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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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凌家人离开了李府。
这三天中，月潋和凌云峰总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月潋气他突然变脸，却不道歉，所以赌气。凌云峰则是心里忍着，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去拉她，犹犹豫豫，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在李府外，凌夫人和凌云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后，凌夫人看了眼大门内那抹娇小的身影，叹息道：“潋儿是个好孩子。峰儿，你……”
“娘，”凌云峰打断了她的话，毫无血色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带着些决然。“我不后悔！”
凌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不出的心疼，却也知道这儿子决定的事他人断是无法改变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红，未落泪前赶忙忍住，勉强笑了笑。“随你吧。”
月潋隐在门内，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竟有些怅然若失。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自己何曾像个小孩子那样爱赌气了？如今人都走了，却又后悔！
相见恨晚——这是月潋撞进凌云峰那双幽深的眼眸时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心中的某处突然被牵动了一下。遇见他之前，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看过之后，才明白有些感情不需要理由。虽不至于深陷，但那种淡淡的，萦绕于心怀的情愫却让人心颤，像是对恋人，也像是对朋友。所以才愿意以真性情相交，才会在不经意中多了计较。
“小妹！”李承言看着月潋愣神的样子，一丝无奈和忧伤划过眉间，瞬间隐没不见。“前两天不是说想去寒山寺吗？走吧！”
月潋望着这位二哥，突然一笑，主动拉起他的手。“好！”
有些感情不由自主，有些缘分得之不易，既然有人愿意接受自己、爱护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哀伤呢？
眼里闪过笑意，李承言反握住月潋的手，二人一起出了门。
中秋将至，寺里的人不少。月潋站在寺门前驻足凝望。果然是物是人非么？没想到自己跑到古代来叹“物是人非”！想想也真可笑。
“又在想什么了？”李承言看着月潋嘴角的笑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江水在秋风中漾起微波。
“只是想，为什么寺门前没有卖东西的小贩。”
“傻丫头，这是佛门境地，自是不能随意贩卖物件的！——去求个平安符吧。”说罢拉着她往正殿走去。
“可以多求几个吗？”下跪前，月潋偏着头，神色认真地问了李承言一句。
“可以！”李承言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一暖，脸上不自觉带了些温柔。
拿好符，刚想出寺门，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月潋没动，只待那人走进时才浅浅一笑。“陶歌！”
陶歌愣了片刻，不知为何，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姓名倒也听得顺耳。
“陶公子也有雅兴到此寺中来求签？”说话间拱了拱手，声音里带了些玩笑意味。
“还有我呢！”这时，从陶歌身后蹦出一个比月潋稍大一点的小姑娘，脸上笑眯眯的，露出两个酒窝。“陶大哥是陪我来的！”
“我说呢！原来是你这丫头在作怪！——准又是贪玩了吧？”李承言对这突然冒出的小姑娘显然是熟识的。
月潋站在三人中间，不言不语，只是轻笑。
“哎呀！这是李妹妹吗？我好久不见你了。你怎么也出来了？”小姑娘看见月潋时眼睛亮了亮，却又忍不住疑惑。
月潋但笑不语，眼光掠过李承言的笑脸。这才笑着回应道：“我在府里夜观天象，算到吴姐姐今日会来，所以早早地在这儿等着了！”
“咳咳！”李承言憋着些笑意，戳了戳月潋的额头。
