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遇是缘 看见他,就 ...
-
翌日,睁开朦胧的睡眼,猛然瞥见眼前的“不明物体”,月潋“呀”地一声爬了起来,额头正好撞在守在床边的李承言脸上。
李承言轻哼一声,右手揉着脸颊,苦笑不得地看着月潋。“小妹,是我!”
月潋皱着眉,手捂着额头,眨了眨眼睛,待看清来人还有对方捂着的脸时,尴尬地扯开一丝笑,“你没事吧?”这身子力气虽不大,但刚才自己起身太快,李承言又没什么防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撞得不轻。哎,自己的额头也很痛啊!
“哎,我没事。”李承言上前,动作轻柔地拿开了月潋的手,在月潋的额头上揉了揉,随后又凑近瞧了半天。月潋浑身不自在,连忙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李承言见状,笑了笑,这才站直。“还好,没见红。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有防备心。——撞疼了吧?一会儿让习月拿热毛巾给你揉揉。”
见果儿拿着衣服走了过来,月潋“嗯”了一声,下了床。
一切穿戴好后,回头看着笑意盈盈的李承言,月潋忍不住问道:“二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人平时可是难得见到人影的呢。
“懒丫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时了?还好意思说早!难怪这几天用早膳的时候不见你人呢,原来是在床上不肯起!”说完,眼光在月潋身上扫过,点点头,这丫头穿的倒也干净利落。殊不知,这已是月潋改过的。先前果儿还不让穿,后来老爹点了头才做罢。
月潋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扭头问道:“果儿,几时了?”
“快到巳时了。——小姐现在要洗漱吗?”
月潋暗自叹了口气,也就是九点不到,古人怎么都起这么早!这点一时还真适应不了。点了点头,接过果儿手中的白瓷杯,漱过口,然后又用热毛巾擦过脸和手。
看月潋已经洗漱完,李承言笑着牵住月潋的手,将她引致镜前坐下,自己则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为她梳理齐肩的黑发。
月潋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心里十分诧异。“二哥会梳头?”
一旁的果儿抢过话道:“小姐忘了?先前二公子还替您疏过一回呢!”
“可不是吗?就你过生辰那次,还让我哄了好半天!”李承言接过话,一脸温柔的笑意。
“我不记得了!”月潋撇着嘴,心里冷哼了两声。说不定这二哥就如传言中的那样,整日里四处听歌看舞,跟那些个莺莺燕燕们纠缠不清。要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替女子梳头?想到这儿,月潋也说不清自己对李承言是什么感情。毫无疑问,他是个好“哥哥”,这的确让月潋有好感,但是,也许太风流了!而这种男人又是自己最鄙视的。
听了月潋的话,再透过铜镜看她的表情,李承言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承认,遂笑了笑,也不多言。回头吩咐果儿去厨房拿吃的。
“哎,果儿!”月潋突然想起这些天“丰盛”的早餐,连忙扭头叫住了小丫头。谁知这一动扯到了头发,随着头皮上传来一阵疼痛,她忍不住吸了口气,看得旁边的李承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大概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妹妹的冒失。
转过头,看着李承言手中的梳子,月潋一脸的委屈,心里又忍不住念叨了:还真不是让人伺候的命!想着,又赶紧吩咐了果儿一句:“给我端一碗清粥过来就好了!——我不要那种放了补药的粥!其余的也不要。”天知道那和着补药熬成的粥有多难喝!要不是前些天那个爹让月娘老在旁边看着,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喝。
李承言本以为月潋有什么要紧的事,谁知却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只得把她身子搬正,继续手上的动作。脸上的笑意却是不自觉地加深了。
因尚未及笄,所以李承言并没给月潋挽髻,只是扎了几个小辫子,再绑上红绳,后面的头发依然散披着。月潋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清秀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配着类似于蒙族小姑娘的发式,倒也精神了不少。
“如何?”李承言放下梳子,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问道。
月潋起身,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却不出声,看得李承言十分不解。
“不满意?”
“比我疏的好。”没有正面回答。
李承言在心里嘀咕,那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扑哧”一声,月潋忍不住笑了出来。“别看了!很好。——只不过,是沾了那些姐姐们的光。”
“你这是听谁说的啊?”李承言往门外瞟了两眼,面上有些尴尬。
“二哥只管自己喝酒听曲乐得自在,就不兴别人说?”月潋挑了挑眉,看着李承言冷笑。
“哎!”李承言忙走了过去,牵住月潋的手,一脸的苦笑。“你这丫头,以前安安静静的,也没见关心什么事。怎么好好的打听起这事儿了!还存心笑话二哥!”
