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如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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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潋扯了扯李承言的袖子，笑道：“二哥你可真不仗义！吴家哥哥脸都红了，你还笑人家。”
李承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却不忘伸出手将月潋往怀里揽，以免她被来往的人群挤着。“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这会儿倒说起我的不是了！二哥可真是冤枉。”
“咳咳！”吴叔朗尴尬地出声，对着月潋露出温柔的笑意。“李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月潋点了点头。“多谢吴哥哥挂念。我现在好得很，能吃能睡还能满街跑。”说罢还转了一圈。刚一停下来，脸色就有些变化。旁边的三人均面露担忧，本想上前询问，哪料月潋却“嗤嗤“笑了起来，嘴里说道：“就是闷得慌！你们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就带上我吧。”
“鬼丫头！”李承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就敲了敲月潋的脑袋。
月潋捂着头，一脸的委屈，都二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弟弟敲脑袋，还真是不甘心。
正当兄妹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立在旁边一直但笑不语的陶歌开口了：“李公子和小姐可也是出来瞧热闹的？”
李承言点了点头。“这丫头前段时间病了，家父让我带她出来转转。”
“正好！”吴叔朗脸上已恢复了常色，如玉般的脸庞散开点点笑意，让人移不开眼。“陶歌初到苏州，我正想带他四处转转。如此，咱们就一路吧。”
李承言看了看月潋，见她笑着回看自己，这才欣然同意。
临近中午，太阳直晃晃地照在街上，虽已入秋，但还残留着几分夏日的炽热。
月潋抹了抹额头细细的汗珠，抬头望了李承言一眼，只见他正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忙低了头。伸手扯过他手里的扇子便扇了起来。
李承言看着月潋的动作哑然失笑。这丫头倒是什么都不顾，拿着把男子的扇子也照样扇得起劲儿。
旁边的吴叔朗愣了一愣，又看了看没反应的李承言，笑着摇了摇头。陶歌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目光又亮了几分。
握住月潋的手，李承言将扇子重新取回自己手里，月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下一刻却愣住了，直觉脖子处有丝丝凉风拂过，余光已瞟到李承言扇扇子的动作。月潋有些尴尬，生硬地笑了笑。
“你先忍忍，一会儿到了明月阁就凉快了。”
“明月阁？”对上李承言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和兴奋。
“是个酒楼。”
听名字倒也不错，也不知这古代的酒楼究竟是怎样的。
怀着几分好奇，月潋跟着三人一起走进了明月阁。
这一看，还真忍不住赞叹，真是个雅致的地方。从外面看去，跟古装电视剧中的酒楼差不了几分，但里面的布置却是极为讲究。幕帘花丛，勾栏盆栽，古瓷诗画，一一陈列，倒是文人雅士们吟诗作画的好地方。若不是之前李承言说过，月潋哪里能想到这是个酒楼！
楼里的伙计眼尖，一见了李承言他们便堆着笑迎了上来。
“李公子、吴公子，二位可有几日不来了！——还是原来的雅间？”
吴叔朗点了点头。“今日照往常的菜，再加两样鱼和汤。烦小二哥再去看看月娘是否得空，若无事，请她到雅间一聚。”
“好嘞！——几位楼上请！”小二笑得分外殷勤。
到了雅间，几人随意地坐下。月潋似笑非笑地瞅着李承言，看得他莫名的心慌。
“怎么了，小妹？”
“看这情形，二哥是这儿的常客呀！”月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心里却在琢磨着，月娘是谁。
李承言笑了笑，直觉月潋似乎有些不高兴。忙解释道：“平时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偶尔会来一次。”
月潋横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昨日看见有句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道用来形容二哥是否合适？”
有那么一瞬间，李承言懵了，待回过神来，才恍惚觉得，月潋在暗指月娘。似乎，小妹对自己同那些姑娘们相交有意见呢！想到这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又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只能苦笑着叹口气。想自己也算是能言善辩的人，读的书也不少，偏偏在这个小丫头这儿没了主意。真觉得有几分憋屈。
月潋见他不回应，心里便又确定了几分，果然是风流公子哥儿！当下一想，脸上自然显出几分不屑，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吴叔朗看着两兄妹，只觉得有些怪异，又不好多言，连忙打圆场。
陶歌自然也听见了月潋那带着点讽刺的话，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倒也觉得有趣。
几人正说着，月潋余光瞟见了门口的浅绿色身影，忙直了直身子，眼睛也睁大了几分。李承言“不成器”是一回事，但能让吴叔朗那样一个大家公子哥儿以礼相待的女子的确让人有几分好奇。
陶歌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她，此刻见了她好奇的样子，禁不住一阵低笑。心道，果然是个有趣的丫头！
随着门开的声音，一个浅绿色的身影款款而来。月潋登时吸了一口气，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心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了。
