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大作弊》蒽菲芘

17、第十七章 得意过后往往不是倒霉，而是倒霉的N次方 方祖豪挨扁

　　接到处分通知书的方祖豪都不知道该怎样思索了。
　　好象自己一直期待着这样的结果，但当这样的结果真地来临时，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处分通知书，好象没有一个角落标识着：这是逗你玩儿的。为期一年的留校察看，附带学位证被取消，这会自己是不是真地玩得有点大？脑中转着这个问题，方祖豪把处分通知书扔在一边，打开电脑，上网又开始下植物大战僵尸。
　　吴应林捡起被方祖豪扔在一边的处分通知书，问：“你不申诉吗？”
　　“为什么要申诉？我又不是没作弊。”方祖豪抱手等着游戏下载。
　　“老三，你申诉的话有可能会成功哦。”刘重和王明远插了进来，在方祖豪的电脑上输入学校BBS的网址后，他们说：“看！”
　　学校BBS上正为方祖豪的事闹得不亦乐乎。爆米花与支持方祖豪的狼女们在各个版面上发起了强烈抵制学校对方祖豪的处分的活动，并四处发贴对芮小亭进行谩骂。
　　“听说芮小亭实验室的玻璃也被砸了。以学校领导怕事的特点，如果能把事情再闹大些，那时申诉的话，处分肯定取消。你觉得怎么样？”刘重和王明远兴冲冲地看着方祖豪，作出如果你同意，一切交给我们的表情。
　　“不。”方祖豪把刘重和王明远的手离键盘，点击植物大战僵尸的安装程序开始安装。
　　刘重和王明远站在一旁，不太理解方祖豪的冷淡，不太理解为什么热face会贴了冷butt。
　　吴应林拍了拍二人的肩，对他们叹了一口气，说：“唉，你们太不了解老三了。”
　　“好象你多了解似的，你前面好象也提‘申诉’两个字来着。”有什么区别吗？
　　“我说的‘申诉’就是申诉。”而你们说的‘申诉’是创造并利用混乱局面后再申诉。
　　“还是没区别啊。非要说区别的话，我们的成功几率要高得多。”由贴照片事件，刘重和王明远很自信他们煽风点火的本事。
　　“还是那句话，你们太不了解老三了。”吴应林又拍了拍二人的双肩，不再理他们，出门看书去也。

　　作弊处分这件事让方祖豪很烦，但这边还没烦完，那边烦事又出现了。
　　方祖豪的处分公告贴出来以后，第二天，古以诚就“不经意”地拜访了方家，在与方大鸿“不经意”地交谈过程中，古以诚“不经意”地提到了方祖豪因作弊被处分的事，方大鸿震怒了。当然，这件事方祖豪一点都不知道，直到当天晚上方祖豪被姚素贞叫回家。
　　“跪下！”方祖豪一进门，就听到方大鸿的怒吼。
　　方祖豪被方大鸿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背手站着、一脸阴云的方大鸿，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抽什么疯”，继续往楼上走。
　　“你给我站住！”方大鸿喝住他。
　　“干吗！”方祖豪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语气很不好。在学校已经够烦了，没想到回到家接着烦，早知道就不听自己母亲的话回家了。
　　“你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早让你去B大，你不去，非要上什么广南理工。你看看你学的什么？才一年就学会了作弊！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让我以后在老古面前怎么抬头？”
　　从方大鸿的话里，方祖豪知道自己受处分的事自己老爹已经知道了，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这个消息是古以诚告诉他的。
　　看方祖豪不说话，方大鸿问道：“你知不知道受了处分是要没学位的？”
　　“知道。”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方祖豪心里暗自嘟囔。
　　“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没想过。”方祖豪不在意地说。你在意或不在意，处分都在那儿，你只能不在意，或者装作不在意，反正还差三年才毕业呢。
　　方大鸿一看方祖豪不上心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吼道：“没想过，没想过，你长脑子是干什么吃的？”
　　方祖豪忽然感觉从自己的四肢百骸生出阵阵愤怒，积聚了很长时间的某些东西他想现在发泄出来，热血涌脑之下，他“砰”地把手中的包摔在了地上。