闻言,月潋笑着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关心二哥吗?前两天爹还说我这样很好呢!”
伸出手指轻戳月潋的额头,李承言无可奈何道:“是!很好!”
正说着,只见果儿已提着食盒进了屋,李承言便拉着月潋坐下,看着她喝完大半碗粥,这才起身笑道:“这会儿太阳正暖,街上也热闹,咱们出去瞧瞧。”
“爹呢?”月潋抬起头,一双眼睛分外明亮。
李承言笑了笑“放心,我过来前知会过爹了,他高兴着呢!”
月潋的眼睛转了转,眸子里闪动着笑意。“哦——我还纳闷呢,二哥今日怎的如此殷勤。原来是自己待不住,盘算着拿我当借口!”
“你这丫头……”李承言跺了跺脚,一张脸全是苦笑。长这么大,何曾料想会在个小丫头这儿败下了阵!哎!谁叫她是自己的小妹呢!
想着,李承言便朝月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脸上陪着笑,嘴里说道:“小祖宗,二哥今日算是服了。这街上,你是去还是不去?”
“去!”月潋“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不去!”说完便自顾自地出了房门。李承言看着她的背影,笑意在眼里满开,吩咐好果儿,随即跟了上去。
李府的西面即是正街,看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群,月潋有些失神。耳边充斥着各种叫卖声,鼻尖漂浮着陌生的香气,还有穿着各色服饰的男女老少不停地在眼前晃过……如此鲜活的画面,让她想起了那幅《清明和上图》。以前的自己还幻想着能亲眼见见古时的繁华。哪里料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会成为这画中之人!
“小妹?小妹!”李承言拿着扇子在月潋面前晃了晃。谁知月潋伸手扫开扇子,回过头嗔怪地看着他,“二哥,你这样晃着我还怎么看啊!”
李承言忙收了扇子,指着不远处一处人来人往的店铺说道:“我还以为你在发愣呢!——前面就是千里铺,那里的糕点很受苏州城的小姐们推崇,去看看?”
月潋摇了摇头,甜食,自己不喜欢,更何况人太多,估计还没进去就被挤出来了。
李承言脸上闪过诧异,片刻又换成了心疼。说起来,这个妹妹在杭州的镜庵待了好些年,回来后又不怎么言语,自己对她的喜好并不了解。
正愣神的时刻,月潋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李承言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眼见要赶上了,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呼唤:“承言!”
顿住脚步,李承言唤了声“小妹”,待月潋回过头便示意她过来。
月潋自然听见了那喊声,心里疑惑,脚步往回迈了去。
李承言握住月潋的小手,这才扭头,循着声音望去,不是吴叔朗是谁!
“叔郎——”一边唤了一声,一边挥了挥扇子。
月潋看着那个挥着手,面带笑意,明眸皓齿,顾盼神飞,风姿堪比女子的男子,眼里闪过不可置信。原以为曹雪芹描写贾宝玉多少有几分夸张,却不知,还真有这样的人!
“他——是谁啊?”
“呵呵”李承言爽朗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忘了?吴家老三,大妹妹成亲时你该见过一次的。——不过,你那会儿也不太见人,忘了也难怪。”
月潋耸了耸肩,见过才怪了!就连那个名义上的姐姐自己也完全不认识!
眼看着来人走近,李承言早看见吴叔朗身旁还站了一陌生的男子,气质不凡,让人眼前一亮,遂迎了上去,道:“这位是?”
“在下陶歌。早就听叔郎说李府二公子风姿卓越,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对着李承言拱手。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像是清风拂过,让人心头一颤。
月潋看着他,眸子中流转着欣赏的笑意。并不出众的五官,给人很温和的感觉。宁静中透着豁达与不羁的眼眸,此刻正闪动着迷人的光彩。一身白衣,显出几分飘逸出尘。真是人如其名——看见他,就如同置身于一片桃林,花开烂漫,落英缤纷,还有清风相随。
李承言也仔细打量着陶歌,眼里露出赞赏,“陶公子过誉了!”
月潋轻轻笑出声来,“是过誉了。”
“李妹妹?”吴叔朗这才低头看见身前的小人,有些诧异。
而一旁的陶歌则笑着接过了月潋的话:“丫头,你这话,是何意?”
微微愣了愣神,月潋伸手指了指吴叔朗,又看了看李承言。说道:“二哥虽然是不错。只是,和吴公子一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两人俱是一愣,李承言随即笑出声来。
“小妹,你这话可是让二哥心服口服。——叔郎,以后我还是少和你走一块儿。”
吴叔朗的脸微微发红,看着身旁的好友,笑也不是怒也不是。而陶歌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月潋,也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