陶歌眼里也盛着些许玩味。
“你什么时候能掐会算了？”吴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继续打趣道，“莫不是你那个先生教的？——他倒像个世外高人！”
先生？月潋微眯了眼，在心里低念这那人的名字。在李府这么久，自然也打听到不少事。比如面前这位吴府四小姐，吴叔朗的同胞妹妹。至于那个先生，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好像是前两年在机缘巧合下到李府住过一段时间，正巧月潋从杭州的净庵回府上居住，李老爷便请他做月潋的先生。据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笛子更是一绝。还听说他孤身一人，已过而立之年却仍有众多小姐愿意以身相许。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呢！
“哎，这样吧，你们先等等我！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吴岚对着李家兄妹灿烂一笑，拉起陶歌，朝寺里走去。
月潋扭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地笑了。
出了寒山寺，吴岚就挽着月潋的手，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陶歌和李承言跟在两人身后，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上次我们走得太匆忙了，陶公子莫怪。今天就由我做东，去明月阁。算是赔罪，可好？”李承言提议道。
陶歌淡淡一笑：“李兄客气了。若不嫌弃，可直唤在下的名。”
“既如此，那陶歌也不必客气，唤我承言就好。”李承言笑了笑，欣然接受了。
二人正说着，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二哥可真会盘算！”
月潋回头瞥了李承言一眼，脸上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李承言面色有些尴尬，心道自己疏忽了，明知道这丫头不喜自己跟女子有太多的牵扯，却漏算了。
“怎么了？”一旁的吴岚睁大了眼睛，在月潋和李承言之前转了几圈，捕捉到一丝不寻常，忙一脸好奇地抓着月潋询问。
“吴姐姐还不知道么？明月阁里可是藏着位让我二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大美人呢！”月潋眨了眨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李承言一眼。
闻言，吴岚眼睛一亮：“是明月阁的掌柜月娘吗？我在家时也听三哥提过，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听你这么一说，今日我倒真想去见一见。”说完，一双眼睛又在李承言身上绕了几圈。
“咳咳！”李承言暗自苦笑，这丫头可是拿着自己的话头了！也没多大，怎么对这男女之事像是了然于胸，看神情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哎！也真如云峰所说，她哪里像是个未及笄的丫头呢！分明就是个心智超乎常人的鬼精灵！
陶歌脸上绽开一抹笑意：“那位姑娘的确是位奇女子！值得深交。”
月潋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当接触到那双分外迷人的眼睛时，微愣了一下，笑容在脸上满开。“这话不假！”说着又扭头看着李承言，“不知二哥以为如何？”
“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接触到月潋带着点嘲弄的目光，李承言忙出口言明自己的态度，心里暗暗揣测，但愿这丫头能满意，可不要再抓着自己不放了。
收回目光，月潋轻轻笑了笑，扯了扯还在迷茫状态的吴岚，一齐朝明月阁走去。
刚走进店门，迎上来的还是上次那个伙计，不等李承言开口，吴岚便笑着出声：“小二哥，你们掌柜的呢？”
伙计偷偷打量了几人一眼，都是些熟悉的面孔，便也笑着回应道：“回姑娘话，掌柜的在楼上雅间招呼客人。”
吴岚看了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对伙计笑道：“既如此，那你先给我们准备一间雅间。一会儿，你们掌柜的出来了，烦请你告诉她，就说我们请她一聚。”
月潋不着痕迹地看了吴岚几眼，这姑娘性格开朗，心思简单，虽是世家小姐，却也知礼，待人和善，并没有大家小姐的架子。心里对她不禁又生出几分好感。
“好嘞！几位公子小姐，楼上请！”伙计一听，哪有不愿意的理，忙带着四人上了楼。
