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商飞卿

7、第七章 “若我还活

　　一室寂静。
　　陌陵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寂静的画面，冷声道：“你什么时候走？”
　　绿翘苦笑道：“你就这样想急着要我走？”眼中露出复杂的情感，陌陵已经转过了身，摆了摆手，道：“一路顺风。”
　　绿翘也勉强微笑道：“你也是。”
　　人与人的相遇就是如此，分别总是多于相聚。
　　聚散匆匆，永远都奔波在这莽莽江湖之上。

　　又是夜色，今夜却无月。
　　绿翘也转过身，轻抚着自己残缺的脸，轻声道：“若……”陌陵的脚步也停了下来，静静等着她的话。
　　“若我还活着，来日要是还能遇见你，记得还欠我一壶好酒！”她的声音还带着轻快的笑意。
　　陌陵怔了怔，了然道：“一定。”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去，远远也能听见他爽朗的笑声传来。
　　一滴泪忽然从绿翘眼中滴落。
　　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若她还是苏州刺绣天下第一风华绝代的苏小妹，那么……
　　她很快打断了这荒唐的想法，苦笑一声，回头望了望那人朗笑而去的方向，也乘着夜色大步走去。
　　幸好，还有一个杯酒之约！

　　江浙的夜色和北方的不太一样，带着股子浓浓的湿气，和从地面涌上来的温热。
　　绿翘已经决心放下手中的屠刀，即使行走在黑夜中也感觉无比的平静。
　　这种心情和往日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有一阵夜风拂过树梢，夜色中有乌鸦凄厉的叫声。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叫做乌鸦的人，心中徒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夜色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娇俏如少女又恐怖如同恶魔的笑声。
　　“格格”又是一阵，夜色中忽然出现一个小娃娃。
　　七八岁的小娃娃，身穿蔷薇色的鲜艳衣裳，行动如同鬼魅。她手中提着一柄漆黑如夜色的刀。
　　如墨的夜色，血红的衣裳，漆黑的刀，诡异的笑声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
　　只是一眨眼，她的人已经近在绿翘眼前，格格笑道：“要想放下手中的刀，脱离这漂浮在血海上的江湖，只有一个法子，唯一一个法子。”
　　小娃娃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凑在绿翘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知道？”
　　绿翘此时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钢钉钉住了脚，已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小娃娃又格格笑了几声，缓缓举起了手上的刀：“就是死！”
　　刀光闪过，连一声惊呼也无。
　　绿翘只来得及说：“修罗刀，原来……”
　　没有人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除了她自己。

　　是否，临死前她想着的是那个杯酒之约，还是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代表死亡的血红色的小娃娃携着修罗刀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乌鸦的声音更加凄厉，月光终于冲破阴霾，月亦无言。

　　【完】

　　关于小娃娃的故事详情请见《半面妆》姊妹篇《骷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