只见来人莲步轻移，罗带轻飘，身姿柔美。淡绿色的衣裙上绣着朵朵莲花，清新淡然。上身罩着绯红的素纱，说不出的飘逸，让人觉得像个误落红尘的仙子。再看面容，如冬日的白雪般纯净，无一点杂质。眼波如水，眉目含情。发式简单，似是随意挽着，却更透出几分风姿。
偷偷瞟了一眼眼角带笑的吴叔朗，月潋对这两人暗暗地做了一番比较，心中叹道，这才真叫一对璧人！论风姿，论样貌，谁也不逊色。即便是论气质，这位叫月娘的女子也半点不比吴叔朗差，柔婉中透着聪慧和淡然。真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就能见到如此出色的女子。
“几位公子今日倒得了空闲？”一开口，声音婉转，仿佛入了山涧，听得人心头微动。
月潋正想开口，瞥见李承言站了起来，便敛了声，看他意欲如何。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即便是今日不得空，我也得来见见月娘，一解相思之愁！”话没说完，人就往月娘身旁靠过去，顺势半搂着人家姑娘的柳腰。
月潋见状忍不住皱眉，看向李承言，眼里的轻蔑和不满丝毫不加掩饰。
“咳！咳！”最终还是出了声，带着点气氛和不甘。这是“自己”的二哥吗？也太轻佻了。还是在封建社会！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当下又忍不住“哼”了一声，扭过头，抿着手里的茶。
李承言的动作僵硬了片刻，有些讪讪地看着月潋，谁知人家根本就不领情，扭过头喝茶去了。
月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趁机从李承言身边退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春日的碧水般醉人。“李公子还是那么爱说笑。——这位小姐就是您常提起的小妹吧。”
听见有人问自己，月潋抬起了头，目光正好与月娘的相遇，两人一对视，都笑了出来。月潋觉得这姑娘目光和柔和，但也难掩眼中的那一丝智慧，没有古代女子的娇柔做作，心里觉得很亲切。而月娘则是发现眼前的小姐并不像普通闺阁中的女子般扭捏，目光澄澈，眸中透着狡黠，倒是难得的性情。
“姐姐让我想起了李青莲的一首诗。虽有些唐突，但我觉得用语再是贴切不过了。”月潋斜了李承言一眼，对着月娘轻轻笑道，说的倒也是真心话。
她这样一说，剩下的四人已是猜到了几分，均面露赞色。
“可是那首写杨贵妃的？”李承言恢复了笑容，重新在月潋身边坐下，“云想衣裳花想容？”
月潋的目光轻轻扫过李承言，眼里意味不明，却只是略微点头。李承言见状，心里直喊冤，这小丫头还真不好“伺候”！
“小姐谬赞了！月娘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怎敢与那样的美人相提并论？——厨房估计还有段时间才能上菜，趁着这空闲，月娘今日为几位唱一曲可好？”看着李承言无可奈何的表情，月娘的眼里笑意闪过。
“这可是好！”闻言，吴叔朗面露喜色，“好久不曾听你唱曲了，原本就想请你献艺来着，今日可是我们得运了。——陶歌，这回你可是有耳福了。”
“原来是陶公子！月娘这厢有礼了。”说着，便朝陶歌略微屈身，盈盈一拜。
见美人如此，陶歌忙起身，拱了拱手，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的笑意。“不敢当！姑娘多礼了。”
雅间里有琵琶，李承言顺手将其去了下来，送到了月娘手上。又主动地把凳子放在她身后。
月潋见此，挑了挑眉，也不言语，脸上却是缓和了不少。
月娘对着李承言感激一笑，抱着琵琶落座，又试了试音。不一会儿，流水般的声音便飘荡在众人耳边。
月潋不懂音乐，只觉得眼前女子的声音婉转动听，似山涧的流水叮咚作响，又似清风拂面，说不出的清新淡雅。心也跟着沉静下来，宛如置身于空旷的山林，碧水环绕，青山作伴，有鸟语有花香，宁谧中自有一番意境。
一曲终了，几人都沉浸在余音中，细细品味，竟不忍心去破坏这份寂静。
良久，陶歌率先拍手，对月娘笑道：“姑娘技艺真是妙绝！”
“承蒙公子看得起。”月娘展颜浅笑，说不出的动人。
李承言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身旁的月潋，看她一副如此如醉的表情，眉间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拿着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回神了！——还真入迷了？”
月潋冷不防地挨了一扇子，自是十分不满，气恼地瞪着李承言。“就许你们拍手叫好！我就不能入迷啊！”说完又自知失言，忙偷偷瞥了陶歌一眼，正好撞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眨了眨眼，月潋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容，转头对着月娘说道：“我是不会弹琴，也唱不出什么。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月娘的曲子如流水一般，澄澈，听着让人舒服。”
“小姐过誉了。”月娘止不住笑意，只觉得同这小姐十分投缘，没由来地对她有好感。
吴叔朗也是满面的笑意，“李妹妹这话可是说得贴切。——今日一听，月娘的曲艺比先前还好上几分。”
几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家仆模样的小厮神色慌慌忙忙地跌了进来。月潋本觉得有些眼熟，未来得及出声，便看见李承言站了起来，皱了皱眉，问道：“习青，你慌慌张张干什么呢？”
月潋一听，才想起，这叫习青的小厮是李承言的丫环习月的弟弟，平日里也跟着李承言，在府里的时候倒是见过两面。
习青见了李承言，像是看见了救星。“公子，凌府夫人和大公子前来拜望。老爷让您赶紧带着小姐回府。”
李承言脸上有些无奈，似乎又有几分期待。“怎么这时候来了！——你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习青答应着，忙往回跑。
月潋却疑惑了，这凌府是怎么回事呢？
“叔郎，陶公子，府里有些事，我带着小妹先回去了。改日再向你们赔礼道歉。”说罢又对着月娘一笑，“月娘，过几日再来你这儿，今日就这一曲即便饿着肚子也算值了！”
三人俱是一笑，也不强留。
李承言将月潋拉近怀里，看她回头对着屋内的人笑了笑，又奇怪地挥了挥手，这才跨出了房门。
“凌府夫人和那个大公子是谁？”走廊上，月潋忍不住轻声问道。
“又忘了不是？”李承言眼里带着些宠溺，“云峰可是你将来的相公。”
月潋愣住了：相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如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