起来。
眼前的场景实在清楚不过，这不是幻觉，更不是海市蜃楼，抬头看向高高悬于苍穹的太阳，夏上善终于实实在在的确认了，老天开的这个荒谬的玩笑真的让她穿越了千年来到了古代。
夏上善欲哭无泪，这是什么狗血剧情。玩穿越，你好歹让我穿到一大家闺秀要不小家碧玉，咱长相气质不奢求，就想保个命，不奔小康也求解决温饱问题，没有经济烦恼啊，这不是穿越的基本条件吗？
可眼下这算什么，大T恤，牛仔裤。哈，来古代玩混搭吗？亲爱的古代先民们，如果你们有点娱乐精神完全可以抱我捧成新一代犀利姐啊。当然了，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丐帮老大。这是有多悲催啊，身无分文不知道如何谋生，想我二十一世纪的美院高材生竟只能想出当乞丐这样好的办法了。
夏上善这般落魄的在大街上跌跌撞撞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路人看她的眼神，来往行人隔她老远便开始躲闪，唯恐她一个不小心走路又不长眼撞到自己身上，有的回头看他几眼和同伴悄悄议论几句，大概又是回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老天你还有本事在让我倒霉一点不？我没做过孽啊。汶川地震时，天天哭成个泪人可没少捐钱。那段时间，路上碰见红色箱子，都条件反射的伸手到兜子里掏钱。每次献血好像都献300cc，说不定他们的某个后代身体里还有我的血呢。现在虽然还没有提倡和谐社会，但不至于连一个能提出援手的人都没有啊！
“哟哟……这位姑娘。瞧瞧，这小脸花的，这是怎么啦？”
没有看见人，便已听见了这不用刻意装也媚到了骨子里的声音，随之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绣花的齐腰短袄，深绿的水裙用一根洁白的绸带束着，鲜亮艳丽，头上是闪闪发光的玳瑁发簪配着耳坠前后一摇一摆。年龄虽有些大，但仍是风韵犹存啊！
老天爷你果然还是待我不薄的啊，听到我的呼唤给了我这么一根救命稻草。可我尼玛不是傻子，还知道妓院这种地方不是随便就能进的，老天爷你就有本事啊，我谢谢你全家。
夏上善脑子嗡嗡直响，看着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听不清她说什么。涂了朱砂的唇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人忽近忽远，夏上善努力眨眨眼想告诉她NO，可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这半老徐娘用手拢拢头发，眼前的情况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对着来来往往的各色眼光了抛个媚，接着说：“……这洛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绿姨我知道你也是个苦命的，跟我走算你福分了呦。”
绿姨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心里满意的直把咂嘴。刚才出来时便注意到了她，衣着古怪行为落魄，一看便是落难逃荒的人。纵是落魄到这般境地依然没有掩住这一身好皮囊，既是无依无靠，一身好皮囊也不能浪费，那我便发发善心，给你条活路喽。绿姨心里打的如意小算盘，当下脸上更是灿成一朵花。
正欲询问名字，却看见面前的女子脸色越来越苍白，目光涣散。
“死也不……”话还没出口，夏上善眼珠上翻，软软的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今天真是财神爷保佑啊，绿姨直乐得花枝乱颤，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这么好一货色。向两边随从略使眼色，从身后走出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毫不费力架起夏上善扬长而去。
绿姨盈盈一笑，一步一步踩着莲花般回到潇湘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绝尘的现实，薄凉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