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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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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进了屋,月潋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只不过是巧遇了一次,这人究竟想干什么呢?总觉得此人不简单,而且,看李承言的样子,心中定是有数。也不知两人心中是怎么想的。
陶歌看着那有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看着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对着他淡淡一笑。
来人移了目光,当看见月潋时,眼里划过一丝玩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月潋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当意识到他在打量自己时,习惯性地抬起了头与那人对视,眼里很平静。
门口的人略微有些诧异,随即面露微笑,对着几人拱手道:“展继!”
李承言也回笑道:“既然展公子不嫌弃,那,请入座。”说着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展继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大大方方地坐下了,仿佛他才是这宴席的主人似的。
月潋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神色复杂。
“李小姐最近可好?”展继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脸上还是那抹似有似乎的笑,看得月潋直觉得晃眼。
“展公子难道是为了问我这句话才进来的?”月潋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道。心里已掠过很多猜测。这人要不就是认识李府上的人,要不就是想打府上人的主意,否则,怎会知道自己是李府上的人,又怎会突然“冒”了进来?只是,为何呢?
月潋知道的是,李府一直以来都是经商为主,土地虽然也有不少,但说到底就是个商贾之家,而展继显然像是出声权贵显赫,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主动接近府上的人呢?
一个闪念,不对!
按理说,纯粹的商人的地位很低,即便是在富庶的江浙一带,也是有门第偏见的,但是为何大姐李月漪会嫁给苏州世家的长子为妻呢?虽说大姐夫是庶出,可吴府也不至于会心甘情愿接纳一个商人的女儿。
更让月潋疑惑的是,李府的生意虽不小,但也不至于让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忌惮,可是自己总觉得李家在苏州极有地位,即便是世家子弟,对府上的人也是客客气气的。难道是因为自己那爹跟知府有交情?但是,这也说不过去啊。
这些,月潋以前都不曾留意,如今一细想,才觉得处处不对。以前是不关心,此时留了意,才发现自己对李府的了解太少。月潋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展继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同时又忍不住诧异,何时自己已经开始关注府里的人,开始为李府考虑了?
心里想着,便已把展继定为“图谋不轨”的人,看见他的笑容,便觉得碍眼。而李承言毕恭毕敬的样子,竟让自己有片刻的心疼,他那样放浪不羁的一个人,不该有这样俯首的姿态。如此一想,便更是不服气,嘴里也少了些客气。
“小姐似乎不太欢迎我?”展继不以为意地一笑,眉间却闪过一丝诧异。
收回思绪,月潋眼里带着些笑意。“那要看公子是来干什么的?”
本欲再说时,只觉得手上突然紧了紧,略移了目光,看到吴岚的眼神,月潋心里一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这姑娘心思不重,但出生世家,见的人不少,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是平常人家的小姐能比的。估计她是看出来人不凡,怕月潋说错了话得罪那人,所以才用眼神制止月潋。
展继不禁多看了吴岚两眼,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对于月潋的话也不见恼色,到让月潋琢磨了一阵。眼光不自觉地望向他的双眼,希望能出那双幽深如潭底的眸子中看出点什么。
正当月潋和展继两人彼此对视时,李承言的声音冒了出来:“展公子请喝茶!”
展继一回头,这才看见李承言已端了一杯儿茶递到自己面前。勾唇一笑,接过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这茶果然要人多才有味儿。”
“品茶讲究的是心境。心止,味儿自然就有了。人太多,倒没了清净。”月潋灌了一口茶水,不要以为然地一笑。
展继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心里纳闷,这小丫头对自己有敌意。先前还客客气气的,为何这次将不满表露无遗呢?
“承言,看看,你这小妹可又是嫌这儿的茶入不了口了?”陶歌微微一笑,打断了展继的思绪。
和陶歌目光接触,李承言不着痕迹地笑道:“这丫头就这样,挑得很,脾气也倔。让展公子见笑了。”
展继目光深邃,扫过李承言和陶歌,这才摆了摆手,笑道:“小姐这样倒让人觉出几分真性情,何来‘见笑’一说?——今日是展某唐突了,可有打扰到几位?”说话间,目光瞥向月潋。
撇了撇嘴,月潋看了李承言一眼,那双熟悉的眼里此刻隐藏着担忧。叹了口气,暗骂一声万恶的封建等级制度,勉强自己扯开一抹笑。“展公子这话问得可是让人不懂了!既然都请你进来了,又何来‘唐突’一说?”