　　“我长脑子是干什么吃的？我他妈连我自己长没长脑子都不道！你以为我是上了大学才变成这个样子，我一直就没变过！从小到大，我考试都是抄着过来的！你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你吗？因为你是村长、乡长、县长，我是你的儿子，他们怕你，他们要拍你马屁！”吼到后来，方祖豪自己手都哆嗦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自己的父亲，还是在气自己。
　　听到方祖豪的话，方大鸿一下蒙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是聪明地，听话地。虽然在家中他不爱和儿子交流，但在外人面前，每每提到儿子时，方大鸿总是这样夸方祖豪：“我们家小豪聪明，听话，从不让我操心。”说来，他从来没有花时间真正了解过儿子，连家长会也从来都是让姚自己老婆参加的。这次的作弊事件，他原本真以为方祖豪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他竟然骗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想想自己每每对外人说的话，那群人回家后该怎样的嘲笑自己啊！这一回他一定要把自己儿子的毛病打过来。
　　方大鸿抽出自己的腰带，向方祖豪大腿和臀部抽去。
　　“没用的东西！今天我不打死你！”
　　方祖豪就那样被方大鸿打着，一下又一下，而方祖豪就那样咬紧牙关，一步也不挪，一声也不吭。
　　看自己儿子被打，旁边的姚素贞急了，用手往楼上使劲拉方祖豪。
　　“小豪，你怎么了？你爸打你怎么也不躲？快回你屋里去！”儿子回屋了，自己老公难道还把门踹了不成？
　　“让他打！我就让他打！今天他不打死我不算完！”今天的方祖豪就象头驴，怎么说都不听。就站在那里挺着让方大鸿打。
　　姚素贞实在受不了了，她突地横在了方大鸿面前，张开双臂护着自己的儿子。嘶声叫道：
　　“你不要打了！你不要这个儿子，我还要呢！”
　　方大鸿对姚素贞命令道：“你给我让开！都是你惯的好儿子！逆子！我今天不打死他不算完！”
　　姚素贞抱着方祖豪哭喊道：“我就不让~~你连我一块打死算了~~反正你看着我们娘俩早就不顺眼了~~把我们打死了，你正好换一个新的，你愿意说话的~~”
　　“妈~~”方祖豪看着母亲哭成那个样子，他也有些眼红。
　　看着自己老婆哭成那个样子，方大鸿的腰带实在也没办法再挥下去，向旁边一扔，骂了一句“败家玩意”，不再理他们母子，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独自生闷气。
　　方大鸿不理姚素贞母子，姚素贞同样也不想理方大鸿。她对方祖豪说：
　　“小豪，走，回屋让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看着母亲充满慈爱的脸，方祖豪心里又是一阵烦乱。他推开姚素贞的手，捡起地上的包向门外走去。
　　姚素贞冲着方祖豪的背影叫道：“小豪，你还没吃饭呢！伤口不处理有可能化脓的！你要把妈气死吗！”
　　方大鸿对姚素贞喊道：“别叫他！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
　　“不回就不回！”留下一句话，包一上肩，方祖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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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方祖豪头一次坐公交车，不，准确地说，这是他头一次站公交车。不是他不想打的，不是他不想“坐” 公交车，实在是他的臀部承受不了。
　　换了几趟公交车，摇了近一个小时，方祖豪才回到学校，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
　　进了校门，经过宿舍楼时，方祖豪没有进去，而是越过情人林，走向了运动场。他穿过运动场走到双杠前，一撑手坐了上去。
　　“咦呀呀呀~~真他妈地疼~~”疼痛火辣辣地从臀部传来，不知道是否见红了。打得真实在！看来，这回老爹真地被气坏了，方祖豪暗自想。
　　双杠压迫臀部的疼痛让方祖豪心里产生了一种对负累的解脱感。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远方，望着天空，直到臀部渐渐麻木，痛不再传过来。
　　运动场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盏夜灯闪烁着。远处，不知谁再放Celine Dion的歌。
　　“When I was young
　　I never needed anyone
　　And making love was just for fun
　　Those days are gone