路过走廊上时，月潋隐约听到有歌声传了出来，面上一愣，心里已是疑惑不已。自从见过月娘之后，月潋心里对她本就有好感，再略一询问，知道她一个女子经营着明月阁，着实不易。那双醉人的眼睛，那萦绕于耳的歌声，还有那温柔却并不谄媚的神色，都让月潋相信，这样一个女子其实是骄傲的。她温柔聪慧，大方美丽，但却不容人亵渎，的确如李承言所形容的那般。这样的女子，怎会轻易在酒楼的客人面前献艺？
“小二哥，你刚才说的雅间里的客人，是什么人？”月潋装作不经意地一问。
伙计回头，看见月潋的笑脸，眼睛一亮，忙笑着回道：“还真是巧了！就是上次，您和李公子在走廊上见过的那位公子！”
月潋下意识地望向李承言，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收回了目光，对着小二笑了笑，不再言语。
上次自己在走廊上撞了那人，估计很多人也看到了，不过没生什么事，大家也不曾在意，想必这伙计当时也在。还真是巧了！只是，那人再次来明月阁到底是为了美食佳酿还是为了佳人美曲呢？心里紧了紧，有些担忧地望着雅间的门，叹了口气，跟上了伙计的脚步。
在一旁看过月潋脸上的担忧，陶歌眼里笑意更深，虽不知月潋想到了什么，但眼里的那抹忧色却十有八九是为屋内的女子而生。当下，心里对月潋又生出几分好奇，这未经世事的小丫头，心思却不比常人，就是吴岚，也不见得有她那份聪慧和心智。
进了雅间，李承言自然有了东道主的样子，吩咐好了伙计，才坐了下来，亲自斟了几杯茶，递给桌边的三人。
月潋看着眼前的茶杯，眼里露出一丝狡黠。“二哥，月娘就在隔壁，你这茶不请她喝么？”
李承言没好气地瞪了月潋一眼，将茶杯塞进她手里，嗔怪道：“明明是你想见月娘，却想让我去得罪人？”说罢，又忍不住敲月潋的额头，惹来她一阵怒视。
吴岚正奇怪月潋的话，听李承言一讲，这才一脸的了然，脸上止不住笑意。“往年看见李妹妹，原以为是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我今天算是见识呢！原来厉害的在后头！李二哥，你……”
“咳咳咳！”听见吴岚的那句“小丫头”，月潋忍不住猛咽了一口茶水。
“怎么了这是？”李承言赶忙拍着她的背，待她顺过气了，才笑着数落道，“都说多少回了！茶不是用来解渴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灌的！要细品！”
月潋回了他一眼，这才闷闷道：“那要看是什么茶！赶明儿，你给我找点茶叶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样的茶才值得细品！”
李承言看着她憋气的样子，忙点头道：“好，二哥等着！”
殊不知，月潋说这话虽带了些赌气的成分，但也是实情。平日里他们喝的茶有大半是将茶叶碾成细末兑着水喝，虽也有用茶叶直接冲泡的，但是火候和时候掌握得并不好，所以泡出的茶确实失了几分原味儿。月潋在大学的时候被拉进了茶学社，且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也算学了些炒茶泡茶的技巧，对茶水自然也挑剔了些，再加上平时很少喝茶，所以到明朝后就习惯了拿茶水解渴，后来被李承言看见，笑过她好几回，却仍是不愿意改。
“李妹妹还会泡茶么？”吴岚显然很感兴趣，“下次你泡茶的时候，记得找我！”
“不知在下是否也有这个荣幸呢？”陶歌也笑着插了一句。
月潋一脸的讶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这两人居然真当真了！吴岚倒也说得过去。但是陶歌呢？这个有着一双可与清风明月媲美的眼睛的男子，难道也信自己的话？
疑惑间，余光忍着笑的李承言，心里一顿，月潋“哼”了一声，这才笑道：“好啊！不过，我的茶可不是白喝的！”
吴岚的兴趣显然被月潋挑了起来，眼里闪着光彩，立马开口询问：“那要怎样？”
月潋的眼睛转了转。“我还没想好，倒时候再说吧。”说话时，眼光瞥向陶歌，看见他脸上清浅的笑意，月潋的嘴角轻轻上扬。
正说着，伙计敲门进来了，脸上仍旧带着灿烂的笑容。“二位公子、小姐，隔壁的展公子听说几位在此，便吩咐小的来请几位到雅间一聚。”
展公子？月潋敛了笑意，与李承言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均闪过疑惑。
“烦请小二哥带句话，就说，真是不巧，今日是我请朋友小聚，不便打扰。展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李承言几乎没做太多的思索，便笑着吩咐伙计。
那伙计刚想回话，只听一个带着些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既如此，那李公子可介意多我一个闲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