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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脸皮真是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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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审视的目光,他得意地歪了歪头,左右卖弄:“怎样?我长得不赖吧?可还让你满意?”
脸皮真是厚,不过谁叫他有炫耀的资本呢……
我在心里默默地下了结论,然后淡定地把目光收回,转而盯着他的衣襟。
哟,刚刚粗粗一瞥没有发现,在他黑色丝料外袍上,还用黑色绣线绣着精致的龙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华流动,栩栩如生,华丽非常……
“喂,我在跟你说话!”似乎是对我的沉默不满,他像个孩子一样叫嚷,紧了紧手上的动作。
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说话时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这可怎么得了,万一被发现了呢?
我不敢多想,开始使力挣脱他。
他抓得更紧不让我逃脱。我挣扎了一会儿,无奈两人力量悬殊,我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挣出了一身汗。没办法,我只好另辟蹊径。
“王爷,请放手。”我摆出小羽招牌表情,冷冷地说。
他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一只手仍牢牢地抓着我的手腕。
脸上带着猫耍老鼠般的戏谑神情,他笑问:“哦?为什么呢?”
别吃人家豆腐还要理由么……
我依然面无表情:“请您自重……啊!”
不知道我的话哪里不妥当,他的手劲倏然增大,我几乎听到自己的腕骨咯吱咯吱响的声音。会不会被拗断啊?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我想,”他危险地眯眼,看得我心惊胆战,“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身份?我无声地重复这个词,嘴里突然感觉到了苦涩。
我一直都提醒自己是叶羽,是名动青州城的琴师,却忘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一直有一个身份,我下意识地不愿想起,但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不管我如何惊才绝艳、才华横溢,此刻坐在这里,我就只是一种人——男宠,王爷的玩物——无法改变。
忽然感到无比挫败。我放弃挣扎,垂着头任由他抓着。
“真乖!”看到我的顺从,他又恢复到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放开对我的桎梏,开心地摸摸我的头。
侍卫在车外恭敬地问:“王爷,是否可以出发了?”
“恩……”王爷把玩着我的发梢,随意地答道。
接着我的琴和包袱被递上车,我接过,顺势摆脱他的手,挪到马车车厢的另一边。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在厢壁上按了一下,“吱呀”一声精致的雕花木板外翻,露出里面的暗格。我留意暼了一眼:几本装帧精美的书和一套文房四宝。不愧是王室子弟用的东西,设计真是精巧啊!虽然处境堪忧,但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
他随手拣了一本,仰面靠在软垫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我搂紧包裹,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以最大程度地避开他那双随意伸展的长腿。我有种预感,如果能不引起他的注意,那么很大程度上我就是安全的。而不引起他注意的方法,最直接的就是避免肢体接触。
车厢并不算小,但要同时装下两个人,特别是当其中一个是个身形颀长且坐姿霸气的男人时,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我缩缩缩。曲起双腿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我发了会愣,才想起如果是小羽的话绝不会这么坐,只好再不动声色换了个跪坐的姿势。
我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不一会儿肌肉就因为过度紧绷而感觉到酸痛。我把手撑在车上好减轻两腿承受的重量,可惜效果并不显著,随着车颠簸了一会儿,小腿就一抽一抽地疼,像是要抽筋的前兆。
千万要忍住啊!我咬牙低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那么坐着不累吗?”在我几乎忍无可忍的时候,王爷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都看到了?
我抬头看他。他既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书,而是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假寐。
我把头转向另一边,并不答话。
车帘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我看到车外景色变换,树连着树,连绵不断,看来我们正在远离城市。
“又不理我,嗯?”我弄不清他是真的不满,还是佯装生气,只好闭着嘴继续不吭一声。
忽然他出指如电,在我的膝盖上点了一下。
一阵异常尖锐的酸麻游遍我的腿。我惊呼一声,身子一歪坐倒在垫子上。
他呵呵地笑,睁开眼看我的狼狈样。
“对不起啊!”他摇了摇手指,说,“不小心碰到了……谁让你坐得那么一本正经呢?”
太恶劣了吧!
我敢怒不敢言,只好专注地看着车外。
不过……现在这个坐姿轻松多了。我暗暗挪了挪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果然,模仿小羽之旅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他颇满意地哼哼,继续拿起书来看。
一时间,车厢内没有人说话,只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马蹄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车外树叶被风拂过的声音,布帘迎风招展的声音和哗啦啦的翻书声,和着我纷乱的心绪。
车行得很快但是很安稳。我靠在窗边,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侍卫策马到车前。
“王爷,前面有个茶寮,要停下歇歇脚吗?”他问。
王爷头也不抬地问道:“还有多久到沽都?”
侍卫答道:“还有两个时辰。”
“嗯……不要停,到城里再歇。”他换了本书,一面向外吩咐道。
沽都?那可是真正在北边边境上的城市啊!曾经听来坊里的客人们说过,到了沽都基本上就是戈壁了,黄土崖连着红土崖,甚是凄凉。
难道我们一直都在往西北走么?这么说王爷一行人不是要回都城而是要出关?那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我揪着衣带,心里很是复杂,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去了都城,进了王府,在森严的看守下重获自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若是去了关外,情况更加难测,不知道这些人去干什么,也不能做出相应的对策,如果逃跑,那么在荒凉的大漠上还是死路一条。
其实,其实对我来说,不管去哪里,最终结局是一样的:被发现真实身份,然后被赐死,搞不好他还有什么别的花样,折磨得我生不如死……
真是想想就恐怖!
“王爷,”侍卫再次来到车边,从窗口递进来一个小竹管,说,“裴大人的飞鸽传书。”
王爷放下书接过来,三两下拆了,从里面拿出一卷小纸条。他把纸条展开扫视了一遍,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好你个小临!”说着便把纸条扔进小熏炉里。
北地特有的羊皮纸在火上燃烧卷曲,最后化为了灰烬。
“等到了城里,让你见识见识好东西!”他对我说。