　　……
　　……
　　All by myself
　　Don't wanna be
　　All by myself
　　……
　　……
　　”
　　听着听着，方祖豪忽然感觉脸上有点湿了，不知是因为早落的露还是因为夏蝉的排泄物。
　　运动场中，有一个人开始跑圈，是芮小亭。
　　当芮小亭跑到方祖豪旁边的时候，方祖豪对芮小亭说：“嗨！别跑了！陪我坐会儿！”芮小亭抬头看了看方祖豪的脸，默默走到双杠前，一撑手也坐了上去。
　　“其实，我大学根本就不是考上的……”盯着远方的灯火，方祖豪对芮小亭讲起了他的过去。
　　一件又一件。
　　“……结果，最后又被你抓了。”讲完后，方祖豪看了芮小亭一眼，轻轻地一笑，问道：“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坏，是不是很让你看不起？”
　　芮小亭没有直接回答方祖豪的话，而是讲起了一个历史人物。
　　“我不知道你们中学课本有没有学过一首诗，叫《滁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芮小亭吟诵到这里，方祖豪接到：“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对，就是这首。”芮小亭对方祖豪嘉赏地一笑。
　　方祖豪没来由地被芮小亭笑得有些脸红，敲打着杠铁说：“有什么可笑的吗！老子上课睡不着觉的时候，听到的东西过耳不忘不可以吗！”还有，自己干吗要对芮小亭解释这个。
　　芮小亭没理方祖豪的解释，继续讲。
　　“这首诗的作者是韦应物。韦应物是唐朝时的著名诗人，他的家庭地位比你家不知要高多少，也由于家庭的原因，他十五岁就当了唐玄宗的侍卫。那时候的他自以为了不起，想干吗干吗，耍耍流氓，赌一赌，睡睡别人家老婆什么的，基本上是比较坏的一种人。不过，他在22岁时，由于变故，忽然就变好了。相比于他，你要好多了。至少，你没有利用你父亲的官职真做什么坏事。而且，据我了解，你也没有四处说你父亲怎样怎样，这些现在很多人是做不到的。我知道，许多事情你不是不懂，只是想不通。所以……”
　　“嗖”地芮小亭从双杠上跳了下来。“我有什么可看不起你的呢？”
　　方祖豪也跟着芮小亭跳了下来，落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臀部传来的巨大疼痛。
　　“怎么了？”芮小亭感觉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有点不正常。
　　“啊，没什么，” 方祖豪强忍着疼对芮小亭笑了笑，做了个佛山无影脚的动作，“……只是吓一吓你，看来吓到了。”老子我也疼到了！方祖豪感觉臀部的里肉都在抽抽。妈的，疼了还不能说，这么大了还让老爹揍，多没面子的事情。
　　“没事就好，对了，下学期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论文？”
　　“为什么？”方祖豪很奇怪芮小亭这一问。他基本上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芮小亭想搞砸自己的实验所以才邀请他吗？
　　“学校规定，大学期间，学生为学校做出突出贡献或者能够发表一篇论文，则处分可以取消。这是将你的处分取消的一个好办法……”芮小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祖豪，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不怎么样。行啦，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能想出好办法来的。”
　　“不愿意那就算了。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去运动了。”芮小亭作势要跑。
　　方祖豪心道，芮小亭，你到底有多爱运动啊？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对芮小亭撒赖道：“芮老师，无论如何也是由于你的原因我被处分的吧？”
　　芮小亭收住身形，斜眼看他，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怎么你也得弥补一下啊。我可是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请我吃宵夜！请啦！请啦！”方祖豪开始抻芮小亭的袖子。
　　芮小亭轻轻“择”下方祖豪的手，无奈地说：“好啦，宵夜我请。哪家，你说。”世上再找不到方祖豪这种厚着脸让老师请吃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