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李宁飞

2、第二节 每天陈影和

　　童年的时候，陈影与母亲童华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她们之间的母女之情总是很淡很淡，陈影总是莫名的有点惧怕自己的母亲童华。所以除了每天梳头发，刷牙洗手洗脸，她很少去童华的房间。

　　每天陈影和奶奶晚上一起睡在奶奶的火炕上。但这并不代表着奶奶很爱自己的孙女。在陈影的记忆里，奶奶从来没有搂着自己睡过一次，她总是冷冰冰地把自己扔在一头，她自己睡另一头。
　　睡觉的时候，奶奶从不等陈影，大多数晚上她都是自顾自地睡好，等陈影爬上炕，脱掉衣服，钻进被窝，就“啪”地一声关掉灯。周围一下子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陈影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睁。有月亮的晚上，清冷的月光还会一下子照进来，刷白了一片墙壁。
　　半夜，陈影起来上厕所，不敢吵醒奶奶，自己轻轻地爬出被窝，下地，用手摸到衣服，披上，拖着鞋，结着微弱的夜光蹑手蹑脚地开门去上厕所。“嘎吱——”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的尖刺，好像要把周围的黑暗划破一般。陈影被自己开门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刚开始的时候，是由奶奶帮陈影穿衣，梳小辫，洗手洗脸的。每当作这些事情的时候，奶奶总是很不耐烦，常常草草应付了事。这被童华看见了，于是她就拉着陈影去自己的房间里给她整理衣衫，解开她的小辫重新梳好，拉住她的手给她重新洗手洗脸。童华虽然对自己的女儿很少有亲热可言，但是她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整天邋里邋遢的。
　　奶奶看到后，虽然心里不满意也不舒服，但是也没办法说什么，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地，奶奶就不给陈影穿衣服梳小辫洗手洗脸了。陈影每天早上起来后自己穿上衣服（在童华的指导下，陈影已经能够自己穿衣服穿得很整齐，比奶奶帮得要整齐），去童华的房间，她自然会给陈影梳小辫洗手洗脸。每一件童华做的都很细心，并且渐渐地让陈影自己学着做。刚开始，她是亲眼看着陈影做，陈影在母亲的监督下不敢不细心，后来陈影慢慢养成了习惯，她也就放心了，不再亲自监督了。

　　陈影从小就手脚爱发凉，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常常是在被窝里睡了一夜，手脚还是冰凉一片。奶奶从来没有给陈影捂过发凉的小手小脚。晚上睡觉，陈影的脚不小心碰到了奶奶，奶奶睡在那头生气地说：“凉死我了，脚离我远点！”于是，陈影只能把脚小心翼翼地挪开，离得奶奶远远的，都快要露在被子外面了。
　　陈影虽然手脚爱发凉，但是一点也受不了奶奶烧得热得发烫的火炕。
　　冬天，奶奶爱把炕烧得很热，虽然隔了几层褥子床单身上穿着的衣服之类的东西，但是当陈影的稚嫩的肌肤贴着的时候还是很烫，她感觉自己躺在上面如同躺在火坑里似地，她常常被烤得口干舌燥，鼻子发干发燥。鼻子一燥热，陈影就会流鼻血，染红了奶奶的辈子和床单，第二天早上被奶奶发现了，奶奶把眼窝已深陷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不停地使劲地瞪她。
　　陈影被吓坏了，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在睡梦里如果感到有流鼻血的迹象就赶紧醒过来。有好多个夜晚，陈影从梦中惊醒，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鼻孔脸庞，检查自己是否又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