展继听着这话,只觉得别扭,暗叹自己漏算了这个小丫头。
陶歌看着月潋眼里的讽刺,苦笑不已。
李承言则是满脸的无奈何担忧。
吴岚睁大了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在暗处吐了吐舌头,捏了月潋一把。
月潋会意,眉头却皱了皱。其实她心里有点委屈。本来对这个展继的第一印象不差,偏偏这人的举止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心里便生出不喜,但又得装客套。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味儿,暗骂自己太不会控制情绪。
陶歌看着月潋懊恼的表情,忍不住低笑一声,余光扫过门口。朗笑道:“潋丫头可是因为展公子叫走了月娘,心里别扭着?不过,你可得感谢展公子。若不是他屈身前来,今日你可就听不到月娘的天籁之音了!”
月潋一听陶歌的话,便朝门口望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的身影,眼里笑意弥漫,脸上也多了几分光彩。
展继见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里了然,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弄了半天,这丫头是为了这不待见自己!
月娘浅笑着走来,对着屋内的人盈盈一俯身,算是见礼。抬起头,在不经意间对月潋笑了笑。
“这就是月娘啊?”吴岚的声音在月潋耳边响起。“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呵呵,”月潋低笑一声,“可不是吗!绝对当得起他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罢,手指了指李承言。
吴岚会意一笑,开始在月潋耳边私语。
一旁的展继听见月潋的话,看着她的笑颜,头一次对着个小丫头起了好胜心。自己也算是俊朗公子一个,怎么在这丫头眼里就比不上一个商贾女子呢?
展继本来认识李承义,知道他有经世之才,奈何不愿入朝为官,上次巧遇李承言兄妹,看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想找机会收归自己门下,如今被月潋一搅和,倒急不得了。
“几位公子小姐的菜已经好了,可要上菜?”婉转的女声在屋内响起。
月潋上次没吃到明月阁的菜,这几日又听李承言天天念叨明月阁的鱼乃苏州一绝,心里便也急着想一试。要知道,在现代,月潋生长在重庆,美食自然吃了不少,嘴也挑剔,对鱼更是如此。此刻,听月娘一说,便将展继的事放在一边了,拍手催促道:“就等着这话呢!再不上菜,我就只能咽口水了!”
月娘忍不住笑出声来,眉宇间的那抹担忧也散去了不少,接过月潋的话道:“让李小姐久等了!是月娘的不是,菜马上就来。”说着便出门对着伙计吩咐了一通。
展继愣了,这丫头说变就变,刚才看着还气势凌人,这会儿倒真像个小孩子了,还会撒娇!殊不知,李承言和凌云峰也是受过月潋奚落的!想着,心里苦笑一番,何曾有人这样不待见自己?
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人,因为展继的加入反而拘谨了些。月潋心里不喜,又知道不能得罪展继,所以干脆只同身边的吴岚低声谈笑,根本不管旁边的人。陶歌则是心里有事,不好多言。所以一桌上就只剩下李承言一个人在那儿打圆场,连展继也没有起初的兴致,吃了几杯便告辞了。
吴岚瞅着展继的身影消了在门外,做了个鬼脸。“那人到底是谁呀?看着倒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谁知道呢?不过是在楼里遇见过一次!”月潋冷“哼”一声,眼睛看向李承言。
李承言不着痕迹地笑道:“也许是觉得有缘吧,展公子也没什么恶意。”
月潋瞪了他一眼,嘴角展开一丝笑意,看得李承言直发憷,心知这丫头怕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而另一边,回到别苑的展继对着随从沉默了良久,终于吐出一句:“爷难道就这么让人瞧不上眼?”
矗立在旁的北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光瞥见自家主子的迷惘的眼神,心里一惊,满脑子的疑惑,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犹豫间,忽又听得展继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自己走开了。只留下还在迷茫状态的北岸一动不动地愣在院子里,一脸的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